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絕魔君點點頭!
「咱們二十年前十絕谷中一別,從未蒙面,今日少不得要重新較量一番」
缺一神翁笑道:「那敢情好,但不知這一次你可曾準備好石翁仲?」
十絕魔君臉色遽而一變,但隨即冷哂笑道:「二十年前,老夫自忖功力與你只在仲伯之間,可是二十年後的今天,你卻未必逃得過老夫的十絕陰掌,不必要石翁仲,索性在招式功力上,比個勝敗存亡吧!」
缺一神翁目光四轉,道:「咱們動手的時候,你手下嘍羅是不是也準備圍毆?」
十絕魔君傲然道:「自然只限你我二人,他們決不出手。」
缺一神翁道:「那麼,你也叫他們退到五十丈以外去。」
十絕魔君一怔之後,大袖向後一拂,身後的一統大師等人,立即躬身倒退,果真直退到五十丈外,方才遙遙駐足而觀。
缺一神翁頷首笑道:「令出如山,進退井然,倒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獵狗,不過,我可要奉告你一聲,動手的時候,招出無情,要是打傷了你,卻別怪我心腸太狠……」
十絕魔君早巳不耐,沉聲喝道:「住口,接招!」
「招」字方落,左手大袖一彈一揮,頓時寒風撲面,「五陰掌力」已透過衣袖,直撞過來。
他深知十全老人一身修為,決不在自己之下,這一掌,竟貫注了十成內力,存心要試試二十年來對方的武功增進到何種程度。
誰知掌起處,眼前忽覺人影一閃,那缺一神翁竟不肯正面硬接,側身躍退到三丈以外。
十絕魔君掌力頓時落空,五指遙遙按在那塊放置酒菜的大石上,「噗」地一聲輕響,石上立現一隻兩三寸深清晰掌印,連一隻酒杯,半截-腿,全陷入石中。
可是,除了那輕輕一聲細響之外,勁風不揚,點塵不飛,甚至連石屑和酒液,也沒有彈起一片一滴!
缺一神翁立在三丈外,目睹這種駭人聽聞的陰柔掌力,心裡一陣暗驚,連忙大聲笑道:「二十年不見啦,這是老朽讓你的第一招。」
十絕魔君陰惻側一聲冷笑,腳下倏忽欺近一大步,右手大袖又是一揮而出。
缺一神翁雙腿猛然一頓,身形凌空而起,叫道:「這是第二……」
話未說完,忽聽十絕魔君狂笑一聲,龐大的身軀如飛般一旋,眨眼間,早搶越過三丈距離,右肘向上一招,斷喝道:「你接接這第三招。」
缺一神翁身在空中,猛覺有一股極厚的陰柔暗勁,猶如烘雲托月一般,將自己身子向上託,絲絲寒氣,透體而過,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說時遲,那時快,那上託的陰勁一推一收,缺一神翁連忙閉氣封穴,身子卻飄飄連翻三個筋斗,落地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艙,險些栽倒地上。
十絕魔君倒覺一楞,心念電轉,忖道:咦!十全老人的武功,怎會這麼稀鬆平凡?
這念頭有如石火電光在他腦海一閃,更不怠慢,腳踏「陰陽步」,如影隨形一掠而至,五指箕張,向那位缺一神翁左肩井穴上疾扣而落。
缺一神翁在落地之後,瞼色一片蒼白,已顯得手忙腳亂,聽得身後衣袂飄風之聲,扭頭一看,十絕魔君那五隻枯如敗枝的手指,堪堪已經搭上自己穴門。
一驚之下,慌忙肩頭一塌,趁著旋身飛轉的剎那,奮力拍出一掌。
十絕魔君是何等身手,目睹對方情急發掌,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索性不去理會,一面暗運護身罡氣,準備硬接他一掌,一面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五指一合,恰巧抓住了缺一神翁顎下長鬚。
人影乍合立分,場中發出一聲驚呼
缺一神翁驚惶失措地摸著下顎,他那拂胸銀髯,竟已一根不剩,下巴光溜溜地,既無劍痕,也無血跡。
十絕魔君手中,卻-著一束髯須,正錯愕低視,如墮五里霧中。
失去鬍鬚的「神翁」緊接著又是一聲驚呼,舉手向頭上一抹,整片如霜賽雪的鬢髮,也全都扯了下來,陽光下,但見牛山濯濯,原來所謂「缺一神翁」,竟是個頭上無毛的十七八歲小癩痢頭。
他迅速地把白髮在手心裡團成一束,揚臂一揮,大叫道:「老傢伙,看法寶!」
叫聲甫畢,扭頭向樹林便奔,一面又叫道:「看熱鬧的,快走,老朽吃不消了。」身法似電,兩個起落,早已去得無影無蹤。
十絕魔君翻腕接住那團假髮,氣得怒哼一聲,雙掌一合一搓,滿手鬚髮,盡成粉末,對準地上用力吐了一口濃痰,低-道:「真是陰溝裡翻船,上了這小輩的大當……」
可是,他也知道,那偽裝「缺一神翁」的小癩痢,內功雖然蹩腳,輕身功夫,卻高人一等,此時再要追,恐怕也追不上了。
一統大師等急急趕上前來,正趕上十絕魔君火頭上,指著光頭叱-道:「蠢物!蠢物!瞎了眼的東西,連一個小輩化裝也認不出來,你們還能辦什麼大事!」
一統大師等人慌忙跪下,叩頭如搗蒜,那敢回答半句話。
他們心裡卻不約而同在說:咱們雖然蠢,神君神目如電,怎麼也沒有認他出來呢?
過了半晌,一統大師才囁嚅稟道:「恩師放過這癩痢頭小輩固然無礙,但那名叫宗嶽的,卻萬萬不能放過……」
十絕魔君怒聲喝問道:「為什麼?」
一統大師再拜稟道:「因為那小子練有五陽掌,正是咱們十絕陰掌的-星。」
「呸!」他話還沒有說完,光禿禿的腦袋上已捱了一口濃痰,十絕魔君更怒氣不息地-道:「既知此事,怎不早報?現在人都逃了,不是等於放屁嗎?」
一統大師面紅耳赤,垂首不敢回應。
十絕魔君恨恨一頓腳,地上登時現出半尺深一隻足印。用手指著一統大師叱道:「限你一月之內,生擒那叫宗嶽的小子往十絕谷總壇繳令,逾期不獲,當心你的禿頭。」
一統大師只得喏喏連聲,伏地許久,不見魔君再有令諭,這才敢揚起面來,十絕魔君已去得不見了人影。
他長嘆一聲,舉手向頭頂上一摸,摸了滿滿一把黏涎滑膩的濃痰。
一股怒火無處可洩,大步走到女飛賊雲七娘的屍體邊,狠狠踢了兩腳,咒-道:「都是你這下賤婊子乾的好事,早知如此,樂得在少林寺裡快活有多好,偏生是你這賤貨,表的什麼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