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小鳳瞪了斑衣神童一眼,買了宗嶽的賬,悶聲不響了。
斑衣神童心中若有所失,也黯然低下了頭。
雜亂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隧道的外面,再有幾步,便將看到他們了,宗嶽雖是心正意誠,但也覺得俊臉有點發燒,心中默禱道:「天呀!最好是男的走在前面。」同時,雙臂提足十成力道的「五陽神功」,待機而動了。
就在外面腳步聲快要進入隧道入口的瞬間,忽然聽得有人輕啊了幾聲,腳步聲便歸沉寂了。
在意念上說,這沉寂的時間極為短暫,接著,腳步聲又傳了過來,不過,這次聽起來,似是隻有一個人。
隧道口人影一現,走進一個蒼頭老人,他不是赤裸著身子進來的。
宗嶽定了一定神,不由大喜出聲,道:「呵!南海掌門人展……展大哥!」急迎上去。
宗嶽出聲一叫,公孫小鳳第一個睜開眼睛,搶過了宗嶽,先趕上去,道:「展大哥!那些妖精都被你打發了麼?」
宇內樵子神色緊張地道:「遲恐生變,各位掌門人快走,有話以後慢慢再說!」回身急奔而出。
公孫小鳳走到隧道口,忽然驚叫一聲,挫腰退了回來,臉上羞得一片通紅,道:「你們先走!」
宗嶽道:「小妹!什麼事?」
公孫小鳳吶吶地道:「沒有穿衣服的都在隧道口哩!」
外面,宇內樵子的聲音傳來催促道:「各位掌門人還不快走,再要不走,便脫不了身啦!」
宗嶽寬慰大家道:「成大事,不能盡拘小節,只要我們心地乾淨,有什麼不能入目的。」大步走出了隧道口。
只見隧道口八個沒有穿衣服的男女,眼睛發直的呆立不動,顯然已被宇內樵子制住了。
接著,大家在無奈之下,一個一個,跳著心,紅著臉,眼睛看著腳尖,疾向隧道外掠出。
宇內樵子見大家出來了,也不說話,一招手,人已先奔去了丈遠。
一干小掌門人誰也不敢胡亂發言,悶聲疾跟而去。
幸好,一路上都無人阻擊。
不,不是無人阻擊,而是那些人,都被人家制住了穴道,阻不住他們了。
宇內樵子帶了他們左彎右拐,一陣急馳,逃出了十絕谷,放慢腳步,緩了一口氣,籲聲道:「總算逃離了虎口!」
公孫小鳳自宇內樵子現身,直到目前為止,腦中一直裝滿了許多的疑問,亟亟於想得到答案,搶先道:「展掌門人,展大哥……」又自言自語解釋道:「我們各派掌門人加上斑衣神童,都結成了生死之交,以兄弟姊妹相稱,大哥的位置是留給你的,所以我稱你為大哥了。」她根本就不看宇內樵子的神色,也不管他有無意見,只照著自己的意思,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道:「你怎樣知道我們被困在十絕谷?是你制住了那些妖精和沿途的伏樁麼?你為什麼對十絕谷的路徑這樣熟?救我們的時間為什麼來得那麼巧?」
宇內樵子哈哈大笑道:「公孫小妹,你是對我起了疑心?還是真的想知道這些問題?」
公孫小鳳小鼻子一翹,老脾氣又發了道:「隨你怎樣想,都成!」
宇內樵子又是一陣大笑道:「韜光洞有人等著向你們說明哩!我們快走吧!」腳下又快了起來。
他們趕到韜光洞,只見洞內上首那張太師椅上,早有一個身穿銀色長衫的中年文士坐以相待。
孔素棠飛身撲了過去,又驚又喜道:「師父!是您救了我們!」
天羽秀上臉上沒有半點笑容,道:「你們回來了,很好!現在大家都坐下!」
孔素棠螓首一垂,再也不敢撒嬌了,靈眸之內,淚珠滾動,應了一聲:「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其他各人,也莫不心情沉重的就了座。
