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嶽、孔素棠見他說得鄭重,便點頭應喏,把布袋接過,掛在腰間。
瞿稼軒背上斜插一支長劍,腰間也佩著貯放「爛柯草膏丸」的布袋,依然盤坐榻上。
孔素棠驚道:「老前輩不良於行,也要前去?」
瞿稼軒敞笑道:「老朽雙足雖廢,雙手依然可用。」
孔素棠不明他話中之意,還想再問。
瞿稼軒雙目一掃,道:「三師弟,咱準備好了,這就走吧!」
銅冠子答應一聲,只見徐璜走近榻前,背起瞿稼軒身子,銅冠子當先領路,走出籬門,便往獨秀-奔去。
大家一路無話,各自施展輕功,翻山越嶺,約莫走了頓飯光景,群山圍拱,一-獨秀的獨秀-業已在望。
宗嶽跟在銅冠子身後,只是盤算著,待會登-之後,等銅冠子取出峨嵋秘笈「虛靈七式」,自己好歹也要冒險一試,如何能夠一舉把那條墨鱗鐵甲蛇除去,也好替世人除害。
他心念轉動,腳下卻並沒稍慢,依然從容舉步,足不揚塵的往前趕路。
正走之間,驀見銅冠子往後打了一個手勢,身形閃動,一下掠入松林,身後三人,也急急閃身入林。
舉目瞧去,只見從右側一座小山-上,忽然飛起兩條人影,這兩人身法快捷,因相隔尚遠,瞧不清面目,只看到兩道灰影,起落騰躍,敢情也是往獨秀-而去。
徐璜壓低聲音道:「三師叔,昨晚弟子瞧到的,就是這兩個人!」
銅冠子臉色微變,揮手道:「我們快追,但不可露出形跡!」
說畢,身形一起,藉著樹木掩蔽,往兩人身後追去,宗嶽、孔素棠、徐璜三人,也隨著跟了下去。
不多一會,奔到-下,那前面兩人,勢子突一緩,延路向四周察看,好像在找尋什麼似的。
銅冠子等四人,吸氣躡腳,漸漸逼近!
這時已可看清那是兩個頭戴鐵箍,身穿半長不短的灰衣,腰束草繩的漢子,他們邊走邊瞧,只聽左邊一個低聲說道:「這是它必經之路,此時快要回洞,師兄,咱們就在這裡吧!」
右邊一個搖頭道:「師傅再三吩咐,此蛇不但兇悍,而且生性多疑,必須在它巢穴附近,才肯就範。」
說著,又邊瞧邊走,俯著身子往前行去。
左邊一個急道:「我的天哪,再過一會,它就會來了,咱們可佈置不及。」
右邊一個舉頭瞧瞧天色,便從身邊取出一個五彩木盤,然後又從鹿皮囊中,傾出閃爍有光的一袋細沙,倒入盤中,探懷取出一支黝黑線香,引火燃起,插入木盤細沙之中。
他這一動作,異常迅速,香才燃起,兩條人影,便匆匆站起,往二十丈外一條石壁後面躲去。
瞿稼軒見狀大驚,低聲喝道:「這香必是引蛇之物,我們快退!」
銅冠子也已警覺,立即引著大家往後急退!
大家一口氣退到二十丈外,方始站定,只見從山陰緩緩游出一條全身似墨,鱗甲烏黑有光的奇形怪蛇,一顆蛇頭高昂如鏟,蛇身足有碗口粗細,長約一丈四五,此時一拱一拱,施施然往方才兩個灰衣人站立之處游去。此蛇無論形狀、色澤,都使人一見就有怖意。
那段黝黑線香,燃燒極快,轉眼之間,便已燒完,但那股淡黃色的輕煙,卻氤氳不散,絲絲下垂,正好淡淡的籠在木盤之上。
「毒楠香,這兩人是南海毒龍尊者門下!」
瞿稼軒低呼聲中,那條怪蛇敢情已經聞到香味,昂起蛇頭,不停地向四外亂嗅,突然身形一拱,人立而起,往木盤遊去。
一顆蛇頭,緩緩由上而下,向盤中一陣低嗅,它生似越嗅越有味,紅信伸縮,毒吻大張,緩緩流出饞涎,一滴一滴,落在盤中細砂之上!
