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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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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少年驀地一呆,老人仰著臉,靜靜地接下去說道:「但從現在開始,你所聽到的,便都是真話了。近二十年來,眾所周知,武林中計有十大名派,兩大奇人。十大名派便是『少林』、『武當』、『華山』、『峨嵋』、『青城』、『黃山』、『崑崙』、『長白』、『南海』和『終南』等十派。兩奇呢?兩奇便是『十全老人』和『十絕魔君』!」

「而在二十年前的武林中,十絕魔君並無藉藉名。」

「十絕魔君的真正出身,很少人知道,那時候,大家僅知道他姓陰,名古希,武功頗高,經常在邛崍山一帶出沒,如此而已。『十絕魔君』四字,起初只是他的自封,它之為武林所承認,是在一個悲慘的故事發生之後。」

藍衣少年忍不住脫口問道:「什麼悲慘的故事?」

「有一年,十派掌門人,忽然在不同方式之下,先後接獲一份內容相同的請帖,請帖上這樣寫著:

司馬威、陰古希謹訂於本年八月十五日在邛崍十絕谷公開印證武學恭請

貴掌門人屆時蒞臨作證

十全老人、十絕魔君拜啟

到了八月十五日正,十派掌門人都到了,十全老人也到了。十派掌門人赴會的原因是為了請帖上有著十全老人的名字,而事實上十全老人事先根本毫無所知,直到此事在武林中沸沸揚揚鬨傳開來,他老人家始才獲悉。」

藍衣少年不由得又岔口問道:「陰古希怎可如此作法?」

「十絕魔君這樣做,意義有兩種:第一,他要大家知道,他是挑戰者。第二,這是一種預留退步的措施,事情傳開,十全老人不會不知道,十全老人前去,固他所願,設或十全老人置若罔聞,他威風已顯,也好趁此下臺。」

「十全老人乃一代長者,一身功力,已臻神化之境,領袖武林,垂數十年之久,他老人家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會有人將麻煩找到他的頭上,得訊後略一打聽,聞知此人陰毒嗜殺,好色如命,不由得暗忖:『藉此機會,為武林除去一害也好」

藍衣少年忙問道:「二人功力誰高?」

「伯仲之間。」

藍衣少年忙又問道:「結果呢?」

「應邀與會者到齊之後,十絕魔君首先以地主身份致詞道:『雙雄不併立,餘願與十全老人作「輕功」、「暗器」、「內力」等三場比試,勝方主盟武林,敗者自動隱名埋姓,永不得再涉武林中的恩怨是非。』」

「好狂!」

「第一場輕功,優劣難判;第二場暗器,秋色平分;」

「第三場呢?」

「第三場,較內力。十絕魔君命人抬來兩尊石翁仲,放在筵前十步之外,然後立起身來,立掌遙遙一切,其中一尊石翁仲,立即應手分為兩半。」

「好功力!」

「十絕魔君朝十全老人拱手一笑,傲然落坐。十全老人微笑不語,悠然自座中立起,也仿著十絕魔君的姿勢,立掌遙遙一切,另外一尊石翁仲,也應手分為兩半。」

藍衣少年不由又驚又喜,脫口喊道:「啊啊,三度平手!」

老人搖搖頭,靜靜地道:「不!勝負已分!」

藍衣少年一怔,忙問道:「誰勝?」

老人靜靜地說道:「十絕魔君!」

「啊!」

「同樣的兩尊石翁仲,十絕魔君劈開的那一尊,切斷面平整如削,而十全老人劈開的那一尊,削斷面卻留有極細極細的十字裂紋,因此之故,這第三場比試應作十全老人稍遜半籌論。」

「唉!」

老人仰著臉,默默無言,藍灰少年頓足一嘆,大感懊喪,頭方垂下,心頭一動,猛然憶及一事,不由得急忙抬臉道:「師父,你剛才不是說兩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間嗎?」

「是的,師父剛才這樣說過,而現在,師父還可以說得更為肯定點,稍占上風的,應該是十全老人,而不是十絕魔君!」

「那麼十全老人怎會失手的呢?」

「那不是失手的問題。」

「應該怎麼說?」

老人沒有立即間答,回過臉來瞥了愛徒一眼,跟著一聲不響地立身而起,朝愛徒以目示意,靜靜地道:「到岸上去。」

上了岸,老人走近那株日間被他以掌沿切斷的柳樹,指著樹樁向愛徒道:「到這裡來,看仔細,孩子,看看切斷處有甚異狀沒有?」

藍衣少年猶疑了一下,依言走了過去。這時紅日雖落,返照之光卻將整座-頂對映得特別光亮。藍衣少年凝眸檢視著那株柳樹的橫斷面,看來看去,始終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若在平時,他早耐不住了;但現在情形不同,師父既然這樣吩咐,其中必有原因,於是,他只好重新裡裡外外地認真檢查。

