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北麓,山腳下。
夏殘秋至的太行山天氣早就有點涼意了。
那是中秋節前一天,玉蟾高懸天際,月光照射下,山腳下一座宅院有著恬靜古樸之美。
這是所寬大宏偉的莊院,八字門頭,朱赤大門緊閉著,犬耳銅環,兩蹲石獅栩栩如生分踞石座上,額門懸有一匾,上書著:
「謝氏莊院。」
筆力雄渾,鸞翔風舞。
牽牛花藤爬滿了莊院牆上,一株百年古桂身姿招展,濃郁芳香隨風瀰漫。
山腳邊的路上了無人行,寂靜得有點淒涼。
驀地,只見從遠處來了,兩匹神駿,神駿上各有一人,一大一小,兩匹神駿迅疾地向莊院奔來。
兩匹神駿齊頭並進地奔來,原來是一個四十餘歲神色威猛的中年漢子與一個六七歲大小,玉面聰慧的小男孩各御著身下神駿來至莊前。
那中年漢子與小孩立馬莊前,中年漢子欣慰地望了望人小鬼大的小男孩,道:
「曄曄,不錯不錯,竟能與師伯並駕齊驅。」
那小孩自謙又自信的道:
「二師伯,這是你讓我的。」
兩人聲音洪亮的交談著,突然那中年漢子「咦!」了一聲,抬頭又看了看天。
小男孩奇怪地向中年漢子問道:
「二師伯,怎麼啦?」
「曄兒,今晚不對勁,雖說現已夜深入靜,可怎麼連一個莊丁都沒有站崗?還有,明天是中秋節,怎麼莊門口還沒張燈結綵?還有……」
還沒等中年漢子說完,那小男孩也插口道:
「二師伯,有血腥味,而且還……」
中年漢子深吸一口氣,不等小男孩說完,立即從背後探出長劍,正正了神,對小男孩道:
「曄兒,你快向山上跑,如沒事,師伯會來山上找你,如果出事了,記住,報仇就要靠你了,我與你……」
還沒等講完,這時莊門大開,中年漢子與小男孩一時雙目齊齊向莊門口望去。
莊內「嗒嗒嗒……」奔出五匹空鞍駿馬,中年漢子與小孩正凝視,一聲鬼嘯聲響起,從馬後奇快閃出五個黑影,不由分說,齊齊向中年漢子與小孩,撲擊過來。
還好中年漢子反應奇速,一聲長嘯,立即把小男孩馬頭拉轉,一見黑影,立即左掌閃電般拍出,直擊在小孩的坐騎上,頓時,小孩跨下神駿一聲長嘶後,向來路疾奔而去。
中年漢子見小孩坐騎衝出,已無暇再顧其它,右手寶劍玄幻劃去。
頓時,那五條黑影被中年漢子擋了下來。
五條黑影乘式一躍而騎上甫出莊門的那五匹駿馬,當中有一人「嗷嗷」直叫這人,兩手一分向其它四人道:「這華山派的小輩交給我,你四人快去追那小崽子!無雙劍笈十有九九在這小崽子身上。」
那人話一說完,雙腳一蹬馬鞍,向中年漢子撲去,大叫道:
「公孫翼秋,快快受死罷!」
中年漢子正是華山神劍公孫翼秋。公孫翼秋乘那人吩咐手下之際,望了那人一眼,不望則已,一望就知鐵定出事了,那人是近年來臭名召著的巨靈教教下堂主「百毒魔手」鄔思敬,與奇毒暗器淫毒毒林,再聽到鄔老魔說的「無雙劍笈」,不由讓公孫翼秋心亂如麻,暗道:
「師弟,真是奇寶害人啊!」
公孫翼秋念頭電轉,立即左手猛提坐騎,閃過撲來的「百毒魔手」鄔思敬,右手和劍直划向越過自己去追侄兒的四條黑影,然後,雙腿猛夾,御著跨下神駿向著小男孩的方向直衝而去。
公孫翼秋-邊盡力御馬,一邊望著前方。身後的怒叫聲,身後的馬蹄聲,聲聲催心,公孫翼秋在月夜下早巳滿頭大汗,心中默唸:「羽曄,曄兒,聽二師伯的話,希望你已逃入山中,已逃出虎口,千萬不要……」
還沒等公孫翼孫想完,遠處一匹駿馬直立山道口,公孫翼秋一望,不由氣得……
沒想到,好的不靈,壞的靈,小男孩羽曄真的沒逃入山中,在山道口站著,等著什麼。
公孫翼秋立即大叫道:「曄兒,快向山上跑!」
公孫翼秋把馬頭一拉,跟著已奔入山道的羽曄直向太行山深處疾馳川……
羽曄到底才年方六齡,學會御馬不久,而公孫翼秋與五個魔頭,到底是在江湖中已闖蕩多年,不一會兒,公孫翼秋己追上了羽曄的坐騎,而五個魔頭離公孫翼秋也越來越近了。
公孫翼秋一邊策馬,一邊回頭,望著越來越近的五魔,不由得他探手一把抓住過正在策馬的羽曄,放至胸前,輕喝道:
「抓住我衣裳。」
公孫翼秋全神貫注向前奔去。
寒秋的山路彎彎曲曲,公孫翼秋見路也就站向山上疾馳。也不知奔了多少時候,胸前的羽曄漸漸歡聲響起,道:「二師伯,他們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正在這裡,一道懸崖橫於當前,當公孫翼秋在夜幕下發現時,跨下馬已至懸崖附近,急得公孫翼秋立即猛提韁繩,可是晚了!強大的慣性把馬直向懸崖衝去。
