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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長安城偏不長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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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劍寒恭聲道:「正是!」

「化影神魔」仰天大笑道:「有其師是乃有其徒,小兄弟,老朽對令師徒這五十年中,前後輝映的這等威震武林的武功,真是歎為觀止……」

蕭劍寒忙道:「藍老過獎了!」

藍天碧拍手指著身邊不遠的太師椅笑道:「小兄弟,你別站著,坐!坐!」

蕭劍寒告謝入坐!

段神婆這時也微微一笑向蕭劍寒道:「孩子,老身託大叫你一聲孩子可好?」

蕭劍寒笑道:「老前輩怎樣稱呼皆可!」

段神婆笑道:「孩子,你下山多久了?」

蕭劍寒道:「半年不到!」

段神婆笑道:「才半年不到麼?孩子,江湖上的風險,你還沒經歷到吧?這年頭人心難測,你可得小心些才是!」

蕭劍寒聞言,心中流過了一絲暖意!

年長的女人對他表露出開懷之意,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段神婆的慈祥笑容,使他消除了不少敵意!甚至,對藍效先,他也減少戒心!他衷心發出笑意應道:「多謝你老人家關照,晚輩會好生的記在心頭!」

段神婆笑道:「孩子,老身昨日回到殿中以後,聽相公提起過你的武功,好象那‘摧心老人’也傳授過你武功吧?」

蕭劍寒對段神婆可是有著一種親切之想!而且,段神婆的兄長段無非的表現,使他覺得段老兄妹的為人,尚不失正人君子一流,故而,段神婆問他的話,他可不願不照實回答。是以,他應聲一笑,低聲說道:「公冶老人住所與家師隱居之處極近,故而晚輩承蒙公冶老人錯愛,傳授了晚輩不少武功!」

段神婆笑道:「孩子,你的福緣真不壞!齊老呢?一定也傳你不少武功了!」

蕭劍寒笑道:「大師伯與家師都曾悉心教誨,只是晚輩生性疏懶,又因天份不夠,一身所得,不過二老皮毛而已!」

段神婆點頭道:「孩子,你很客氣啊!」話音一頓,笑了一笑,又道:「孩子,聽說‘天音慧劍’已被你得到,此話當真麼?」

蕭劍寒笑道:「此劍乃是由溫老前輩所贈!」

段神婆聞言,看了郝嬌嬌一眼,道:「嬌兒,你師父真捨得,把那等珍貴的神劍,也送了別人麼?不過,神物能得名主,總算不虛此劍了……」

藍天碧哈哈一笑道:「夫人,你說得差不多了吧?老夫到是有件事向想這位小兄弟談談,不知夫人可容我插嘴?」

段神婆笑道:「相公請說,妾身只是閒論家常,不打緊得很!」

藍天碧掀須一笑,向蕭劍寒道:「小兄弟,這次前來‘震天殿’搗散‘武林一統教’,可是令師方大俠授意來的?」

蕭劍寒心想終於問到正題了!

他笑了一笑道:「不是!」

藍天碧笑道:「令師為人,老夫知之甚深,名為狂生,實則血性過人,象這等武林大事,他大概是不會不過問的!小兄弟說你此來並非令師授意,到叫老夫感到意外,殊屬叫人難信了?」

蕭劍寒笑道:「晚輩說的是實話!」

藍天碧皺眉笑道:「令師當真不知?」搖了接頭,又道:「這麼說,小兄弟是一切聽命於那位古兄了?」

蕭劍寒心中有些不解藍老魔的用心,是以含糊應道:「來此之後,一切果是聽命古老!」

藍天碧哈哈一笑道:「這就是了……」突然話音一頓,向段神婆道:「天已四鼓,夫人,該讓他們歇歇了,有話明天再講吧!」

段神婆點頭道:「相公說的是,效先,你帶蕭少俠在樓下廂房安歇,雲兒,嬌兒就住在你娘隔壁的那間了……」

蕭劍寒微微一笑,起身恭送二老和藍彩雲,郝嬌嬌及藍彩雲的二婢,轉身走進右側的房中而去!

藍效先這才含笑領他下樓!

「紅紅公主」在藍效先身旁!到了樓下右側廂房,藍效先推開了門,笑道:「蕭世兄請就在此安歇!恕我不陪了!」

「紅紅公主」也笑道:「劍寒,明兒阿姨再來看你……」

兩人替他掩上了門,轉身大步離去!

