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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手刃親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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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說他是「華山派」長老順竹道人,連忙起身欲行大禮參拜。順竹道人連忙雙手發力托住他們,說道:「二位寨主不必多禮,叫老道好生過意不去,可否請二位寨主,把我的三個同伴叫出來,大家一見。」

斬寨主連道:「哎呀,該死!道長不提,小可一時心喜,幾乎把他們三位仁兄忘記了,來人!」

手下急奔向後面。不一刻,三人已至大廳。順竹道人把他們一一介紹給二位寨主。

方寨主雙手抱拳一揖,說道:「三位仁兄恕罪,山寨魯莽行事,使三位仁兄受委屈了。

眼下巨靈賊子行事猖狂西原山寨離賀蘭山又近,實有難言之隱,請各位仁兄諒察!」話畢,吩咐手下襬酒接風。

酒席宴前,順竹道人自把他們四人去銀川、賀蘭山偵察「巨靈教」總壇的詳細情況,說給靳、薛二人知道,二人好生驚詫。二人聽順竹道長深入虎穴,來去自如。心想:「這份功力好生了得!」心想,敗在他手下實在不冤。

順竹道人看著二人,若有所思的說道:

「二位功力不凡,不知師承哪位高人,可否見告?」

「我們乃豫南‘松石寨’寨主秦兆南的徒弟。」方寨主道:「在下方達海,師弟薛大猛。

‘松石寨’遭巨靈賊洗劫,我兄弟二人僥倖得脫,流落江湖,在此‘西原山寨’落草,想集聚力量欲與師們報仇雪恨,又自忖不是巨靈賊子的對手,只能暗暗相機行事。前次,聽江湖傳言,謝大俠在‘丹心寨’大敗巨靈教護法。我們好不高興,本欲投奔‘丹心寨’苦於無人引見,今日得見道長,真是三生有幸!」

順竹道人聽他說,仰面長嘆道:「‘鐵臂猿公’秦兆南乃武林名宿,老道十多年前,曾與他有一面之緣,他的‘迴環神行掌’已有相當火候,豈料一代名宿屆死在巨靈賊手下!哎,說起巨靈賊子,真是武林共憤,只不知他可有後?」

方達誨道:「諸已被巨靈賊滿門斬盡殺絕!我們是受命去金陵辦事,方躲過此難。」

「你二人方才與我過招,用的可是‘迴環神行掌’?」老道問方達海。

「師父對我們情深似海,加之我們師兄弟異常交好,情同手足,師父生前獨創了一套‘穿花飄風掌’,內參‘迴環神行掌’招式,勉勵我們聯手施為。只不過,這在道長手下不堪-擊!」

順竹道人笑道:「哪裡話來!這‘穿花飄風掌’招式精妙。老道若不用‘拂雲閃電掌’與之相抗,實難取勝。不過,力道稍嫌不足,二位能在內功修為方面苦下功夫。這‘穿花飄風掌’實可與任何一流高手分庭抗禮。日後有暇,大家共同切磋吧。」

方、薛二人聽得說順竹道人有意授與他們內功心法,心中喜極,當即離座,躬身長揖,連道:「道長不吝賜教,在下感思至深!」

遂日好酒好肉款待四人。每天,眾人-邊飲酒,一邊談今論古,研究武學道理。方、薛二位師兄弟,對順竹道人更是敬若神明。老道看他們心誠意切,教授他們一套內功心法。兩人熟記於心,夜夜修習苦練。

這樣快快活活地逗留「西原山寨」,日子好過,時光如矢,順竹道人感覺如此下去,會弄和眾人流留忘返,樂不思蜀,忙提醒大家,大事緊要,眾人方悟,急忙收拾,啟程回「丹心寨」。

方達海和薛大猛把山寨事務料理一番,託一名得力手下管理山寨,發誓自己滅了「巨靈教」再回山寨與大家同樂……

丹心寨群豪個個聽得津津有味,末了遂與斬氏兄弟、方達梅師兄弟見過。

善雲長老望著順竹道人,連連搖頭,說道:「你這牛鼻子,這回真的服了你!不但深入鬼門關,點了鬼神的家譜,還請來了幾位一流高手。這次功勞簿上可要給你記上頭一名大功!」

順竹道人笑道:「好了,老不死的別盡給人臉上貼金,還是聽曄兒講講他們的收穫吧。」

許是興致有加,善雲長老偏要在這個時候,和他戲謔鬥嘴,說道:「你就忘不了你的曄兒,恐怕是為了曄兒,你才這般貼心吧,哈哈!」說得眾人個個大笑起來,酒席筵前好不活躍。

凌瓏眼見兩位老前輩說起曄哥哥,生意盎然的神態,心下那份得意,猶如六月伏天喝了一杯冰水,涼絲絲地舒服極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曄哥哥,恨不得跑上去親熱一番。

