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眺望間,忽聽遙空,傳來一聲宏厴的雕鳴,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厲嘯,急促異常。
梅花居士聽到雕鳴,仔細朝高空凝視,果然發現雲層中有兩個海碗大黑影,在空中翻滾能逐,惡鬥不休。
霎時間,已由千百丈高空,追逐至離地數十丈,較山華頂還低得多,現出身形!
眾人將它們看清,原來是一隻金翅大雕和一隻青鷲,這兩隻鳥全是罕見的猛禽,搏鬥時,發出無比的壓力,令人窒息。
那隻青鷲,似乎比金翅大雕稍遜,全身羽毛,已有脫落的痕跡,被金翅大雕迫得倉皇逃遁!
麻姑手舞足蹈,與李淮彬指點暢談,甚為高興,梅花居士的臉上,也浮現出笑容,似乎對金翅大雕的神異,感到異常的得意。
黃衫尊者見梅花居士三人,對空中兩隻猛禽的惡鬥,看得出奇,毫無一些戒心,不由-
暗罵自己:「蠢極,不乘他們疏神之時,突施殺手將其擊斃,把千年靈物奇珍冰魂玉蟾奪到手,還等何時?」
殺機-起,立刻開始動作,右掌一揮,將黑煞神罡掌,盡全力發出。
但見狂飄橫飛,一股凌厲無比勁力,朝三人襲來。
大凡練武的人,大都敏感異常,縱在疏神之時,反應也很速,何況三人都是武林高手,淮彬麻姑二人,又有無相氣功護身。動念即可發生妙用,因此,黑煞神罡掌,剛一發出掌風勁力,尚未襲到二人身前,已有感覺,李淮彬立刻滑步欺身,擋在兩人身前。
掌中白玉蓮一抖,「簾幕低垂」化為一片潔白如雪的光幕,擋在前面,把三人身體,緊緊護住。
黃衫尊者的黑煞神罡掌,擊在光幕上,只見煙光連閃,「蓬」的一聲大震,立刻化為無形!
當黑煞神罡學的勁力,撞到光幕時,李淮彬感到右臂一震,好似有千斤壓力,撞上身來,如非用千斤墜功夫,穩住身形,幾乎被那股壓力迫退,心中暗暗驚歎,黃衫尊者的黑煞神罡天功力,果非尋常。
黃衫尊者見偷襲未成,而對方在倉卒中應敵,竟將自己的掌力化去,也感到心驚,忙將腰繫藤蛇索取下,雙足用勁,一招「長虹貫日」藤蛇索的尖端,發出耀眼光芒,筆直的向淮彬當胸點來!
淮彬面帶微笑,不閃不避,等藤蛇索的尖端,離身僅有兩寸時,突的滑步閃身,掌中白玉蓮花一舉,將貼,壓,奪三字訣同時用上,蓮花貼到藤上,用力下壓,並以花瓣倒鉤,鎖住藤身,暗中用力,順著來勢往後一奪。
只聽「刷」的-聲,黃衫尊者手中藤蛇索,立被淮彬奪去,淮彬玉蓮一揮,那根五尺長的藤蛇索,好似弩劍一般,飛落數丈以外!
黃衫尊者滿以為藤蛇索是他數十年來功力所聚,招術難奇,別具無窮大的威力,不想剛一齣手,立被淮彬玉蓮奪去,這一驚非同小可,怔怔的站在那兒發愣!
淮彬持蓮而立,含笑道:「教主請回吧,何必淌這渾水呢?」
黃衫尊者已領教過他的厲害,雖是心懷叵測,表面上那能不裝出光棍,淮彬把話說完,連招呼也不打,立刻縱身而起,到了藤蛇索落處,順手操起。匆匆系在腰間,僅兩三個起落,業已無影無蹤。
麻姑道:「今天這幾個敵人,看起來武功都高,如他們不起內訌,應付起來,還真荊手呢!」
梅花居士和李淮彬兩人,同聲道:「誰說不是呢!」
淮彬抬頭向峰頂上眺望,見銀白紅氣,就像鬧海龍般,拼鬥正烈,金翅大雕和那隻青鷲,不知到何處去了!