就在這時候,目光至處,他看出端倪來了。

他看到一絲極細的斧鑿之痕,心頭一震,暗忖道:「難道說」他不敢再想下去,悄悄抬起眼角,正好迎著老人朝他平靜地望來的眼光。

老人注目靜靜地問道:「孩子,現在明白了嗎?」

藍衣少年低著頭,沒敢答腔,老人靜靜地接著又道:「昨天,師父在授完你們『絕戶劍』最後一式之後,曾吩咐你師兄下-去找一種開著小朵黃花的野菜,並吩咐你去-後砍柴,師父一人留在-頂做什麼的呢?就是做這個,用利器將這株柳樹砍斷!」

微微一頓,接著又說道:「十絕魔君當年所做的,也差不多,只不過他比師父做得更高明罷了。」

藍衣少年終忍不住抬臉不安地問道:「十絕魔君為了勝過十全老人,其不擇手段,尚有可說,師父卻又為了什麼要這樣做的呢?」

老人輕輕一嘆,仰臉道:「十派掌門人,均為當時一代耆宿,尤以十全老人本人,更是罕世異才,照理說,十絕魔君的那次卑劣花樣應該逃不過眾人的眼光才對,可是,俗語說得對,關己則亂,十絕魔君能在第一二兩場中跟十全老人分庭抗禮,事出眾人意外,所以第三場比試開始時,十全老人本人雖能鎮定如恆,但與會作證的十位掌門人,卻已心神緊張得有點紊亂了。看完那尊石翁仲的斷裂情形,十絕魔君哈哈一笑,十位掌門人立即相顧失色。十全老人默然呆視了兩尊石翁仲片刻,掉眼瞥了十絕魔君一眼,數度欲言又止,最後終於臉色一黯,朝眾人拱拱手,一聲不響地返身出門而去。」

藍衣少年忙問道:「這麼說,十全老人當時就有點疑心了?」

老人點點頭道:「很可能。」

藍衣少年著急地道:「那麼他怎不當眾揭穿呢?」

老人回頭注目反問道:「揭穿什麼?」

藍夾少年話到嘴邊,忽然嚥住,同時默默地垂下了頭,老人輕輕一嘆,重又仰起臉,微喟著說道:「十全老人是何等身份?無憑無據的事,叫他如何出口?」

藍災少年低聲道:「之後呢?」

老人靜靜地道:「十全老人一走,十位掌門人相顧無語,覺得也無再留下的必要,於是一個個相繼起立,準備離去,就在這時候,卻見十絕魔君忽然大步走至廳門口,返身兩臂一張,一聲獰笑,目射兇光,向眾人道:『諸位要走不妨,但請賞臉留個紀念!』」

藍衣少年詫異地道:「留什麼紀念?」

「十位掌門人中,當時黃山派的『閒雲叟』年事最高,十絕魔君語音一歇,眾人眼望『閒雲叟』,『閒雲叟』立即越眾而出,沈聲道:『陰大俠語義何在,明說無妨。』十絕魔君哈哈一笑道:『問得爽快,問得爽快!』目中兇光一熾,接著陰陰地道:『諸位既然歡喜乾脆,我姓陰的也就不必吞吞吐吐的了,姓陰的久仰十大名派的威名,早想一一分別拜會,難得今天有此好機會,姓陰的擬與諸位掌門人各過三招,無論勝敗,三招一過,立即恭送各位!』」

藍衣少年微急道:「十絕魔君雖然在最後一場比試上作了弊端,但從他能在第一、二兩場的輕功、暗器上跟十全老人平分秋色看來,他縱比十全老人稱遜一籌,其相差也似甚為有限,十位掌門人會是他的敵手嗎?」

「當然不是。」

「那他不是有意折辱嗎?」

「折辱!哼!」

「哦?」

「當時閒雲叟迅速瞥了身後諸人一眼,強忍著胸中怒火,向十絕魔君冷冷一笑道:『設若老朽等有自知之明,陰大俠又將何以見教?』十絕魔君哈哈一笑道:『諸位身為一派掌門之尊,假如連普通的武學印證都不屑為的話,留著一身武功何用?』『閒雲叟』未及答言,十絕魔君已雙目一瞪,斂容陰聲接道:『凡不願賜教者,請即自斷少陽少陰雙脈,姓陰的一樣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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