「無刃劍」屠百心望著羽曄也盈盈一笑。此際,她早巳恢復了女兒家打扮。對羽曄關照備至,真個是不打不相交。司徒蕙憐早在「斷魂崖」也已女兒妝扮,心雖另有所屬,對羽曄仍然一往情深。四個小兄妹有空總要聚在一處,談笑逗樂,情意盎然。此時有前輩在說話,她們都不敢插嘴,只是望著羽曄笑。

謝羽曄也把幾天來,去「小西坪」探的情況詳細查出,末了,他慢慢說道:「至於桑延齊的‘迴環紫象神功’,諸位不必憂心,我已有破解之法,到時便知。」

他的話,明顯的在賣關子。在座眾人,雖然都想知道箇中情節,俱知他另有安排,或許是為了保密,均未啟齒相尋,但心中一塊石總算落了地。

群豪心中一輕,當即議論攻破「邛萊派」的計劃,在座的都是各門各派的高手,各抒已見。有的主張全力以赴,有的覺得突出奇兵為上;有的要暗襲,有的人願意公開撞山。眾說紛紜,各持一理。倒是謝羽曄,高其倬幾人含笑不語。待人眾話聲甫落,謝羽曄望著高其倬一笑。

「高兄有何高見?」

先是微微-笑,高其倬接著說:「就大俠所探情況來看,‘邛萊派’人手並不多,不過二三百人,高手也有限。不過仗著桑延齊的‘迴環紫象神功’,才有恃無恐,何況我們還有內應。」

「高兄言下之意,我們去的人不需太多,可以公開叫陣!」謝羽曄笑道。

「屬下正是這個意思。」高其倬點頭道:「因為他們與‘巨靈教’往來密切,我們的重點應該在防止‘巨靈教’方面可能有的增援,並且想方設法破壞他們之間的聯絡。最好的聯絡辦法是飛鴿傳信,這是‘丐幫’的拿手好戲,自然要請尹幫主一力鼎承。」謝羽曄道:

「我們至多去二十幾個精幹好手,在未破除桑延齊的‘迴環紫象神功’之前,他們決不會群毆。一旦擊斃桑賊,無論‘邛萊派’長老歸建平,或凌瓏,對‘邛萊派’弟子都有一定號召力,他們也不會輕易群毆。到那時,桑賊已亡,他們的希望已落空,不致有大戰。」

公孫遜皺眉道:「只是……」

「公孫兄有話請講,不必犯難!」羽曄道。

「只是,」公孫遜說道:「我們擊斃桑賊,是否有十足把握?」

謝羽曄望著凌瓏-笑,道:「公孫兄過慮了,在下敢說有十成把握!」

公孫遜喜的雙手-拍,道:「好!就請兩位調兵遣將,事不宜遲,明日出發,如何?」

眾人齊聲道一聲:「好!」

謝羽曄當即點了一班輕些的人去「小西坪」。他們「四大小友」一馬當先,還有「三大劍客」師徒,斬氏兄弟,方達海師兄及苟奴等人,共有二十多個人。又派尹繼維和江漢九幾名前輩高人去「小西坪」至銀川的山道隘口,切斷「邛萊派」與「巨靈教」的聯絡,觀察動靜,「巨靈教」方面若有增援,立即與「丹心寨」報信。公孫遜則帶領餘下的大部分人,坐鎮「丹心寨」,兩方接應。計議一定,大家立即休息,只待天明各行其事。

「齊山鎮」會合。

「四大小友」自然是一拔,這「四大小友」不知是什麼時候,什麼人叫出來的,自從回了「丹心寨」大家都這麼叫。大致說他們四人,年紀小,最大的謝羽曄才十九歲,武功卻高故曰「大」。四人自「長山派」分手,一直沒有能在一塊久呆,這回同行,自然十分高興。

謝羽曄道:「二弟、三妹近來武功進境如何?」

羽曄非常關心他們的武功,特別是蘇靜仁。四人中,以他的武功最弱,因為司徒蕙憐自從在「四海武會」,他和凌瓏同時教了她不少武功心法,她人又勤奮,已有長足進步。唯有蘇靜仁,一直未能和他們在-起,司徒蕙憐能夠傳授給他的武功有限。是以,回到「丹心寨」

