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中,打狗棒突然脫手攤出,去勢如箭。
「卟」地一聲,正中尤飛後背心,穿胸而出,還把他的身子帶得顛出數步,撞倒在翟宏明身上。
這時,秦聖正好施出一招撥草尋蛇,正巧撥在了翟宏明的手腕上,手中劍不由向內一斜,配合上尤飛往前一撞,他身形往前一傾,正好碰在他自己的劍鋒上,「卟」地一聲,從左肋扎進,直貫內臟,撲地氣絕。
秦聖見狀,笑道:「這不能怪我,我可沒有殺你們。」
老丐舒常笑道:「都記在我的帳上好了,反正閻王那裡已有我不少的殺人記錄,再加上十人八人也不算什麼,不過殺人的事算我的,埋人的事我可不管!」
秦聖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埋人的事當然是我了。」
他說著,就動手把三剎的屍體拖到洞外,挖地掩埋。
山林之間,屍體最容易處理,只需隨便一拋,馬上就有野狼來光顧。
但是秦聖心地善良,雖是敵人,他也不願令其暴屍荒野。
洞外一片草地上,他用刀在挖坑。
過了一陣,秦聖進來道:「老前輩,坑已挖好了!」
老丐點頭道:「好吧!不過我認為不必急於掩埋,先將屍體放下,拿些樹枝蓋著。」
秦聖道:「這是什麼意思?」
老丐笑道:「也許還有人要死。」
秦聖愕然道:「還有誰?」
老丐笑道:「也許是你,也許是我。」
「哈哈……」秦聖失聲笑了笑道:「老前輩,別開玩笑了!」
老丐笑道:「我聽尤飛說,他們還有很多人追下來,我猜他們一定留有記號,所以我相信還會有人將找到此地。」
秦聖道:「還是老前輩想得周到。」
又道:「現在快坐下來休息休息,吃點乾糧,等著拼命吧!」
老丐笑道:「那倒用不著,我們以逸待勞,設下陷井,何用拼命。現在你出去登高看一看,我如沒有猜錯,又有人來了。」
秦聖立時奔出石洞,縱身跳上崖頂,縱目四望,果見西南方山丘上賓士來了三匹馬,而且將到。
他連忙跳落地面,奔人洞中道:「果然不錯,又來了三個。」
老丐道:「好,你避一避吧!」
秦聖聞言,轉身跳出沿外,又躲在那危石之後。
馬蹄聲由遠而近,最後停在石洞前。
一人道:「嘿!想不到這地方還有個石洞。」
第二人是個紫臉膛,接著道:「那小雜種不知來過這兒沒有?」
第三人是個獨眼的人,忙道:「他既是去武關,一定就在這附近。」
第二人是紫剎朱信,道:「辛十二他們留下記號說來此地,大概在洞中吧!」
話聲中一擺手,三個人走進洞中。
第一人前半個腦袋禿髮,後半部卻是長髮被拂,是以被稱為雙尾剎,第三個那個獨眼的就是獨眼剎石俊。
老丐仍然裝睡,倒臥在角落裡。
三人人洞乍一看見一名老化子,煥然住足,面上均露出驚詫之色。
朱信等三人沒有立刻答話,上下打量他一番,才皮笑肉不笑的道:「這位朋友貴姓大名何以到此?」
老丐舒常笑道:「什麼朋友不朋友,你也是討飯的麼?再說像我們討飯的人住不起客棧不住這裡住哪裡?」
朱信笑了笑,走到對面壁角坐了下來。
獨眼剎和那雙尾剎人就在洞門口坐下,獨眼剎將背上雙戟撇下,放在身邊,雙尾剎抽出兩把飛刀把玩著。
那方將坐下的朱信,突然驚叫一聲,跑了起來道:「蛇!這洞中有蛇!」
喊聲中,揮刀斬向了自己的右小腿。
獨眼剎抓起地上雙戟跳了起來,撲將過來,道:「老八,怎麼啦?」話聲中,順手一架已架開了紫剎的刀。
紫剎忙道:「老九,你別管!」
獨眼剎說道:「我為什麼不管,是什麼樣的一條蛇?有毒沒毒還不知道?怎麼先就自殘……」
老丐插口道:「那是鐵絲蛇,很多很多的。」
石俊愕然道:「你為什麼不怕?」
老丐笑道:「當然不怕了!因為我和它有交情,我不傷它,它不咬我!」
石俊道:「我們老九被咬了,該怎麼辦?」
老丐笑道:「坐在那裡等死吧!」
石俊怒道:「臭要飯的,你給我滾出去!」
老丐笑道:「可惜我還滾不動,我想還是你們滾吧!」
就在這時,雙尾剎郝力突然大喝一聲道:「你敢咬我!」喝聲中,手中短刀亂舞,同時一柄飛刀射將出去。
老丐恰在這時一擺手,道:「你們快走吧!遲了都得喂蛇!」
郝力的一柄短刀忽然似被一股力道牽引,竟然奔向了紫剎朱信。
這時的朱信頭腦昏昏,方一閉上眼睛,冷不防飛刀扎來,他就啊一聲,雙手一抱肚子,雙腿一伸,死了。
獨眼剎石俊一雙眼瞪了雙尾剎一眼,喝道:「老十,你怎麼殺了老八?」