蕭劍寒向兩人道了別,仔細的打量著這間廂房!忽然,他眉頭一聳,失聲笑了!

敢情,這是一間佈置得很樸實的棋室,正面,一張大炕,兩側各有兩張太師椅和一隻高腳茶几!

炕上,也有一隻矮腳鍾花的茶几,除此之外,可別無長物了!

蕭劍寒此時真是略有倦意,他查點了一下那唯一通往外間的門戶,驀地他自語道:「反鎖起來,就關得住我麼?」顯然,他已經知道被人反鎖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室內了!可是,他卻絲毫不以為激,坐在炕上,就沉心靜慮的閉目調息?彷彿對自己已然陷身牢籠,毫不在乎!

蕭劍寒在那座大炕上剛剛調息了一周天,精神為之煥然一震,突然聽得在自己身後,有了——之聲!

起先,他以為自己太過緊張,引起了幻覺!可是,當他再略一凝神細聽,覺出這「——」

之聲,彷彿來自炕下!頓時,他知道有些不對了!

本已解下放在身旁的「天音慧劍」,他輕輕的取到手中,而且,他不再掛在脅下,而斜斜地綁在肩後!蕭劍寒的用心是防範他們用毒!他此刻將慧劍斜插肩頭,乃是要利用那劍柄的明珠,靠近自己耳際更可以發揮明珠的祛邪,避毒功能!

蕭劍寒心中冷笑不已!他裝著一點兒都未曾發現的盤坐炕上,但暗中已然運起了「天視地聽」的功力,搜尋著炕下的鬼怪!

那「——」之聲,已越來越大!

但蕭劍寒依然一動不動!

約莫盞茶過後,蕭劍寒才輕輕的下了炕,移身在炕側,目注那自己所坐之處,含笑垂手悄立!

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藍效先和「紅紅公主」阿姨,已將自己置身於無處可遁的牢籠之中,自己要想脫身,那只有一個辦法,瞧著他們從那兒來,自己就可以循他們的來路,脫身離開這間「棋室」。

說是「棋室」還有些不恰當!因為蕭劍寒站在那炕頭的一側以後,已然觸及那室內的牆壁,入手冰涼,敢情不是巨石就是純鋼!

這時,蕭劍寒突然聽到了人聲!那是他阿姨的聲音!

「大哥,這孩子會不會根本沒有睡呢?」

蕭劍寒心想果然是他們!

藍效先的聲音非常低,彷彿似在耳語,若非蕭劍寒運起了「天視地聽」功力,一定是聽不明白的了!

「柔妹,這小子就算是鐵打的金剛,這等兩天兩夜未眠,他也會支援不下去的了!柔妹,你的金針準備好了?」

「紅紅公主」道:「早就在手中了……」

蕭劍寒頓時混身起了一陣戰悖,這金針不是指的「奪命金針」會是什麼?他想不到自己的阿姨,竟會對自己要下毒手了!

蕭劍寒到未曾慨嘆人心的陰險,而是覺得自己如是真的那等放心大睡,則小命丟得未免太冤!一念及此,他不僅混身戰悖,而且忍不住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嘆!

此刻藍效先聲音又起,「柔妹,暗門鎖鏈已經斷了,愚兄拉門,柔妹金針就要即時發出啊!」

「紅紅公主」嬌聲道:「大哥,妾身不會誤事的……」

蕭劍寒目光一片寒意,但心中卻在暗笑!你不會誤事?哼!蕭某今天寧可落下犯上不孝的罪名了!

這時,籃效先忽然一笑道:「柔妹,只要得到了那小子的‘天音慧劍’舉世中,又有誰是我藍某的敵手?柔妹,你不怪我把自己兵刃送給那姓郝的丫頭麼?」

蕭劍寒暗道:「原來他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紅紅公主」笑聲又清晰的傳來:「大哥,誰知道你心裡早有了盜別人的劍的打算呢?

你不說出來不要緊,還叫人家為你可惜了半天……」

藍效先的聲音充滿了笑意:「柔妹妹,我若不是找到了更好的神物,又怎會捨得把自己心愛的兵刃送給那個剛見面的丫頭呢?」話音頓了一頓,忽然聽得他提高了嗓門道:「柔妹,我要拉開鐵鏈了……」

一陣很輕的「嘩啦」之聲傳了過來,蕭劍寒目光一轉,只見七線金光,自那炕下直射而上!