第二天就匆匆傳授了他「紫府神功」的內功心法,時間不長,二弟未必有甚進境,所以有此問。

凌瓏道:「三姐的‘九幽陰氣’和‘無影幻風’輕功進境神速。昨天我與她切磋一番,見她相當有火候,她還在幫助二哥習練‘無影幻風’輕功。」

羽曄對她道:「瓏兒,你要傳授三妹的‘玄冰禪掌’功夫!」「是!」凌瓏道:「曄哥哥也要好好給二哥傳授武功。」

「唉!」蘇靜仁嘆道:「早知如此,我當初真應該隨你們出來的。」司徒蕙憐似笑非笑的說道:「現在來不好麼?」自從斷魂崖那夜,她目睹謝羽曄和凌瓏情感燕爾,深知自己此生得不到謝羽曄。但她畢竟是大家閨秀,極為自重,決不願委身人下,加之凌瓏對她一片誠心,情逾姐妹,從她毫無保留地授她武功的情形看,凌瓏是何等純真,對羽曄情意之深,蕙憐自認遠不及她。她喜歡羽曄,從心靈深處滋生出一股深深的情感,卻不及凌瓏那樣火熱,那樣奮不顧身地把整個心身都附在他身上,無所顧忌地奉獻自己的-切。

她卻受禮教的束縛,凡事有分寸,不敢也不願意任性而為。要她當著別人的面,口對口的給羽曄度藥丸,實在沒有那份勇氣。要她隻身遠赴長白山為羽曄覓藥,她也自忖沒有那分膽略,那份獻身精神。她敏銳地感覺到,羽曄與凌壠的感情,不僅僅是奉獻,還有更進一層的同呼吸共命運,出生入死,永不分離的依戀之情。她自認不及,她有的是濃情蜜意,卿卿我我的女兒之情。她對謝羽曄在破廟中對凌瓏的感情,也不以為然。她想像中的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沒有那種柔弱的纏綿緋側之情。她安全可以與凌瓏情同姊妹,同時存在他的生活之中,但謝羽曄卻不能夠,他心中只有一個凌瓏,她若硬生生地擠進去,只會自討沒趣。

在這個時候,蘇靜仁適得其時地進入了角色。蕙憐更能接愛他的誠意。他出身世家,靦腆而且溫情,於是他們一見鍾情。

開始,他們極有分寸地互相切磋武功,含羞帶笑不越雷池一步。她相信他們「四大小友」

的誠摯感情,不會妨礙她去試探去檢驗她與蘇靜仁的感情深淺。她的話常常意圖不明,含蓄而且令人遐想……

只聽蘇靜仁微微一笑,道:「唉!論武功修為我已是老末,如何說好咧!」

凌瓏哈哈大笑,說道:「姐姐,他說這話的意思,你可知道他的用意麼?」

蕙憐焉能不知!她偏偏佯裝不知,說道:「姐姐可你那份心眼兒,倒要請教。」

凌瓏也不含糊,嗔道:「姐姐高興起來,連小妹都要逗弄麼!」

「什麼意思?」蕙憐正色道;

「二弟生怕武功落在你後面,成為陀國王子!」羽曄此時湊趣說道。

凌瓏聽罷哈哈大笑,蔥憐差得直追她。凌瓏也真個調皮,見她追來,急步走在靜仁身邊,待地出手拍打她時,身猝不及防,閃避不及,好在蕙憐及時收手,不過在他身上擦了-下。

蕙憐也真夠靈敏,就勢推了他一下,嬌嗔道:「你走開,誰要你袒護四妹!」

凌瓏雙手連拍,幾乎笑得閃了腰,連道:「二哥,姐姐在試你的武功啦!」

羞得蕙憐滿面通紅,嗔道:「死丫頭,我非揍大哥不行!」說罷,走到羽曄面前,作勢欲打,羽曄雙手連擺,道:「誰找我呀!」

「你如何不好好調教四妹?」

羽曄也自不弱,道:「做姐姐的調教不是更好嗎?」

「神尼如何交待,你道我不知道!」

羽曄笑道:「三妹幾時學得乖張起來,都是二弟嬌慣的!」

「你們這幾個娃娃,把走失的瞌睡就吵醒了!」說話之間,一人自大樹上斜斜落下,好像一片花瓣落在塵埃,無聲無息。

他棲身的大樹,距羽曄他們少說有五丈左右的距離。他本可以斜身而下,卻偏偏要露一手,只見他看見和身子平撲下,至離地丈許,突然一個「鷂子翻身」,雙腳腳尖點地,這份弱功兀自不弱,但在羽曄他們眼裡,不過如此。