宗嶽、孔素棠瞧得甚是奇怪,只聽瞿稼軒低聲說道:「毒龍砂!好歹毒的東西!唔,三師弟,我們機不可失,還是趕快上山吧!」
宗嶽不知他說的「毒龍砂」是什麼東西?但銅冠子卻答應一聲,領先悄悄退出,繞過樹林,往-上掠去。
四人急縱輕蹬,不消盞茶時光,便已躍登-頂。
瞿稼軒指揮徐璜,走近中間那方長形巨石右角,要他俯下身去,用手一指道:「三師弟,你撥開泥土瞧瞧,這不是師祖留下的記號嗎?」
銅冠子依言小心翼翼地撥開右角泥土,用手捫了一會,點頭道:「二師兄說得不錯,這正是兩儀未動之象。」
他說著直起腰來,打量著這方巨石,長眉微皺,為難的道:「二師兄,師祖把副冊藏在石下之謎,可能已無問題,只是這方巨石,何止萬斤,如何才能把它移開?」
瞿稼軒沉吟道:「老朽這多天來,一直苦思未解的,也就是當年師祖如何把副冊放入石下,但始終找不到答案,不過老朽想起師祖在八句遺訓中有『叱石開山』之言,可能就是指點後世子孫,不妨毀去這方巨石。
自從師弟往烏蒙求取『烏風散』之後,我已命璜兒下山採購了一包炸藥,只要把這方巨石,炸裂成幾塊,憑你我的功力,就不難把它移開了。」
他話音一落,徐璜果然從身邊取出一大包炸藥,雙手遞過。
銅冠子遲疑的道:「二師兄說得極是,只是萬一把副冊一齊炸燬,這又如何是好?」
瞿稼軒嘆了口氣,道:「我未嘗不知這是下策,但目前舍此之外,別無他法,真要炸燬,那也只好說是天意如此了!」
孔素棠忽然想起嶽哥哥曾經施展神功,毀去「太極宮」鐵壁,此時何不一試?心中想著,就說道:「嶽哥哥,你怎不試試『兩儀砷功』,看能不能把這方大石震開?」
宗嶽搖頭道:「恐怕震不開呢!」
他們這一說,直聽得瞿稼軒、銅冠子同時一楞,一個人功力再高,也無法震得開萬斤巨石,但孔素棠既這樣說了,他們心中不信,也只好附和,瞿稼軒呵呵笑道:「老朽倒忘了宗少俠身擅奇功,十大門派誼如一家,宗少俠何妨一試?」
宗嶽俊臉一紅,道:「老前輩好說,晚輩恐怕不能勝任呢!」
說話之間,雙掌當胸一抱,默運神功,緊接著雙手揚處,往巨石中間筆直劈落。
他這一發,「五陽掌」「五陰掌」兩股力道,同時驟發,只聽「轟」的一聲巨震,宗嶽禁不住往後退出一步,其餘四人,全都耳鼓震得狂鳴,那方巨石,果然應聲齊中分裂,底下露出一隻黝黑鐵盒,和一柄形式奇古的長劍。
這一下直把瞿稼軒驚得口瞪口呆,銅冠子驚愕之餘,急忙俯身取起鐵盒古劍,送到瞿稼軒手上。
「哈哈,宗少俠蓋世神功,使老朽大開眼界,賜助之德,峨嵋門下當永誌不忘!」
瞿稼軒說話聲中,接過鐵盒,開啟一瞧,只見盒首一張絹箋上寫著:「餘參演先天易數,發現我峨嵋一脈,當在百二十年後,有一大劫,湮滅香火,幾達十年,因此預將『虛靈七式』,埋入地下,庶後世子孫,不慮絕學失傳,此後當有一以山嶽為名之人,破石取書,以予昔年隨身青溟相酬。天機子」
瞿稼軒堪堪看完,只聽一聲厲笑,兩條灰影,同時躍落,伸手往瞿稼軒劈面奪來。
東方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