蕭劍寒心中明知他們的計謀,但這時目睹原說的四支金針竟然是變成了七支,不禁他心中大大的吃了一驚!

他越發的覺出,這位阿姨的為人心腸狠毒,簡直是無可比喻,武林若想太平,這位阿姨不死,恐怕是永遠無望了!

蕭劍寒的心中雖然是在轉著念頭,但他卻沒有忘記那藏在炕下暗道中的兩人,正在等侯著上面的動靜!因此,他故意低沉的悶哼了一聲,而且用右腿重重的碰了那個大炕一下,發出了一聲「轟冬」暴響!

就在蕭劍寒作出這兩聲音響以後,那大炕的下面立即傳出來那位「紅紅公主」吃吃的笑聲道:「大哥,那小畜牲大概已經中了道兒了!」

這一聲「畜牲」,只把蕭劍寒聽得汗毛直立!顯然這位阿姨根本沒有把自己當作她的至親侄兒了!

其實,蕭劍寒早就該知道戰柔柔是怎樣的人才是!

她既能對自己的父母下得了毒手,對自己的侄兒還用說麼?毋怪乎她會罵那蕭劍寒小畜牲了!

藍效先也是滿口叫蕭劍寒聽來難過的語氣:「柔妹妹,這小子一死,天大的事都沒有了!

說真的,咱們那獨霸武林的雄心,還不是指日可待麼?」

蕭劍寒聞言,心中不禁暗笑!

他們居然把自己看成了阻止他們獨霸武林的主力,這到也還瞧得起人,令蕭劍寒覺得十分高興!

這時「紅紅公主」聲音又傳來了:「大哥,我還有些擔心呢!」

藍效先道:「柔妹妹,你擔心什麼?」

「紅紅公主」道:「你爹,你娘,還有你舅舅和那個古不怪!」

藍效先哈哈一笑道:「柔妹,他們都老了,不可怕了!」

這句話把隱身炕頭一側的蕭劍寒聽得劍眉一皺!

藍效先果真稱得上是個梟雄之才,從他這句話就可以聽得出來,此人行事,不但謀定後動,而且並不是急功近利,冒險求名之徒,眼光之遠,手段之高,實在令人為之驚異!

蕭劍寒暗想:武林有此一男一女,實乃大大不幸!

這時「紅紅公主」輕輕一笑:「大哥,你說的是,咱們可不可以上去看看?」

蕭劍寒心中一凜,頓時右手慧劍一揚,真氣佈滿了全身!

只要這一男一女探出頭來,他就準備給他一個先下手為強,制住他們的穴道,再去見那藍神魔夫婦!

這一刻可真是緊張萬分,但是蕭劍寒卻是空緊張了!因為藍效先笑道:「柔妹,咱們不可自這暗道上去!」

「紅紅公主」似是一怔道:「大哥,我們……」

那藍效先介面道:「柔妹,咱們得從房門光明正大的進去!而且,還得先除去那小子身上的毒針,莫讓舅舅疑心……」

「紅紅公主」笑了:「大哥考慮果是十分周到!這事果是不能讓段老知道……不過,大哥,依小妹看,咱們應該把這兒佈置成是這小子自己破門逃走才對,否則,段老一旦發現這畜牲暴死,恐怕他老人家會要查上一個水落石出,方肯罷休呢!大哥,到了那時,想瞞過他老人家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藍效先彷彿正在沉思!

蕭劍寒則聽得暗暗咬牙!他凝聚全身的真氣,並未散去,他在等待著……

藍效先的聲音傳來了:「柔妹,這樣吧,你從這暗道門戶進房,取回那七根金針,然後把這小畜牲拖到暗洞中,用化骨散化去!」

蕭劍寒暗道:「好一個殺人毀屍的明謀……」

「紅紅公主」這時卻道:「大哥,你呢?」

藍效先道:「我到前門,裝作有事找這小畜牲商談,而發現了這小畜孫業已逃走,柔妹,你看好不好呢?」

「紅紅公主」笑道:「大哥,這屋子裡沒有窗戶,他怎麼逃得了?何況……」

藍效先笑道:「柔妹,愚兄認為在這條暗道之中稍作佈置,再在屋內炕上砍上幾劍,不就可以使人認為他尋出暗道逃走了麼?」

「紅紅公主」道:「好,一切照大哥所說便是!」

藍效先忽然低聲道:「柔妹,這段路不近,我得先去了!」

「紅紅公主」笑道:「大哥放心,你抵達屋外之時,我一定一切都己結束停當……哎喲,你真是……也不怕人家癢得難受!」

但聞一陣吃吃輕笑,夾著步履之聲遠去!