羽曄看他身高八尺開外,膀闊腰圓,鐵塔般站在他們面前,黑呼呼地滿面鬍鬚,眼如銅,樣子好不嚇人。

「你是什麼人,是幹什麼的?」羽曄道。

黑大漢怒道:「你管老子是什麼人!老子是來找你的晦氣來的。」

蘇靜仁怒道:「無緣無故,你倒找我們什麼晦氣?」

「趕走了老子的瞌睡,找你們賠瞌睡來著?」黑大漢吼道。

凌瓏方才聽蕙憐提到她師父,心中正自悲傷,不知怎麼,別人提及她師父,就讓她感傷不已,她總忘不了師父的一片深情。此刻,她正自沒好氣,遂怒聲道:「我來賠你的瞌睡!」

「你這女娃子陪得了嗎?」黑大漢怪眼圓睜道。

「我讓你永遠睡不醒!」凌瓏道。

黑大漢大怒道:「小婆娘,看誰讓你永睡不醒!」正在動手,蘇靜仁站了出來。

「慢!四妹,讓為兄教訓教訓他!」

說罷,徑直走到黑大漢面前五尺處停下。黑大漢早巳暴跳舅雷,但卻並不冒然出手。看他貌似性如烈火,臨陣經驗卻沉著豐富。他見靜仁站在面前,立即雙手抱在胸前,雙腳作跨馬式,氣沉丹田,提氣戒備。

蘇靜仁雙手一拱,道:「請!」

黑大漢雙手一翻,左手平平推出一掌。看出出手平緩,卻內蘊真力,乃柔道中的「探花手」,極為剛猛。謝羽曄識得厲害,忙用「蟻音傳聲」對蘇靜仁道:「二弟小心!」

蘇靜仁只覺-股強大的力道向他擊來,不敢怠慢,忙閃身一旁躲過來勢,黑大漢見他閃避,說時遲那時快,右手食、中二指並,一招「二龍奪珠」,快捷無倫地向蘇靜仁面上掄去,蘇靜仁一著「雄獅搖頭」,右手「橫架金梁」,左手「蛟龍出水」,三招一氣呵成。饒是黑大漢功力深厚,也不敢稍有大意。只見他急急收手,忙忙間盤龍繞步,轉至蘇靜仁身側,一招「趕浪屠蛟」奔蘇靜仁胸側攻到。靜仁閃身一記「迴風掃柳」,攻守兼備。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起。黑大漢掌力威猛,身形靈便,別看他五大三粗,動手之際,身法回靈美妙之極:出手更是沉穩如山,躲閃似靈蛇繞道。以蘇靜仁本身的武功,遠不是他的對手,好在受了蕙憐和羽曄的教習,尤其是蕙憐把羽曄教給她的「九翔十九式」盡數教授給了他,他注意配合本門掌法,閃避有方。只是內力不濟,一味閃展騰挪,不敢與其對招。

二十招一過,不免露出敗相。

黑大漢定力驚人,明明靜仁落敗,他卻並不急於取勝,反把招式推緩。

羽曄心道:「二弟要糟!」他知道,這黑大漢因為有他們三人在側,不敢輕舉妄動。他的拳掌的陰柔緩慢,意在誘敵深入,然後一擊而成。果然蘇靜仁著了他的道。

蘇靜仁見他掌勢緩慢立即發動攻擊,那人不慌不忙化解了他的來勢,全神貫注尋找他的空門。

蘇靜仁一招「長虹貫日」,黑大漢不接不避,大吼-聲,聲若洪鐘,猛施了招「毒蛇出洞」快如閃電,蘇靜仁來不及變招,情急智生,一招「毒蛇出洞」快如閃電,蘇靜仁來不及變招,情急智生,一招「旱地拔蔥」身子平空而起離地丈許,那人就勢而上,如影隨形。

蘇靜仁已自收回雙手,施了招「排雲推日」,只是人在空中。力有限,雙掌接實,「砰」

一聲響,如殘花敗柳般飛出兩丈開外,倒地不起。

司徒蕙憐連忙上前扶住他,蘇靜仁「哇」地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即出。謝羽曄和凌瓏雙雙爭步而上。凌瓏嬌叱一聲迎住黑大漢。

