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十字軍》小說信息

第九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陝南之秋,一片肅殺,看不到「紅如二月花」的霜葉,也難得碰上「秋高氣夾」的天氣。陝南不是大漠地帶,但是,多見黃沙滾滾,頗有「風塵日色昏」的意味,入夜則更寒意侵入,使人嚼味到「天街夜色涼如水」衣不勝寒的景況。

這正是陝南深秋子夜,寒意襲人,冷露沾衣,宗嶽忽然悠悠醒轉,經冷氣一侵,不由地打了一個寒噤。

這一個寒噤,使得他頓時心神為之一清,突然想起:「我在終南靈霄觀,不是暗中了三花師叔……」

想到此處,情不自禁唾了一口,自言自語道:「他也配算是我的掌門師叔麼?身為掌門師叔的長輩,竟然對一個同門晚輩暗中下手施毒,他那裡配做終南派的一代掌門人?可是,我記得當時中毒以後,全力奔離終南,結果仍然毒發而人事不知,為何現在又清醒過來?」

他自言自語,心中充滿了驚詫不解,他暗暗運起「乾天純陽真氣」,搜查周身百脈,竟是一如平常,毫無中毒跡象。他仰觀天上,但見天色湛藍,眉月一撇,疏星點點,景物俱是真實,不像是在夢境。

他於是又禁不住皺著眉頭,喃喃自語說道:「奇怪!難道說……」

他正說到此處,突然聽到噗哧一聲,身後有人掩口葫蘆。

宗嶽心神一凜,他本是坐在地上,此時原式不變,雙肩徽一晃動,向前移動五尺,霍然雙腳一分,長身而起,閃電旋-,朗聲喝道:「是那位朋友在此戲弄在下,何妨請出一見,如此藏頭露尾,豈是大丈夫行徑?」

言猶未了,只聽對面矮木叢中,又響起一聲輕笑,隨著有人笑著叱道:「誰說我們是藏頭露尾?誰希罕做什麼大丈夫?我看你這個人,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哼!真是我家小姐看錯人了。」

就在這巧舌如簧,鶯聲燕語聲中,從那一叢矮木後面,緩緩走出兩個人來,這兩個纖細俏瘦的身形一齣現在宗嶽眼前,雖然眉月朦朧,但宗嶽一眼就認出她們就是白天在終南道上曾有一面之緣的兩位姑娘。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穿綠衣裙的嬌小侍婢,此時滿瞼嬌嗔,叉腰作態。在她身後的正是那位明豔照人,美貌如花的紅衣姑娘。此時她閃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向宗嶽看了一眼,毫無羞促之態,而且是聖潔無比地微微一笑,轉而輕啟朱唇,-眸低眉,對綠衣小婢低聲叱道:「小云!休要如此說話。」

那個被喚作小云的綠衣小婢,翹起嘴道:「本來嘛!看他倒在地上,那份可憐的相,這會又神氣十足了。要不是小姐你發仁心施仁術,看他現在可還神氣得起來?」

宗嶽一聽綠衣小婢如此十足嬌嗔地一說,不由心裡一動,立即上前兩步,拱手一躬,說道:「聽這位姑娘之言,在下身中劇毒,是多蒙這位……」

綠衣小婢嗤了一聲,搶著說道:「若不是我家小姐,只怕你已經成為黃泉路上一孤魂了。」

那紅衣姑娘又瞪了小婢一眼,低聲叱道:「不許放肆,你胡說些什麼?」

那綠衣小婢背過臉去,伸了伸舌頭。宗嶽此時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家救了活命,否則,真是要如這位綠衣小婢所說,此刻已經是魂遊黃泉了。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宗嶽頓時由衷地升起一股感激之情,立又整衣躬身,深深一禮,懇聲說道:「多蒙姑娘恩施援手,再生之德,沒齒難忘。」

那紅衣姑娘微徽閃身,淺淺還禮,口中也說道:「舉手之勞,不足介懷,何況見危伸手,乃是我們武林兒女的本份,相公不要再提了。」

這位紅衣姑娘看年齡也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豆蔻年華,想不到言語談吐,竟然如此練達,彷佛是一位見多識廣,閱歷豐富的老江湖。宗嶽聽了,心裡又是欽佩,又是慚愧。自己雖然是個鬚眉男子,只怕比起江湖經歷來,還要相形見絀。