蕭劍寒搖了搖頭!暗罵道:「淫婦……真不要臉,……」

突然,耳聽得一陣「咯!咯」之聲傳來!

蕭劍寒身前的大炕,徒地向旁移去兩尺!炕下的一塊石板,這時也緩緩的向上掀了起來!

露出一個大洞!蕭劍寒身形一閃,伏在那大炕之上!

就在「紅紅公主」身形甫告躍入屋內,蕭劍寒徒然慧劍一指,「絲絲」劍氣,已化為一縷勁風,擊向那「紅紅公主」的脅下「腹結穴」!「紅紅公主」連嬌軀轉都沒轉得過來,就被制住了!

蕭劍寒冷笑一聲道:「阿姨,恕侄兒無禮了!」

他跳下大炕,慧劍一舉,就待結束這位心狠手辣的女魔頭性命!

可是,就在他劍尖已然觸及「紅紅公主」後心的羅衫之際,突然他感到一陣心痛,終於下不了手!長嘆一聲,慧劍還入肩頭鞘內!

他雙手一抄,將「紅紅公主」放在大炕之上,然後,迅快的又隔空點了「紅紅公主」四肢大穴,這才沉聲道:「阿姨,雖然你已兩次對我痛下毒手,但侄兒卻不能作那滅絕人倫的犯上之行,取你之命……」他頓了一頓話音,看看那「紅紅公主」錯綜複雜,充滿了怪異表情的臉色,搖了搖頭低聲道:「阿姨,這也許是侄兒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了,侄兒此刻有些不解,你跟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否則,你怎會處心積慮的對我……」

蕭劍寒說到此處,忽然心頭猛震脫口道:「除非你跟我的長輩有仇……」

「紅紅公主」啞穴未點,照理她可以說話,但是,她此刻非但一言不發,反而臉上露出了笑容!

蕭劍寒睹狀呆了一呆,她為什麼這等時刻,還要發笑?難道她……

忽然,蕭劍寒明白了,

她一定在想,藍效天馬上就可以自那谷中翻上忘憂坪趕來此間了!所以,她才會故意裝出笑臉,想叫自己奇怪,多問她幾句話!

蕭劍寒一念及此,立時冷冷一笑道:「不管你為什麼恨我,想殺我,我總會有一天查得明白!那位‘迷情宮’的大弟子郝姑娘,與蕭某並無深交,她留在這忘憂坪的期間,如果你們對她有什麼不利舉動,只要你們不怕她的師父和古不怪找你們麻煩,蕭某到並無意見,二公主,蕭某與你的姨侄之情,到此為止,下回遇上,休怪蕭某不以長者看你了……」

話音末已,俯身拾起那七根「奪命金針」,一閃身,就向那「紅紅公主」隱身的暗道中奔去!

長安城中的「太白居」樓上!

古不怪,呂心佛和方必正三人,正在臨窗小酌!這已是第三天了!蕭劍寒仍然未來!

方必正似是有些放心不下!臉上的笑容也就十分勉強!故而,他連喝起酒來也顯得無精打采!

古不怪依然是那付嘻嘻哈哈的神態,不過,顯然這位老怪物也彷彿在心裡有些嘀咕,否則,他不會那等只喝酒不說話!到是那位丐幫長老「白驢醉乞」相當鎮定,他似乎對蕭劍寒抱有莫大的信心,是以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是已午之交,正是樓上食客最多的時刻!

長安城中的達官富商不少,這「太白樓」乃是他們經常光臨之處,故而這「太白樓」酒樓到甚少販夫走卒光臨!但這天的中午卻有些不同!「太白居」樓上的食客,三停到有二停是衣衫不整的二流子之類人物,這與前兩天顯然大有不同!

起初,古老等三人並未發現!可是,到了長安城中報時的「子午炮」聲傳來之後,方必正第一個覺出不對,敢情這時上來了一位武林人物!此人非他,正是「驚神莊」的二莊主「斷魂血掌」申庚玄!