羽曄直奔靜仁處,倒出一粒「養心丹」,放入靜仁口中又扶靜仁坐地調息,自己坐在他身後運氣助他。

看這邊,凌瓏已與黑大漢戰在一起。她眼裡黑大漢毒手傷了二哥,心中忿怒已極,一上手就展開攻擊。她把真氣佈滿全身,雙手如秋風掃落葉,在黑大漢周身上下橫掃猛擊。黑大漢方才經過一場拼鬥,雖不如何耗力,畢竟鬥了一場。如今凌瓏猛打猛衝,開始他以為對手是一個小丫頭,有何能耐,氣力有限,三五招就要打得她落花流水。豈料這女娃兒出掌如風,掌勢既快,掌力威不可擋。黑大漢自恃勁力深厚尋她對掌。一連對了兩掌,只覺她掌力雄渾,掌上冷風颯颯,寒氣逼人。一股陰冷奇寒如靈蛇般在他氣血中亂鑽,饒是他內力精強,又是以快攻快,氣血活躍,一時沒有受制,幾個來回以後,似乎覺得滿身氣血不暢慢慢冷凝,身子也自連連顫抖,上下牙嗑個不停。他再不敢與她對掌。

他不對掌,凌瓏的雙掌卻如急風驟雨般往他全身瀉下一招「燕子鑽雲」,口中喝一聲「著!」黑大漢兀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凌瓏跨前一步,伸指點了他全身麻穴,然後倒一粒「驅寒丹」放在他口中。

這時,蘇靜仁已經慢慢復原。他受傷不輕,連內臟都受了震,全賴「養心丹」的神效,加之羽曄助他調息,方使無礙。

謝羽曄走到黑大漢面前,見黑大漢已經醒轉,只是動彈不得,只好兩眼望著他,露出幾分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確實想不能,以他的武功之強,居然在這美若天仙的小姑娘面前,走不了十招。而那位傷勢慘重的小夥子,居然行若無事地與兩個姑娘輕鬆敘話。依他的推測,他的傷勢至少要調息三五個月不得復原,現在……

他心中犯疑,眼睛直望著謝羽曄,謝羽曄把他輕輕扶起,放在一塊石板上面,解開他的啞穴,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無緣無故的和我們作對?」

那人垂頭喪氣的只是不做聲。羽曄見他以沉默相抗,遂沉沉聲道:「朋友,為何默默無言。你若是朋友,不妨坦誠相對。倘若對著我等有為而來,已經落入我等之手,何必要硬充好漢。」

閣下方才已是鬼門關打轉。你身中奇毒,我們給你服食解藥,救你一命。你作了我們的弟兄,我們非但不記恨,反而以德報怨。這份胸懷難道還不能使閣下認識我們!」

黑大漢似乎被他的話感動了,他慢慢開口說道:「在下葉建平,江湖上人稱‘麒麟樵子’是也,長年四處飄泊無定止。區區本是‘長山派’掌門‘雲裡追魂’萬煥山的師兄。上月在太原偶遇萬師弟。他說他已被謝羽曄等人廢為庶人,‘長山派’已沒有了他的人。區區決計找謝羽曄尋仇,剛走到這裡就找上了你們,連忙躲在樹上偷窺動靜,知你就是謝羽曄。」

「你可曾知道,我們為何要廢除萬煥山的武功?」謝羽曄追著他問道。

「不知道,」葉建平道。

凌瓏早已站在羽曄身側,聽他說不知道,朗聲道:「他把‘長山派’置於‘巨靈教’管轄之下,夥同巨靈賊子為非作歹,在山東境內多次作案。且對山東境內黑白兩道武林好手,不分善惡地擊殺,激起了武林公憤。我們擒住他以後,幾次苦口婆心勸他改惡從善,他也表示願意悔改,我們仍然要他任‘長山派’掌門,可他背後卻暗暗詭計,陰謀下毒殺害我們的人,你說,我們該不該廢除他的武功?」

葉建平聽這話,臉面脹得像豬肝,似乎還有些不相信她的話,急問道:「姑娘說他與‘巨靈教’勾搭有什麼證據?」

凌瓏見他明知故問,心中著惱,恨恨說道:「你以為我們在欺騙我麼?你可曾知道這位謝羽曄的來歷嗎?」

葉建平道:「他曾在‘丹心寨’大敗‘巨靈教’春擴法,但與這萬師弟勾結‘巨靈教’又有什麼關係呢?」

凌瓏望著他微微-笑,道:「關係大得很啦!自打‘丹心寨’教訓了巨靈賊子之後,武林天下人心振奮,天下各門各派的武林豪傑公推謝羽曄統領天下武林同道,共同剿滅‘巨靈教’,收復被‘巨靈教’控制挾持的‘丐幫’、‘長山派’、‘邛萊派’。你倒是說說,他萬煥山若不是受命於‘巨靈教’,與‘巨靈教’為虎作倀,我們無故跑到‘長山派’幹什麼?