宗嶽心中如此閃電般一轉,只聽對面的紅衣姑娘又接著說道:「你不是前往終南山靈霄觀去的麼?為什麼深夜中毒倒在此地呢?」

宗嶽拱手說道:「姑娘有所不知……」

剛說到此處,綠衣小婢小云在一旁卻又插口說道:「哎呀!說話就說話,可不要那麼酸氣沖天的。你這樣酸溜溜地掉文,連我家小姐也受了影響,叫我在一旁如何受得了?」

宗嶽瞼上微微一紅,立即陪笑說道:「小云姐姐說的是,在下遵命便了。」

他這樣一說,連本是紅著臉的紅衣姑娘,也不禁笑了起來,這一陣輕微的笑聲,在深夜聽來,宛如寒夜琴挑,珠玉並落,尤其她微露貝齒,宛如水蓮夜放,在如此濛濛之夜,使人更有一種濛濛之美的感受。

宗嶽又拱拱手說道:「方才姑娘問在下為何深夜從靈霄觀逃出,而且身中劇毒,昏倒中途,這件事,唉!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

紅衣姑娘和綠衣小婢互相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色,微微地鎖起眉-,望著宗嶽,欲語還休。

綠衣小婢卻於此時搶著說道:「既然是說來話長,你就不妨長話短說好啦!」

就在這一瞬間,宗嶽心裡突然閃電一轉:「恩師死在星子山之事,內中還蘊藏著了許多秘密。而我在終南靈霄觀被暗中施毒,正是本派之羞,如何可以輕易為外人道呢?」

一見宗嶽沉吟不語,綠衣小婢不悅地又翹起小嘴道:「難道是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我家小姐麼?」

宗嶽心神一斂,連忙說道:「兩位是在下救命恩人,尚有何事不能相告,只是在下一時間想不出應該從那裡說起才算是長話短說罷了。」

紅衣姑娘聞言點點頭,輕聲問道:「你,尊姓大名還沒有請教?是終南派的門下麼?」

宗嶽點頭應道:「在下名叫宗嶽,是終南派門下。」

紅衣姑娘望了綠衣小婢一眼,接著問道:「宗……兄既是終南門下,又為何會在終南靈霄觀內遭人使毒??」

這一聲「宗兄」當中雖然停頓了一下,但是姑娘叫來開朗大方,一派武林兒女氣概,使人聽了毫無其他異想。

宗嶽當時拱手連稱「不敢」,介面回答道:「在下離開本派十數年,如今一旦回來,不能見容於現在的掌門人。」

紅衣姑娘輕輕地哦了一聲,彷佛業已恍然,瞼上微微綻開一抹笑容,露出一絲喜悅之意。

紅衣姑娘這一瞬間的臉色變化;雖然極其輕微,他人發覺不到,但是。身旁的綠衣小婢,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時候,只見綠太小婢從身後伸出纖手,手中拿著一支純鋼袖箭,遞給紅衣姑娘。宗嶽一眼瞥見,正是在星子山上使自己恩師傷命的兇器,「毒峰金庸」的喂毒袖箭。一時他激動忘性,伸手就要奪回。

但是,他眼睛一觸紅衣姑娘那隻細如膩脂的柔荑,頓覺自己衝動魯莽,尷尬地又將伸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來。

紅衣姑娘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支鋼箭,只是指著說道:「因為要行功推拿,為你解除淤毒,所以必須從你身上拿下這件東西。」

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使用這東西的人,是你的朋友麼?」

宗嶽一聽這話,既是一腔怒火,又是滿心奇怪,不禁抬頭朝紅衣姑娘望去。只見姑娘兩道眼神,冷若閃電,彷佛要透人肺腑,令人不寒而慄。

宗嶽這一看,怒火與奇疑並消,只是略帶激動的朗聲說道:「『毒蜂金庸』不但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是我生平最大的敵人,我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

紅衣姑娘輕輕地「哦l了一聲,眼中流動著一種難以瞭解的神色,看不出她究竟是喜悅,抑是困惑。

這時候,綠衣小婢小云在一旁插口問道:「宗相公!你知道『毒蜂金庸』是何許人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