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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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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是個純潔的少年,也是個正人君子,他不會隨便產生一種邪念,但是,他也知道,一個姑娘將自己的東西交給一個男人,留作信物,不是一件隨便的事,這裡麵包含了無限的慎重與信任。

他按住跳動的心,朝小云手中看去。

只見小云晶瑩如玉的手上,託著一塊大小有如骨牌,顏色烏黑髮亮的牌子,牌子頭上繫著一條五六寸長的鵝黃絲綬,牌面上宛如兩朵紅悔般地鑲嵌著十顆血紅閃光的珠粒,宗嶽雖然不認識這塊牌子的質地,不知道那十顆血紅色的珠粒的含意,但他斷然相信,這是極為珍貴的飾物。

宗嶽當時禁不住有些躊躇,不知道應否接受下來。

綠衣小婢小云正著臉色,望著宗嶽說道:「宗相公!這是我家小姐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贈給你的,你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片用心,希望你收下,妥為儲存,於萬不要給別人看見。」

說完,將那塊小牌子,向宗嶽手中一塞,宗嶽略一猶豫,便毅然接在手中,並拱手向小云說道:「如此就請小云姐姐代向陰姑娘致謝,宗嶽對於小云姐姐和陰姑娘惠我大德,必將永銘五內。」

小云這才破顏嫣然一笑,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飄然上馬,蹄聲再起,風馳電掣而逝。

宗嶽緊握著那塊沉甸甸的小牌子,心頭有著一種無以名之的沉甸甸的感覺。

從中毒遇救,到此刻手中握著猶有餘溫的信物,這一切都像是曇花一現,又像是黃梁一夢。

他同時也感覺到,武林之中真是坎坷崎嶇,前途難料。他離開星子山才不過短短的幾日,便先後遇到了許多想像不到的事,前途茫茫,還有哪些奇怪的事將會發生呢?

宗嶽暗自嗟嘆一會,上弦月早已西沉,大地一片黯淡,星光微弱,看不見遠處動靜,而東方也漸漸泛起魚肚色,黎明將屆,秋夜已盡。

宗嶽心裡盤算著自己爾後的行程?原來的計劃,已經被三花羽士一記毒藥,弄得支離破碎,如今應先何去何從?

他沉吟了一陣,仰起頭,長吁了一口氣,微咬牙根,自語說道:「雖然你是我師叔,我不能以下犯上,但是,為了終南一派未來的前途,我不能不稍作警告,促你覺醒。否則,終南本門在你這種心狠手辣唯利是圖的人物主持之下,立足武林十大門派都有問題,遑論與十大門派並肩奮起,去報昔日宿仇了!」

自語至此,續又想道:「在星子山我就接受恩師傳以『紫金符令』,成為本派第十九代掌門人,對於終南派之事,我豈能不管?雖然可以不爭掌門之名位,但是,卻不能不管終南成敗存亡之實責。」

意念一決,立即凝神打量方向,他要再次回到靈霄觀去,忠言警告三花羽士,勿使終南一派淪於萬劫不復之地。

就在他認清了路線,剛一拔起身形,起步飛奔之際,忽然,晨曦中遠遠有一條人影向這邊疾馳而來。

這條人影來得好快,轉眼之間,距離宗嶽只有十餘丈遠近。

宗嶽此時已經看清來人是一位鬚髮俱白的老道人。想必是一路瘋狂賓士,疲態已現,頭上的白髮也散披滿肩,疾馳之間,步履也已微有力不從心之概。

宗嶽心中一動,立即一閃身,宛如一溜輕煙,直竄到身旁不遠的一棵樹上,準備先從旁看看動靜。

少時,白髮老道已經來到宗嶽方才所站的地方,停下步來,氣喘之聲,微微可聞。白髮老道停身之後,-身四下觀察,口中自言自語說道:「方才彷佛看到有人站在此地,為何此刻又蹤跡不見?」

說著長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自語說道:「唉!老了!真的老了!老眼昏花,連十丈左右的景象,也看不清楚了。」

宗嶽在樹上略一思忖,立即飄然落地,於相隔白髮老道一丈遠處,停身站住,冷冷地說道:「你是找我麼?」

白髮老道突然之間見宗嶽現身出來,意外地一喜,激動地啊了一聲,微有訝意地指著宗嶽說道:「你……你已經清除了內毒,安然無恙了?」

一提到「中毒」之事,宗嶽頓時怒火中燒,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如此說來,你是來為我收屍的,你失望了是麼?」

白髮老道連忙搖著手說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老道是說……早就知道終南一派運不當絕,吉人自有天相。」

宗嶽一聽此話,心中不由一怔,當下緩了語氣,皺起眉頭說道:「老道!你是何人?你跟蹤到此尋找於我,究竟為了何事?」

白髮老道此時喘息已停,沉重異常地說道:「小施主!你且慢問貧道是何許人,貧道有兩項問題,小施主能否先行惠予作答,以釋貧道之疑?」

宗嶽略一沉吟,便說道:「問之不悖情理,自然回答,不過在下還有要事待理,無暇在此多作停留。」

白髮老道連忙說道:「請問小施主,你昨天在靈霄觀所說的話,是否盡屬真言?就以貧道如此遲邁之年,你也應直言見告,幸勿以謊言相對。」

宗嶽咬牙忍住說道:「既然師叔不先說明與三花羽士的關係,請恕小侄也不能說出恩師近況。而今人心隔肚皮,小侄不能再蹈覆轍了。」

一鷗老道點頭黯然說道:「這不能怪你,宗師侄!你在靈霄觀吃了大虧,當然不敢再輕易相信別人。不過,貧道只怕說不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便要肚裂腸穿,死在當面了。」

宗嶽訝然問道:「那是為什麼?」

一鷗老道虛弱地道:「如今時間可貴,還是先說重要的事吧!當年掌門師兄攜走師侄你和文師兄的孩子士儀之時,曾對文、宗兩位師兄說過,二十年之內,但憑紫金符令,便認終南一派第十九代掌門人。當時貧道雖不在場,但事後卻曾得文宗兩位師兄轉告……」

宗嶽說道:「此事當然是真,恩師在發生變故之前,將紫金符令交給小侄之時……」

一鷗老道一聽,神情又是興奮,又是緊張,搶著說道:「如此說來宗師侄果然是終南一派的新任掌門人了?」

說著,闔眼低宣了一聲「無量壽佛」,輕輕禱道:「託天之庇,終南有幸,如今總算終南一派,得以維持不絕了。」

禱祝完畢,翻身拜於地上,口稱:「一鷗拜見掌門人。」

宗嶽連忙閃開,急急地道:「師叔請起。」

一鷗老道行禮已畢,站起身來,說道:「當年掌門師兄離開終南之後,不久終南便出了大禍。」

宗嶽驚問道:「恩師離去,派中自有代理掌管門戶之人,有何禍事會於此時發生?」

一鷗老道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禍事因何而起,至今師叔也還莫名所以。而禍事的來源,便是今天靈霄觀中的那位假掌門人三花羽土。」

這「假掌門人」四字一入耳,宗嶽不覺大吃一驚,連忙搶著問道:「什麼?假掌門人?」

一鷗老道萎然苦笑道:「宗師侄!你可曾想過,與掌門人同一師承的師弟兄,一共只有四人,掌門人外出,捨去文宗二位師兄和貧道可代理其職務而外,哪來的掌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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