他不單與‘巨靈教’狼狽為奸,還與‘巨靈教’護法夏狐的弟子紅綾女勾搭成奸,已為夫妻,危害武林,光是萊陽劫案,就殘殺了山東道上的武林高手十幾人,這些不是鐵證嗎?

葉建平聽得怒髮衝冠,有上虯髯根根倒豎,咬牙切齒的罵道:「該死的東西!他對我說,謝羽曄要做武林盟主,不讓他做掌門人。兩人意見不和才廢了他的武功。老子被他騙得好苦!

若不是大俠仁義,我這條命就算斷送在他手上。日後若再遇著這個賊子,斷不輕饒!」

謝羽曄揮手解開他的穴道,問他道:「天下武林同道齊集‘丹心寨’共同討伐‘巨靈教’,你難道一點不知道嗎?」

「知道,」「麒麟樵子」葉建平道:「我這就是去‘丹心寨’要與你討個公道,不料在這裡與各位不期而遇。」

「你不想會會巨靈賊嗎?」謝羽曄問道。

「我想的就是找巨靈賊子算帳!」葉建平道:「找了兩年,卻見不到他們的蹤影,想起師弟萬煥山,即去‘長山派’打聽‘巨靈教’的去處。不想在太原會到了他。聽了他一通胡言亂語,好不沮喪!原想去‘丹心寨’,怎奈我單身一人,你們如何肯接納。莫不殺幾個巨靈賊子做晉見之禮。聽他一說,決計直奔‘丹心寨’,弄個水落石出,你們這是哪裡去?」

謝羽曄道:「我們此去‘小西坪’的‘邛萊派’駐地,收復‘邛萊派’。」

葉建平道:「盟主能不能收納區區同去?」

「自然歡迎,我們有幾拔人,分批去那裡。」謝羽曄告訴他。

葉建平好生歡喜,五人復又上路。葉建平人稱「麒麟樵子」,性情粗暴卻異常耿直。原來,他的義兄「鐵臂猿公」秦兆南,乃晉西「松石寨」寨主,突遭「巨靈教」賊徒洗劫,人被殺盡,房舍盡焚。等他趕到時,「松石寨」已是一片廢墟。

葉建平悲憤欲絕,幾乎昏倒。他和秦兆南不單得換帖的結義兄弟,「鐵臂猿公」於他還有恩,曾幾次救他,並將他賴以成名的拿手絕話,「迴環神行掌」盡數傾囊相授。

方才與蘇靜仁動手,他用的就是「迴環神行掌」,此掌法剛柔兼顧,能攻善守,加之他力大無窮,由他施出,威力無匹。他生性俠肝義膽,為人義氣甚重。盟兄遭此無端劫難,他悲憤之餘,決計為義兄報仇雪恨。從此,他一心一意找尋巨靈賊子,立誓斬盡殺絕。就是這個原因,他聽萬煥山的盅惑要找謝羽曄論理,因為他氣憤謝羽曄不去殺盡巨靈賊子,卻要爭什麼武林盟主!

「區區真是糊塗到了家,大俠既是統領,不也就是盟主嗎?還會去爭什麼?卻沒有細想萬賊的話,只聽得一面之詞,來找大俠的晦氣。區區乃一莽夫,敬請大俠恕罪!」

「葉兄不必耿耿於懷!」羽曄笑道:「人熟能尤過。又道是知錯必改,善莫大焉!」

「你又沒有賺,何必歉疚!」凌瓏笑道。

幾個人聽完大笑起來,葉建平也笑了笑,道:「姑娘功夫了得,幾個回合就把區區給揍翻了。姑娘出手不凡,用的什麼功夫,可否見告?」

「小姑娘出手的是‘玄冰禪掌’!」凌瓏道。幾人又是一陣大笑,謝羽曄望著她直搖頭。

葉建平連忙躬身長揖,道:「區區出言不遜,得罪姑娘乞恕罪!」幾個年輕人笑得更兇,弄得葉建平尷尬不堪。

羽曄佯怒道:「瓏兒,繼往不咎,別再多嘴啦!」

羽曄轉身對葉建平道:「葉兄別聽她的,她可是調皮得很!當初為救助小弟,隻身不遠千里去‘長白山’覓藥,得遇異人傳授了她這套‘玄冰禪掌’功夫,專克巨靈賊的‘萬血煞功’邪功的。」