方必正一發現申庚玄,立即向古不怪老人道:「古老,那申庚玄怎麼也來到長安了?」

原來蕭劍寒並未告知古老與方必正,那申庚玄不但身為「不死城」的「巡按」,而且也是「震天殿」的僚屬!

古不怪聞言,笑道:「莫非那申無極不止派了李吟風那一夥人吧!小花子,這姓申的上樓時瞧到了我們沒有?」

方必正搖頭道:「大概沒有……」

古不怪笑道:「咱們轉個面,讓呂花子面朝外,老夫相信,這姓申的此來,必然有著重大的陰謀,如果他發現你我在座,恐怕就不會出現了……」

方必正笑道:「古老說的是……」

兩人說著,果真低下了頭,把臉朝向窗外!

幸而這「太白居」的樓上地方極大,足足擺了三四十張八仙桌,此刻又是桌桌滿座,連古老等人這一桌,也另外坐了四個商賈模樣的生意人,申庚玄上樓之後,就打量了樓上食客一眼,但卻也並未發覺到方必正在坐!

至於古不怪,他可更是料想不到的了!申庚玄上樓之後,那靠著樓梯方向的二十多桌上的客人,全都站起來迎接。果然這些二流子都是申庚玄找來的,申庚玄在這些人臉上一轉,哈哈一笑,在兩個獐頭鼠目的市井無賴簇擁之下,走在靠著東首牆壁的一席坐下!

古不怪低聲向方必正道:「小花子,仔細聽著他們說些什麼!」一轉頭又向呂心佛道:

「老花子,你可瞧得出他們在搗什麼鬼!」

兩人一笑頓首,一個凝神運功,靜聽他們的說話,一個則目光如炬一般的瞪著這二十多桌,一瞬不瞬!

至於古不怪自己呢?他老人家可悠閒得很,手扶窗欄,俯身探首看著樓下的行人直樂!

這時,申庚玄站了起來,舉杯向那批無賴敬了一次酒!然後,又緩緩地坐下,哈哈一笑,開口說話道:「老朽拜各位之事,各位辦好之後,就請向馬老四領取獎酬,每人五十兩,各位莫要忘記……」

五十兩白銀,在這批市井無賴心中,卻是一個不小的數目,申庚玄話音一頓,他們全都怪叫了起來!

那兩名曾在樓口迎接申庚玄的無賴中的一位,忽然站起身來,揚著一對細眉,尖聲地笑著說道:「各位,申老英雄瞧得起我們兄弟,百忙之中,抽空來到「太白居」和各位見上一面,這可是各位的造化,申老喝了這杯酒,還得趕到別處有事,各位的賞金,申老早已拔到了大德錢莊,自明日一大早起,兄弟馬四就坐鎮大德的櫃檯上,等著各位前來領賞。但兄弟可得把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之中,有人滑頭,搗蛋,兄弟可得預告各位,申老英雄只要一舉手,就怕你那根骨頭就得散了攤……」

這姓馬的幾句話說完,也不管這些人是驚?是喜?是怕?是樂?舉起酒杯,向大夥兒一揚,又道:「申老就要走了,各位兄弟請起,咱們敬申老一杯!」頓時,樓上一陣杯交嘈雜之聲響起!二流子們全都站起來敬酒了!

申庚玄哈哈一笑,舉杯照了一照道:「多謝各位,恕老朽失陪了……」杯兒向下一放,居然藉著這點力道,全身凌空拔起一丈,眾人但見灰影一閃,申庚玄打他們頭上飛過,冉冉的飄向樓梯口,一轉眼,就失去了蹤影!

「好功夫……」,「這簡直是飛……我的天……」

一時間,這樓上的人全都呆了?

試想,這些二流子貨色,幾曾見過這等武功?難怪他們要吃驚發呆了!

呂心佛這時卻是低低一嘆道:「作孽!作孽……」

古不怪,方必正並未表示意見,只是笑了一笑!

但坐在他們同桌的那四位商賈模樣的人中的那個年紀最輕的少年,忽然噗嗤一笑,不屑的哼道:「這老傢伙年紀不小,做起事來,怎麼這般幼稚?就憑這兩手功夫,也值得在大庭廣眾之下眩耀……」

少年話音未已,四人中年紀最大的一位突然低喝道:「四弟,你又多話了!」

那少年一笑道:「大哥,小弟說的乃是老實話!這個姓申的老實夥,大哥可知道他是誰?