淮彬因關心幻依的安危,急忙問道:「老前輩,我們趕快上去應付吧!」
梅花居士抬頭向四周空際打量一眼,面有難色,說道:「如無金翅大雕,這百丈冰峰,無法上去呢!」
淮彬越發著急,滿面惶恐道:「怎麼辦?怎麼辦?」
淮彬一面說著話,一面往冰峰下趕去。
到了峰腳,他略為向上打量一眼,口發一聲長嘯,運起全身功力,往上一躍,僅上升十七八丈,再無法上了,被迫墜落在地,第二次剛欲發起,突然感覺衣袖被人拉住。
回頭一看,原來是麻姑,正以關切的眼光,望著她。
淮彬急道:「你梅姐姐正和人拼鬥,不知有多兇險,那能不使我心急如焚呢?師妹攔阻我是何用意?」
麻姑關切道:「梅姐姐的安危,妹子心中還不是同師兄一樣著急,不過梅姐姐乃是靈悟大師的傳人,依她的功力,果多不勝,如說是敗,絕不可能,妹子曾經仔細看過,來人武功雖高,但與梅姐姐相較,只在伯仲之間,他所以未能離開,與我們情形一樣,無有青鷲升降,無法縱落!」
麻姑把話說完,梅花居士從旁道:「麻姑的話,一點不錯,情形大致相同,但是,照我留心觀察,不僅知道來人是誰,同時幻依侄女,還少佔上風呢!不必擔心,你仔細往上瞧瞧知道了。」
淮彬聞言,果然往後縱開十餘丈,凝神注視,這才看出幻依的蓮劍,緊緊裹住一條三尺白虹,糾纏不捨!
那三尺白虹,雖然輕靈飄忽,急如閃電,無奈蓮劍合壁的威力太強,任他左右衝脫,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淮彬把雙方情形看過後,方才把沉重的心情放下,面現喜容。
梅花居士和麻姑兩人,已走到淮彬身後,見他面有喜色,內心也很高興,梅花居土道:
「你總可放心了吧?」
淮彬點了點頭,見離二人立處十幾丈以外,有一條人影,疾如閃電,飛撲過來!
因那人影,來勢太過神速,不容人有轉念機會,急忙旋身滑步,「野馬分鬃」把梅花居士與麻姑拂開,縱身迎向前去,掌中玉蓮一掄,「簾幕低垂」擋在三人身前!
光網一震,嚴厲的玄陰掌風,立已撲上前來,少緩須臾,三人恐怕就被玄陰掌所毀了。
淮彬看出來人是雪山老魅呼侗時,不由惡向膽邊生,大聲對麻姑道:「這是雪山老魅呼侗,千萬不要放過他,臥雲師伯就是被他二心神功暗算,如今下落不明,趕快把他制勝,以便追究臥雲師伯的下落!」
雪山老魅呼侗,天生多疑狡猾,偷襲未成,已存退意,再聽淮彬所言,逃走之念越切,他恐對頭識破他逃走的陰謀,先有防備,難以脫身,因此裝出情急拼命之狀,陰惻惻笑道:
「小狗男女,有你無我,祖師爺今天和你拼了!」
說著,雙手玄陰掌,運足十成功力,朝三人立處,連連拍出。
只聽呼呼風聲,又勁又急,向二人立處,連連拍出。
淮彬恐怕梅花居士兩人,中了陰寒之毒,急忙展開「春風化雨」招術,把玉蓮化作一個丈許方圓光幢,將三人罩住。
玄陰掌撞向光幢上,只見煙光閃變,一股疾風,掠過光幢,向後掃了過去!
淮彬方欲與麻姑上前夾攻時,只聽陰惻惻一聲長笑,雪山老魅身形一閃不見,那陰惻惻的笑聲,仍然搖曳空中。
淮彬三人,想不到雪山老魅那麼驕橫的人,竟是這麼膿包,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淮彬頓足道:「可惜,可惜!」
麻姑道:「人已經逃走了,急有何用?」
淮彬道:「我們闖關萬里來到大雪山,就是為了找臥雲師伯,怎不令人著急?」
梅花居士笑道:「半月前,聽白兒回報,說臥雲道長曾陪同一個痴瘦老婦回到住處,似乎尋找什麼東西,僅停留片刻,復又和那老婦沿著大雪山脈北上。」
淮彬聞言,知那個老婦,就是夾持臥雲師伯之人,聽出臥雲道長安然無事,心始少放。
淮彬真個心事重重,臥雲道長的事剛剛放下,突又想起峰頂上的人蔡幻依來!
他抬頭望了望峰頂,見上面情景略有轉變,幻依的蓮劍光氣,越發矯若遊龍,縱橫飛舞於峰頂。
再看那道三尺銀虹時,行動緩慢異常,似乎只有勉強掙扎,並無絲毫反擊還手之功!
淮彬雖然看出幻依巳佔上風,但因關心太切,恐她這樣急攻,把真氣過度損耗,難以復原忙道:「老前輩,我們還是想法上去才是。」
梅花居士看淮彬對幻依那份關懷之情。而他是性情中人,因此不願看淮彬情急之手,把頭點了點,運足丹田之氣,發出-聲清嘯。
梅花居士這聲清嘯,乃是他畢生功力所在,是以聽起來,宛若龍吟,又似鷥鳴悠揚悅耳,四山都起了回聲。
淮彬,麻姑,暗叫梅花居士的功力,果然不凡。
清嘯之聲剛落,突聽西南遙空,傳來隱隱雕鳴!