葉建平聽罷,對凌瓏肅然起敬,遂道:「姑娘真乃幗國鬚眉,女中大丈夫,區區好生佩服!」

蕙憐一本正經的說道:「她可是曄哥哥的得力助手,兩人又已雀屏中選。」

豈料凌瓏既不羞也不惱,反唇相譏說道:「你呢,你不也和二哥成雙成對麼?」

這下把個蕙和靜仁說得下不了臺。要知,他二人可比不得羽曄和凌瓏,他們畢竟還沒有公開身份,只不過默默含情,暗傳秋波,正是那情在意會未可言傳的神秘時刻,況且現在又是在初次相識的葉建平面前。

小姑娘口沒遮攔地一口揭開了謎底,叫人羞也不羞,鬧得二人耳根都塗上了一層紅,心中雖是暖融融甜蜜蜜的,面上還是非常尷尬。

蕙憐含笑似怒的咬著嘴唇,啐道:「嚼舌頭的小妮子,曄哥哥把你給慣壞了!」

凌瓏頭一偏,抿嘴斜睨道:「害羞了不是!請曄哥哥給你們做媒,小妹做紅娘如何?」

這話說得蕙憐無地自容,跳起來伸手就打,凌瓏格格嬌笑著,早跑遠了。蕙憐邊追邊笑罵道:「死丫頭,越說越不像話了!」

葉建平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看著她們天真活潑的神態,心想兩對年輕人,真正男才女貌,天生一對,地成一對的佳偶天成!

先前只聽江湖傳言,謝大俠武功蓋世,那料這天姿國色嬌若天人的小姑娘也有這般絕世神功。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自視甚高,等閒高手全不放在他眼中。豈料今天幾個照面就栽在姑娘手下。心道:「巨靈賊子武功再高,未必是他們的對手!」繼而-想,有了這幾個武林神童,義兄大仇何愁不得不報,如此想,欣喜之情油然而生,高興之餘,童心勃發。

「謝大俠,區區不才,日後剿滅‘巨靈教’的喜慶之日,你們可了卻心願,正好完婚。

為天天下武林同道助興,大家高興!」

「葉兄今日好興致!」謝羽曄笑道:「日後有那個好日子定要請葉兄坐首席敬你一杯!」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連忙問葉建平。

「葉兄可曾識識方達海和薛大猛兩人?」

「如何不認識!」葉建平急道:「我還曾親手調教過他們的武功。怎麼,難道他們還在?」

羽曄道:「不但在,而且還和我們-同去‘小西坪’會戰你馬上就能見到他們。」

謝羽曄遂把他們師祖在「西原山寨」巧遇方達海、薛大猛的事告訴他,葉建平欣喜欲狂,大笑不止,說道:「蒼天有眼,該得巨靈賊子報應不爽,義兄雖死猶生,九泉可以瞑目!」

凌瓏和蕙這時也鬧得樂不可支,一同回到了他們身邊。羽曄催促大家,趕到前面小鎮歇息。

不到半日,他們就到了「齊山鎮」,其他幾拔人手,也陸陸續續地先後到了。

葉建平一見到方達海和薛大猛,就似見到了義兄。原來秦兆南一生未婚,只把這兩個徒兒看作是自己的義子,其情非一般師徒情意可比。為了造就這兩個徒兒,甚至還請義弟傳授他們武功,致使他們也有一段師徒之義。此刻三人一見面,葉建平就對他們說:

「好!老夫未想到還能見到你們,這幾年在哪裡安生?」方達海道:「師叔,我們生怕巨靈賊追殺,逃到六盤山-帶做了草頭王。但時刻沒忘與師父報仇。」

第二天,一干人直奔「小西坪」的「邛萊派」巢穴。山寨前。並無崗哨相阻。謝羽曄帶領大家徑直向裡面闖去。只見到處都是一排排的「邛萊派弟」弟子,個個手持長劍、大刀,寒光閃閃,陰森森一派殺氣。羽曄心道:「他們訊息好靈通,早已嚴陣以待!」

場坪中央,眾星捧月似的擁著一人坐在中央,後面站著四人。凌瓏輕聲對羽曄道:「那坐著的中年人就是桑賊!」

桑延齊見謝羽曄等人進門,朝場坪中走來,他似是胸有成竹,大刺刺地坐著,待得眾人近前,他手一揮,道:「來的是謝羽曄嗎?在下專候。」

謝羽曄見他這般傲慢不遜,心中雖氣,表面卻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態。只見他雙手一拱道:

「桑掌門,久違了!」

「閣下此來,定是尋‘邛萊派’的晦氣來了。有話就直說吧,桑某奉陪!」桑延齊冷冷地說道,他雖然氣勢洶洶咄咄逼人,謝羽曄卻只是毫不以為然地笑了一笑。

「桑掌門可曾記得你的師兄凌成鼎?」

桑延齊聽得心中悚然一驚,十多年前殘殺同門、劫奪掌門位置一事,於他是醜聞一樁。

平日本門弟子誰也不敢提起。桑延齊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沖淡人們的記憶。不料今日謝羽曄初一見面就提起此事,開頭就戮他的痛處,他真是又惱又怕。

半晌,桑延齊冷然沉聲道:「難道閣下今日就專為此事而來嗎?」

謝羽曄朗聲說道:「正是!殘殺同門的強盜,誰不深惡痛絕,殺之解恨!」

桑延齊冷哼一聲道:「你自忖有這個能耐嗎?」

葉建平怒吼道:「老子們沒有這份肚量,就不會吃這盤肉!爾等自不量力,還想抗拒不成?」

「一劍穿心」呂不笑道:「桑延齊!還是當從自剔以謝天下,老夫保你一個全屍。」

桑延齊哈哈大笑,道:「你們這幫烏合之眾,倒是-個比一個猖狂。老實告訴你們,今天管教你們來得去不得,一個也休想走出,‘小西坪’半步!小子們,把寨門關上,咱們來一個關門打狗!」

眾人只聽吱呀一聲輕響,兩扇大門已在身後關上。蘇靜仁看四周圍牆上佈滿了弓弩手,對面屋頂也有無數弩箭,已成合圍之勢。再看羽曄,還是那副行若無事的神態,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事,根本就沒有瞧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望著桑延齊。

「掌門何必這般裝腔作勢,我們這幾個人,難道就把你嚇成這樣麼?」

桑延齊聽他如此說話,早氣得三尸神暴跳。只是身為掌門不便發作,還是有些沉不住氣的說道:「爾不必用大話扣人,劃出道來,咱們見個真章!」「今日之事,自然不會善了!

咱們賓不奪主,向掌門看著辦吧。」謝羽曄沉靜地說道。

「嗯,」桑延齊想了想,說道:「咱們人多決不群毆。一場一場的單打獨鬥,勝者為上,自當拱手相送。否則,只怕諸位爬也難得爬出這大門!」

「好,就這麼辦。」謝羽曄道。

他的話落音,「邛萊派」那邊已走出一個年輕後生,在場中站定,道:「請哪位與在下走幾招開個頭兒?」他彷彿那唱馬戲的說開場白似的。

這邊,苟奴已自人群中走了出來。

白面書生道:「請亮兵刃吧!」說畢,手中巳多了一把四尺來長的九節虎尾鋼鞭。苟奴也自腰中取出一把長劍,雙右手握劍,劍尖朝下,道一聲「請」!

那人鋼鞭已自出手。別看他年紀輕輕的書生模樣,鋼鞭自有他手施出,呼呼生風,力沉勢猛。

苟奴不慌不忙,沉著迎對,把本門「施風劍」式徐徐施出。

九節虎尾鋼鞭乃重兵器,招式強勁,極耗氣力,須得力氣過人,這人倒是用得適到好處,每招每式力道十足。

苟奴並不與他硬拼,一味避實攻虛地在他的周圍遊鬥,五十招一過,苟奴劍式越來越快,把那精妙招式盡數施出,白面書生只覺到處劍,似乎有幾把劍同時向中他攻擊,這時邊不含糊,把鞭式一改,由攻為守,護住身子。周身有如土砌了一堵鞭網似的銅牆鐵壁,倒使苟奴一時難下。

苟奴不急不緩地暗暗運氣,把真氣貫注劍身,劍尖搭劍尾,把迴環九曲的招式,一環連著一環地使出來。此乃峨嵋派「旋風劍」的絕招「攝心劍」式。劍勢旋轉有如意漩渦強猛烈,那股內力加慣性的卷力,帶得那白面書生的九節鋼鞭把持不定,任他如何施力,兀自脫離不了這股旋轉的勁力。旁觀眾人看來,好像旋風捲著敗葉在空中盤旋亂轉,轉到極處,苟奴突施一招。孔雀開屏。,劍光暴長,忽聽一聲慘嗥,一條握著鋼鞭的臂膀業已飛到半空中,那人已跌出丈許,斷臂處血如泉湧。

苟奴雙手搭劍,道一聲:「得罪!」轉入本陣。

「邛萊派」弟子連忙為倒下的人施救。又有一中年人自桑延齊後面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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