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棠冷冷道:「不必看旗上字號,使用黃色傘蓋的,除了老魔頭親自趕到,旁人誰敢亂用。」
公孫小鳳忙道:「這麼說,今天難免一場血戰。」
回頭低聲喝道:「大家趕快假裝中毒昏倒,徐掌門人冒充文士儀,跟他們答話,等他們搬咱們下船的時候,聽我咳嗽就一齊動手。」
群小聽了,果然個個伏案倚椅,裝作已被迷昏,暗中各自運功準備,恨不得大大殺上一陣,毒龍尊者也不例外,只得跟著這群年輕人,伏案假醉。
徐琚整整衣衫,站立在船頭,身子卻微微發抖,低聲道:「我……我只怕裝不像……還是另外換一位來的好……」
公孫小鳳輕道:「噓!不要再說話了,現在那裡來得及換人,你勉為其難吧!」
徐琚初次臨敵,心裡十分緊張,片刻後又低聲道:「不行,我……抖得厲害,會露出馬腳……」
長白病仙女古秋芸就在離他不遠處,偷偷伸過玉手,扯扯他的衣角,啞聲道:「大膽一些,你是第一次參加十派共同行動,為什麼不好好表現一下呢?」
徐琚低頭一看,只見古秋芸正蜷臥在自己腳邊,仰起秀麗的面龐,向他嫣然微笑。
他頓感一股熟力,從古秋芸手上透過衣襟,直達心腑,剎那間,遍體俱被那股熱力催動,心也不跳了,腳也不抖了,挺胸站在船頭,就像換了一個人。
不多一會,小舟已距畫舫不遠,船頭上那負劍少年攏目向大船上張望一陣,拱手叫道:「上面是文兄嗎?」
徐琚也拱拱手道:「正是,請問你是那一位?」
那少年笑道:「文兄真是健忘,連小弟畢少凡也不認識了。」
徐琚沒想到第一句話便問錯了,忙嘿嘿笑了兩聲道:「啊!原來是畢兄,咱們很久沒見了,所以一時認不實在……」
那少年笑容忽然一斂,詫訝道:「文兄怎說這話,咱們不是同來洞庭,分手還不到兩日嗎?」
徐琚一怔,登時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
皆因他生性本極忠厚,不是慣會使詐的人,一連兩句,全答得牛頭不對馬嘴,急得滿頭大汗。
古秋芸也代他著急,無奈不能幫他,只能扯著他的衣角,低聲道:「快笑,把話題扯到旁的事上……」
徐琚不得已,只好哈哈乾笑……
那知他笑聲未落,身後卻有一個聲音代他介面說道:「哈!常言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日不見,豈不隔了六秋,六秋者,六年也,畢兄還說太短嗎?哈哈!」
那人聲音裝得跟徐琚極其相似,又當除琚張嘴發笑時出聲代話,竟然配合得恰到好處。
畢少凡好像已被瞞過,笑著道:「文兄真會說笑話,事情想必得手了?」
徐琚道:「得手了,得手了,一個也沒有跑掉。」
畢少凡又道:「那麼,剛才怎不見文兄問答的訊號呢?」
這句話,又把徐琚問得怔怔無法回答。
這時,小舟已駛近畫舫,身後那人無法再代他回答,徐琚只是發楞,卻把病仙女古秋芸氣得暗歎不已。
過了好一會,徐琚才拚命擠出了一句話:「我……我忘了!」
畢少凡探手搭住畫肪弦邊,仰面笑道:「這等重大之事,文兄竟會忘了,想必下手的時候不很順利,所以未注意到岸上訊號,對不對?」
徐琚忙道:「對,對,確是不很順利。」
畢少凡緩緩爬上大船,一邊仍盈盈笑道:「可是,神君在岸上卻等得不耐煩,現在囑兄弟先來接應,假如還沒有得手,就將那些小輩……」
說到這裡,探頭向畫舫一望,立時改變口氣,輕呼道:「好啊,果然一個也沒有漏網,文兄成此大功,實在令人羨慕。」
他喜孜孜跨上船來,摸摸悟果的光頭,又抓抓玩鈴童的亂髮,口裡一直讚羨不已,好像文士儀成此大功,於他亦有光榮。
群小被他撥弄,只得忍住一肚子悶氣,一個個緊閉雙眼,裝得和死人一般。
牛千里從桌子下面伸腳踢踢顧大可,意思是問他可不可以發動了?但顧大可卻因畢少凡就在自己旁邊,不敢出聲表示,悄悄用手去拉公孫小鳳,不想指尖恰好碰在古秋芸腰際。
古秋芸駭然一驚,頓時「啊」的叫出聲來。
畢少凡霍然旋身問道:「文兄,誰在叫喊?」
徐琚急道:「啊!是我……我肚子忽然有點痛,嘿……」
畢少凡眼珠一轉,笑道:「文兄別是自己也誤食了迷藥吧?大功已成,咱們兩人搬不了這許多俘虜,該通知岸上加派人手來幫忙。」
說著,揚手一揮,「嗤」地一聲,袖中飛射出一縷光華,直升到數丈以外,突然「波」地一聲爆裂,灑開滿天紅色火花。
這訊號自然是報告岸上十絕魔君,徐琚欲待阻止,已經不及,公孫小鳳正待咳嗽發動,也急忙忍了回去。
因為訊號一發,岸上立刻駛出五艘小艇,每隻艇上三名勁裝大漢,業已鼓浪而來。
畢少凡逡巡船頭,經過艙口的時候,忽然聽得裡面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叫道:「畢兄,畢兄,快救我一救……」
徐琚跟在身邊,也聽到呼救的聲音,心頭駭然一驚,暗暗跌足道:「玩鈴童蕭士麟真該死,他送文士儀入艙,難道竟忘了閉住他的啞穴……」
心念未已,畢少凡已訝然問道:「艙中還有什麼人?」
徐琚汗出如雨訥訥道:「沒有,沒有,艙裡沒有什麼人……」
畢少凡有些不信,側耳傾聽,果然又聽見那微弱的聲音叫道:「畢兄,救命……」
他臉上微微變色道:「艙裡有人,待我去看看。」
徐琚忙道:「不!-面沒有人」
他閃電般從後伸手,一式「鬼王探爪」扣向畢少凡肩頭,那知招式甫出,那畢少凡身形一閃,業已穿進艙門……
這時候,那五艘快艇,也漸漸靠近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