淮彬睜目往發聲處一看,果見西南天空中,有一個拳頭大的金星閃動。
片刻工夫,那支千年靈物金翅大雕巳帶著凌歷的風聲,落在眾人跟前。
眾人方想縱上雕背,往峰頂接應,只聽幻依輕叱的聲音自峰上傳來。
淮彬以為峰頂發生變故,急忙抬頭觀看。
但見峰頂上,戰鬥已結,幻依右手持玉蓮,左手持寶劍,獨立峰頂,向北面遙空眺望。
淮彬順著她的目處一看,只看雲層中有尺許大一個黑點移動,眨眼隱沒於雲中。
書中交代,金翅大雕被梅花居士叫回後,那隻青鷲,也因趕到情急,冒險突襲,幻依閃身急閃,招式無形緩慢下來,敵方乃是有數能手,怎有不知之理,立刻乘著幻依招式緩慢「一鶴沖天」,將身拔起十幾丈高,往北飛去。幻依發現敵人逃走,口發清喝,意欲飛身追趕,已經來不及了,只得收勢回視。
一行三人,縱上金翅大雕雕背,那隻金翅大雕隨即覺得飛上峰去,與幻依會和。
淮彬關心幻依,急忙走卜前去,拉著她的手,關切的道:「妹妹受驚了。」
幻依玉面一紅,見心上人至情流露,心裡高興,笑著搖搖頭道:「若無金翅大雕相助,可就難了。」
淮彬又問起對敵的經過。
幻依笑道:「妹子尊老前輩之命,把守在這沿穴邊緣,猶恐疏忽,被敵人攻入,是以將可蓮劍取出,不多一會,突聞頭頂風聲甚急,見一隻大青鷲,背上坐著一個矮道土,正向洞穴衝來,我知來敵似乎知道底細,那能容它衝入,就緊護穴口,背上矮道士見無法沖人,方始縱下背來,拔劍與我對敵,道土武功極高,身形名為飄忽,如非玉蓮與寶劍合璧別說勝,恐怕早被他迫下風了,更幸運的,我們剛交上手,那隻青鷲,本想上前攻擊,剛好梅花老前輩仙禽金翅大雕趕來相助,把它趕走,我方能專心一志應付道人,發揮蓮劍威力,說起來,勝的冒險。」
幻依把經過講完,梅花居士道:「此非講話之所,到下面去,再作長談吧!」
梅花居士招呼眾人,騎上雕背,並吩咐切實留意,以免下降摔倒。
梅花居士坐於雕的頸部,淮彬坐在正中,蔡幻依和麻姑則坐在左右。
梅花居士待三人坐好後,那隻金翅大雕戴著四人,直上雲天,約數十丈高下,突的下轉,三人只覺身子一沉,直向黝黑的穴衝去。
登時眼前一暗,就像置身於和地獄般,看不見一切事物了,感覺身體漸漸下沉,寒氣侵體外,別無感受。
這種情形,約有半盞茶功夫,三人默記降落速度,最少也在三四百丈左右,身體感覺越來越寒冷。
呼吸也覺出急促異常。
蔡幻依似乎特別冷,全身有點顫抖,身子緊靠淮彬的胸前,輕聲附耳道:「怎麼這麼個冷法?彬哥覺得如何?」
淮彬初聞到蘭麝異香時,早巳重溫到山神廟中的旖旎風光,又聽幻依低聲輕語,更感到柔軟溫香,伸手抱住她的腰,低聲答道:「我雖然感覺冷,但沒有妹妹這麼厲害。」
麻姑聽淮彬說冷,她特別關心這個師兄,連忙說道:「師兄趕快把無相氣功運起,就不會冷了。」
梅花居士聞言,驚呀了一聲,道:「你們已將任督二脈穿通了?」
麻姑道:「梅姐姐是否穿通,尚不知曉,晚輩和彬哥,師父曾經以真氣之力,代為開通!」
幻依介面道:「晚輩雖是佛門弟子,但與枯撣子前輩的傳授不同,尚未將任督二脈穿通。」
梅花居士笑答道:「這就難怪了,不過梅侄女將達摩般若氣功練起來,照樣可以抵擋寒氣。」
幻依聞言,果按達摩般若氣功執行起來,經過一周天後,感覺寒氣小了不少!
不多一會,突覺腳下一明,前面地勢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奇景!
眾人身上的感覺,已沒有適才那樣冷,也沒有氣悶的感覺,眼前被一種強烈的白光,白的銀虹飛舞,光怪陸離,倉卒之間,竟難以看清四周的景物,好似到了光明幻景之中,那隻金翅大雕振翅略為盤旋,業已降落一片銀白光滑的地上。
三人先將眼睛一閉,然後緩緩張開,朝四周望了一陣,連聲稱奇不止。
原來他們存身的地方,乃是一個百畝方圓大廣場,呈渾圓形,離間頭壁,約七八十丈高,來路黝黑的冰穴,高懸正中,整個廣場,全是潔白如雲,晶瑩如玉的鐘乳結成,反射出耀眼的光,因此不用照明,自然通明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