在武林中聲名怎麼樣?」

那位被喚作大哥,看上去約莫有五十多歲的胖老人,聞言淡淡一笑道:「四弟,你問這些作甚?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時,四人中的那位卅出頭,身穿灰衣的漢子笑道:「大哥,小弟彷彿想起來了,這人可是昔年裘元皓老哥所說過的那位什麼申城主申無極麼?」

這幾人的談話,此刻可把方必正聽得一怔!尤其是「裘元皓」三字入耳,連呂心佛都為之變色!

可是,古不怪卻也真怪,他依然憑欄下眺,聽如未聞!顯然,他彷彿早就知道了這四個商人是武林中的高手了!

那位大哥聞言,卻忍不住笑了!

那灰衣中年人被那老人笑得一怔道:「大哥,兄弟可是說錯了麼?」

老商人一笑道:「三弟,他如果是申無極也就太沒出息了!」

被喚作三弟的人大笑道:「小弟莫非猜錯了!但不知此人究竟是誰?」

黑衣老商人尚未說話,那位一直沒有說話的四十多歲黃衣大漢,突地揚眉一笑,低聲說道:「三弟,你想從大哥口中,恐怕是問不出來的!」

那灰衣中年人笑道:「二哥可是知道此人是誰麼?」

黃衫人笑道:「愚兄雖不知道,但這人不是申無極,那已是必然的了!」

年紀最輕的白衣人笑道:「二哥,你這話豈不是白說了麼?」

黃衫人大笑道:「四弟,愚兄這話乍聽,果然是白費,但如果四弟再想上一想,就會知道愚兄之言實有所指!」

白衣人聞言,果真想了一想,但卻搖頭道:「二哥,恕兄弟笨得很,一點也想不出道理來!」

此刻那排行行老三的灰衣人忽然笑道:「二哥,我明白了!」

黃衫人笑道:「三弟說出來聽聽!」

灰衣人笑道:「二哥是指大哥一定知道這人是誰,對不對?」

黃衫人大笑道:「到底還是三弟行……」

這時那位黑衣的老大低喝了一聲道:「三位賢弟,咱們自己的事尚未辦完之前,愚兄甚望賢弟們不要節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那三人聞言,果然臉上的笑容全部隱盡,並且由那黃衫人代著他們三人說道:「大哥說的是……」

此刻樓上的那批無賴們,業已紛紛離去!

方必正轉頭向古不怪道:「古老,要不要跟蹤他們?」

古不怪突然大笑道:「不用去了,小花子,那姓申的又回來了!」

方必正聞言一愣道:「又回來了?他……」

古不怪這時轉過了頭來,向那四位商賈模樣的人看了一眼,忽然衝著那個黑衣老人大笑道:「尊駕可認識老夫是誰?」

那黑衣老人搖了搖頭道:「素未平生,自是不認識臺端了……」

古不怪哈哈一笑道:「真的?」

黑衣老人笑道:「老朽乃是謀取蠅頭小利的商賈,自是不識武林道上的人物,不知臺端在武林之中怎麼稱呼?」

古不怪忽然微微一笑道:「老夫與四位雖是素未平生,但老夫從四位的衣衫色調和剛才提到裘元皓這句話中,已然認出了各位……」

黑衣老人聞言神色一變,但瞬即笑道:「臺端在說笑了!」

古不怪大笑道:「看來你們果真是不認識老夫了!不過,老夫卻已知道四位乃是向來不在武林之中露面的天山四異兄弟!」

那四人聞言,無不赫然變色而起!

古不怪又是一笑道:「四位少安毋燥,老夫為人雖然有些古怪,但卻並不隨意與人結仇,或是無原無故的找麻煩!四位既入中原,必有所為,而且,眼前這長安可能又要出點令人詫異的事,四位何不先坐下來瞧瞧呢?」

那四人聞言,互望了一眼,由黑衣老人開口道:「尊駕名號可否告知?」

古不怪笑了一笑道:「老夫姓古名……」

他下面的話尚未說出來,黑衣老人已抱拳笑道:「是‘捨生忘死’古老?老朽聽裘兄提過多次,今日幸得識荊,真是十分快慰……」話音一頓,又長長一揖!

那另外的三位,此時也換上了一臉笑容,抱拳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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