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因為他早已修習過五陰神功的一、三、五篇,故而對陰如花的掌法變化,有時瞭若指掌,加以他不時摻雜著終南劍法,倏掌倏指,變化萬端,打得勢均力敵,驚險異常。
一旁的文士儀看得怔怔發呆,他對這位昔日的師弟,漸漸生出羨忌疑懼心理,此刻一見二人打得旗鼓相當,不由忖道:「此時此刻,如不趁機除去他,將來豈非噬臍莫及!」
轉念至此,他顧不得江湖規矩及一切,臉上升起一股煞氣,反手一掣肩上長劍,大喝一聲道:「十妹,我來助你!」
突然身形飛撲,右手一揮,連人帶劍直向宗嶽撞了過去。
宗嶽正拒強敵,但耳目何等靈敏,聽得背後金刀劈風之聲,及文士儀的喝聲,心中怒火更熾,厲聲道:「文土儀,你不捫心懺悔,還敢與我動手?」
喝聲中,耳聞劍氣近身,回手掃出一掌。
罡氣劈空,相差二尺,就擊在劍身上,砰地響起一聲大響,文士儀吃宗嶽那回手一震功力,一連向後連退幾步,手腕發麻,手中長劍,直似要脫手飛出,不禁心中大凜!
宗嶽震退了文士儀,又反手幾招逼退陰如花,這時他已打得殺性大起,掌勢一變,雄渾沉厚的掌勢倏變成輕靈奇奧已極,像春風細雨一般,變得更加俐落靈幻。
文士儀略一調息,立時振劍再度撲上。
宗嶽心中又氣又怒,一聲冷笑,掌式連圈,煞著連施,以一敵二,毫無懼意。
但一個陰如花,已使他展盡全力,再加上一個文士儀,五招一過,他已漸漸攻少守多,只是招式上依然靈動嚴謹,沒有一絲破綻。
陰如花久戰不下,心中漸漸對宗嶽生出欽佩之心,暗忖難怪十絕師父把他當作強敵,其功力的確不凡。
這時,她不但見宗嶽功力高強,心生欽佩,而且宗嶽的英俊神勇,更使她芳心大動,情慾立生。
本來她有幾招煞手,可以施出,以博勝機,可是,她卻穩住不動,一心一意想活擒宗嶽,施以柔化。
這剎那,又交手過十招,陰如花目光一轉,暗想功力不敵,何不用計!
心念一變,立刻嬌笑道:「宗嶽,你進不能殺我,退不能突圍,咱們何不來個交換條件?」
宗嶽罵道:「以二對一,無恥已極,還提什麼條件?」
陰如花倏然喝道:「文士儀,你退下去!」
文士儀一呆,但他深知這位新十公主的話不能不聽,劍勢一揮,立刻退出戰圈,心中卻大不是滋味。
陰如花接著笑道:「就是以一對一,你也沒有辦法,宗嶽,假如你能答應一個交換條件,就立刻停手,我絕不會給你吃虧就是。」
宗嶽久戰無功,聞言心中一動,忖道:「我就看看這丫頭有什麼鬼主意。」
立刻收掌退身,喝道:「你有什麼條件?」
陰如花盈盈笑道:「你此來是為了想探知怎樣才能解開你朋友被制的血穴,是也不是?」
宗嶽道:「不錯,其餘的賬,咱們可以慢慢清算!」
陰如花道:「這還不好辦?我對你那二位朋友並不感到重要,可以立刻告訴你解開之法。」
此言一齣,不但文士儀大感愕然,宗嶽也不禁一怔。
他不敢相信她的話是出自真意,心想其中一定有什麼詭計。
卻聽到文士儀急急道:「十妹,你怎麼這樣做,增加敵人力量。」
陰如花臉色一變,轉首對文士儀嬌喝道:「我的決定,你插什麼嘴?」
這一喝,聲色俱厲,剛才的嬌豔,蕩然無剩,文士儀心中一震,噤若寒蟬,默不作聲。
宗嶽冷笑一聲道:「你有什麼條件?」
陰如花嬌笑道:「條件很簡單,對你來說,可說絲毫無損。」
宗嶽介面道:「你說!」
「只要你在十絕谷-上三天,我就告訴你解穴之法。」
「嘿,你真是打盡如意算盤,以為我能答應麼?」
「如你以朋友為念,必會答應!」
「哈哈哈,我就不答應。」
「如你不答應,只怕四天以後,你朋友會全身僵直,血穴閉塞而亡。」
宗嶽聽得心中一凜,旋即冷笑道:「我如不能出十絕谷,就是知道又有何用?」
「哈哈哈哈……」陰如花一陣嬌笑道,「我還有下文,你急什麼!」
「什麼下文?」
「三天之後,恭送你出谷,決不留難,以後各憑手段。」
宗嶽聽得心中大奇!他不知道她要把自己軟禁三天,是為了什麼?
這時,他轉心一想,自己入谷已經好幾天,主要的就是要探得解穴之法,對方既然如此說,只要自己小心,諒無大礙,何況自己身份雖已暴露,卻還有一個打扮成「黑心張三」的「宇內樵子」做內應,怕她何來。
心念一決,立刻冷冷道:「好,你就先說出解穴之法。」
「你既答應,第三天,我就告訴你。」
「現在如何?」
陰如花一招手道:「請跟我來!」
人大方地轉身向靜室走去。
一旁的文士儀只有默默跟著,對宗嶽嚴密監視,心中對陰如花的舉動,莫名其妙。
一行三人,各懷心事,舉起沉重的步伐,走向靜室,來到門口,陰如花倏然轉向,沿著靜室而轉,並不入內,轉向谷後而去。
宗嶽對十絕谷中道路瞭若指掌,坦然跟著,心想:「看你帶到我那裡去?」
轉過靜室,黑暗中,已隱見遠處,聳立著一排黑黝黝的房屋。
陰如花走的方向,正是那排房屋。
宗嶽心中陡然一驚,走過一丈,倏然停步道:「我不上你的當!」
陰如花停步轉身道:「這是你答應的條件,現在怎麼反悔起來?」
「嘿嘿,你以為我不知道?」
宗嶽伸手一指那排房屋,道:「那是你谷中鐵牢死囚,你竟欲把我關在當中,以為我能肯麼?」
原來他早在十絕谷地圖上,瞭解十絕谷佈置,知道這座鐵牢,人一入內,再難出來,以前就與孔素棠被關在當中一次,差些命喪黃泉,豈肯再入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