天羽秀士的神情,今天大異往昔,大家心中打鼓,都有點忐忑不安。
天羽秀士兩道閃電似的精光,在他們臉上來回不停的梭巡了半天,最後,微微一嘆,道:「老天對你們一番心血,算是白費了!」
除了宇內樵子和宗嶽外,大家都是一片茫然,不知什麼事惹得他老人家這樣傷心?不過大家還是有愧的低下了頭。
天羽秀士緩緩的語聲,落在他們心絃上,道:「照說,你們都是人中龍鳳,不世英才,又加韜光洞一番磨練進修,在老夫的眼中,已是足具復仇雪恥光大門派的身手了。」接著語聲加重道,「可是,最近你們的表現,老夫見了甚是失望,平日輕率狂妄之態,一絲未改,臨敵之際,又大意粗心,鬥志不堅,應勝不勝,不應該敗的卻敗了,像你們這樣下去,有希望恢復自己本門的基業麼?」
各小掌門人內愧之心,由然而生。
天羽秀士的聲音,接著揚起:「洞庭湖之敗,已經給了你們一個有血有淚的教訓,你們的膽子倒是不小,又跑到十絕谷送死了,要不是老夫出手,你們只怕要抱恨終生,愧對師門了。總之,你們依賴之心未除、自強之心不堅,滿腦子英雄思想,一肚子匹夫之勇,佔全了失敗的因素,唉!我看你們怎麼得了!」說到這裡,天羽秀士的語氣,又緩和下來,恢復了祥和的聲音道,「說起來,我們這些老東西,也有不是之處;處處怕你們吃虧,處處為你們打算,養成了你們依賴的墮性,總認為出了多大的事,都有人打救,至多不過是稍吃虛驚而已,而事實下也確然如此。我們慣壞了你們。但是,現在,我需要慎重的告訴你們,從今而後,光大師門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消滅十絕谷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鬥十絕魔君陰古希更是你們的責任,你們總不好過份麻煩我們這些老不死吧!成敗興亡,都完全看你們自己的了。」話說得很明顯,大有袖手旁觀之意。
孔素棠一聽師父可能不再過問他們的事,不由心中大急,道:「師父,你怎能不管哩?我們以後改過就是!」
公孫小鳳也道:「老前輩,至於這次十絕谷的事……」
天羽秀土打斷公孫小鳳的話道:「你說你們對十絕谷的妄動,是奉了十全老人之命麼?」
公孫小鳳理直氣壯的道:「要不是十全老前輩的吩咐,我們天大的膽,也不會輕舉妄動。」
天羽秀士道:「你們用腦子想過沒有?要是那張字條出於陰古希的誘敵之計呢?」
宗嶽突然站起道:「老前輩說得是,如今想起來,那張宇條正是陰古希的誘敵之計。」
「呵!呵!」大家都恍然而悟了。
天羽秀士這時也收起了莊厲的神色,微微帶著笑容道:「老夫沒有-枉你們吧!」接著,又長聲一嘆道:「失敗為成功之母,但願你們以後能夠振作起來,好好把握時機,創造你們自己的事業!」
他們連番受挫,也認清了當前的情勢和自己的毛病,經天羽秀士一再教訓,都從內心之中立下了發奮的決心。當時便非常懇切的謝了天羽秀士。
天羽秀士看出他們確已有自強之心,也就不再羅嗦了。
孔素棠心中難釋的,便是怕天羽秀士因為不願再過問他們的事,而有了歸隱的意向,難捨之情,溢於粉臉。
天羽秀士撫著孔素棠的秀髮道:「孩子你放心,我們雖不再出手相助你們,但我暫時也不會離開『韜光洞』的,以後見面的日子還多哩!」
這樣孔素棠才放下心頭上的一塊石頭。一念剛平,另一個念頭又在孔素棠腦中興起來了,她仰起秀臉,道:「師父,您和十全老人是不是二而一,一而二,同是一個人?」
天羽秀士哈哈大笑道:「誰叫你們胡思亂想!我也不知道!」隨即又向大家道:「你們前程遠大,老夫不送了!」顯然是請他們大夥兒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