羽曄見此時此景,不由自嘆「天亡我也!」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公孫翼秋左足猛點,右足連踏。羽曄只覺騰身而起,但聽一聲「轟隆」羽曄睜眼一看,師伯正抱著他站在懸崖邊下,而跨下神駿已止不住慣性,向崖下直落。羽曄還沒等反應過來,身後歷嘯響起……公孫翼秋連忙四下放望,立即放下羽曄,道:「曄兒,那邊有一小徑,不知通往何處,你快向那裡逃,師伯替你擋住他們。」
公孫翼秋撫了撫羽曄的頭,又道:
「曄兒,你要記住,害你家破人亡的是巨靈教這幫魔頭!你如果能逃走,一定要為我們報仇,那怕死了,我們也不能在這群魔頭面前低頭。」
身後的厲嘯越來越近,公孫翼秋又附身在羽曄耳邊,輕輕道了幾句後,高聲道:「走!」
羽曄看看二師伯大義凜然的樣子,狠狠地一咬牙,道:
「二師伯,保重!」
羽曄深深再望了望公孫翼秋後,奔開雙腿,順著懸崖邊的小徑,疾奔而去。
邊跑邊回頭,只見二師伯擺開架式,等著……
羽曄從小就有神童之稱,三歲築基,五歲開始學武,可倒底才年方六齡,兩條小腿用盡畢生力量向前奔去
跑著,跑著,羽曄實在是跑不動了,羽曄一下被樹枝摔倒在地上,可羽曄知道五魔已追來,而二師伯與自己臨別時在耳邊的幾句話,聲聲在耳,不由得羽曄咬緊牙關,一下一下爬著向前爬去。終於,羽曄昏了過去了。
良久,良久。
羽曄突然覺得滿臉的腥騷氣,鼻孔與小嘴內流入一股奇腥奇臭之味。
羽曄勉強睜開眼睛,朦朧之下,只見一支小水流淋向他的臉。
羽曄總算看清了,竟是那五個魔頭中一魔拉開褲子小便,而小便朝向自己臉上疾射,讓自己甦醒。而那魔頭還口上念道:「鄔堂主這-招真絕,即省力又管用。」
羽曄立即一滾,閃開小便,還沒等羽曄站起,那「百毒魔手」鄔思敬一把抓住羽曄,道:
「小鬼,快說,你謝家的「無雙劍笈」放在哪裡?」
羽曄-個稚兒,那知道什麼?以羽曄的性格,哪怕知道,他哪會說出來。
「百毒魔手」鄔思敬拉著羽曄,讓他站定,強自輕聲細語,對羽曄道:
「小鬼,你爸爸或你師伯可曾與你說過有什麼東西放在什麼地方。」
羽曄從小飽讀詩書,人稱神童,望著「百毒魔手」,不由道:「放在哪裡,我不告訴你們。」
「百毒魔手」一聽羽曄似知道什麼,不由更是強裝溫柔,道:
「小鬼,你只要把東西放在哪裡告訴我,我就……」
不等「百毒魔手」講完,羽曄叫道:「惡魔,你休想。」
「百毒魔手」哈哈-笑,猙獰面目露出,大喊道:
「入了我巨靈教的手上,不怕你不說。」
「百毒魔手」右掌一推,推倒羽曄,左掌輕揮,只聽「啪」一聲,羽曄左掌應聲脫節,頓時,一股奇痛直向羽曄湧來……
「咦!」百毒魔手奇怪地咦了-聲,羽曄然沒叫出痛來,百毒魔手自語道:「這麼犟!
看你能犟幾時!」
百毒魔手左手連揮,「啪……」連連讓羽曄另外九個指頭關節脫開。羽曄頭上頓時爆出黃立豆般大小的汗珠,可羽曄還是一聲不哼!
「連不叫痛!小鬼,我倒要與你玩玩!」
百毒魔手人稱魔手,點穴之術獨有專精,他立即左右雙手齊揮,在羽曄全身連拍,立即羽曄十個腳趾關節,雙臂關節,雙手關節皆全被百毒魔手脫開。
百毒魔手這時已不是在審問「無雙劍笈」下落,而且不相信六歲稚齡的羽曄竟然不叫痛。
百毒魔手還是失望了,羽曄斗大的汗珠早已讓衣衫溼透,可羽曄除了雙眼,雙唇出血外,還是一聲不哼。
百毒魔手惱羞成怒,右掌拍出,「啪!啪!」四響,把羽曄的四肢和小臂齊齊震斷,他不信世上還有這麼硬的人,
羽曄雙眼流出了血淚,雙唇的鮮血「嘀嗒」的流,懸崖上除了「嘀嗒,嘀嗒」聲,連五魔的聲音也沒有了。
一秒,十秒,百秒……
這時,五魔之一的一個胖臉男子對百毒魔手躬身道:
「堂主,這小子四肢全斷,你再這樣下去,這小鬼……」
百毒魔手一掌向胖臉男子擊去,打得胖臉漢子口中鮮直冒。百毒魔手死不認輸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世間還有這種人。」
百毒魔手-把抓住羽曄胸口衣服,走至懸崖邊上,讓羽曄凌空,對羽曄幾盡哀求道:
「小鬼,只要你叫一句痛,本堂主就放了你,你要是還頑固,那我……」
突然,一道勁風猛然襲來,百毒魔手猝不及防,倒退幾步,手中羽曄也被人搶走。
鄔堂主心中一驚:何處冒出個程咬金?而且身手極為不凡。鄔堂主抬頭一瞥,只見十丈外的山脊上佇立著一個眉須皆白,頂門亮堂的老人,身著一襲灰白色的儒袍,臉上似笑非笑泛著紅光,顯然,方才這陣勁風正是老人的掌力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