雙尾剎郝力怔了,吶吶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道:「我……我……」
石俊怒喝聲中,一挺手中雙戟走了過去,逼問著道:「老十,你這是要造反呀!」
郝力驚愕的道:「我……我是無意的呀!因為我也被蛇咬了,我猜必是有人鬧鬼!」
石俊聞言?不禁轉頭向老丐看去,瞪眼道:「臭要飯的,你在鬧鬼?」
老丐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冷冷的一笑道:「這樣使他少受好多罪,不好麼?」
石俊怒哼了一聲道:「好!我要你賠他死!」
話落,突然右手一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手擲出一戟,射向老丐。
老丐哈哈一陣大笑,倒身一滾,手中打狗律也以牙還牙的疾擲過來。
短戟射入石壁,激起了一蓬火星。
他見打狗棒射來,身形方一閃,就聽郝力慘叫了一聲,雙手一把抱住射人自己肚子的打狗律,倒退出洞去,然後仰身倒下,也死了。
經此一來,朱信可真有點氣瘋了,一揮手中單戟撲向了老丐,哪知他方一邁步,倏覺雙腿一緊,重心頓失,一下子跌了個狗吃屎。
連忙縱身爬起,哪知突然身子後又有一宗物件從正後面兜在他的襠下,一個龍頭搭在他的小腹上。
原來是小丫頭舒丹從洞頂躍下,先用龍頭軟鞭纏住了他的雙腿,用力向後一扯,摔了他一個狗吃屎。
等朱信身方站起,她又抖軟鞭兜在他的襠下,龍頭則搭上他的小腹,然後雙臂上挺,用勁一抖。
朱信經此一來,樂子可就大了,他的外臂被軟鞭一勒,那腳痛楚卻不比尋常,只覺一股冷氣直貫心田,全身之力頓失。
在他屁股後蹲時,腰腹已經彎了,此刻卻痛得他很不得一折兩截,就由於他的腰腹更加彎了下去,使得小姑娘舒丹這一抖之力更加有效。朱信那麼大的一個人,被舒丹軟鞭抖得在空中翻了個身,摔得頭後腳前,仰面朝天。
秦聖早已又回到了洞口,見狀,心忖:想不到這小丫頭竟有這麼陰損,他可不願多擔誤時刻,遠遠的曲指猛的一彈,朱老八腦袋上出現了一顆紅點,人也找到那些已死的弟兄團聚去了。
舒丹見狀,拉著秦聖不依的道:「鬼哥哥,你怎麼了嘛!人家還沒有玩夠,你就送他上路,真沒意思!」
老丐笑道:「好啦!好啦!快些收拾,又有人來了!」
於是兩人又將這三個人拖了出去,又將朱信等三騎馬牽去崖後掛好,清除了洞裡洞外的血漬,方又回到老丐身前坐下,取出了乾糧,舒丹用水袋去盛了些湖水,然後三人就聊了起來。
老丐道:「羅剎谷殺手十三羅剎已去了六個了……」
秦聖道:「一共去掉九個了,黑老大被我斬去了雙手,如意樓被我宰了兩個,這不是九個麼?」
老丐笑道:「就算他九個吧!還有四位,不知他們來不來?」
秦聖道:「萬永年坐鎮鏢局,我想還會來三個。」
老丐道:「只要我們能耐心等下去,我想會等到他們的。」
天亮了,秦聖在清洗著洞裡洞外的血跡,老丐也出了石洞,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曬太陽。
秦聖沒有趁手的兵器,就拿了飛刀躲在洞頂危石之後,居高臨下,可以看得很遠。
舒丹卻忙著從那六匹馬上搜集六剎帶來的乾糧及金銀等物。
忽然遠處山林間出現了三點黑影。
那是三個騎馬的人。
遠遠看去,似三隻鳥兒在飄動,漸飄漸近,漸近漸大……已看得很清楚了。
秦聖見狀,見對方各持兵刃,自己空著兩手也不是辦法,心中一動,有了辦法,他跑去拴馬之處用飛刀割下了勒馬用的僵繩,把飛刀一把把的串連起來,也等於是條軟鞭,圍在腰中,已縱上了危石。
這次來的是麻面剎趙幹,神眼剎洪老四,他們在十丈之外就下了馬,再沒有一點聲音傳來,可見他們十分的機警,他們怕秦聖躲在石洞中,不願打草驚蛇,正悄悄的走過來。
不久,三人漸漸的現身了。
他們躡手躡足的從三方面向石洞包抄過來。三人把武器緊握在手裡,準備攻擊可能在洞中的秦聖。
老丐和秦聖全都躲在石後,靜伏不動,等待機會。
三人探頭向石洞中窺視,一看洞中空無一人,相顧聳肩一笑,同時收起兵器,警戒態度頓然鬆懈下來。
趙千突然開口道:「老四,你過來,這兒沒有人。」
掩近石洞右側的鼠眼剎洪老四,手提著狼牙捧走了過去,向洞中望了一眼,失望的道:「唉!這小雜種怎麼不在這兒呀?」
趙千沉著一張臉,道:「別急!咱們遲早會找到他的。」
貓頭剎武順道:「你們看,這石洞中好像有人住過呢!」
洪老四點了點頭道:「不錯!秦聖那小子可能到過此處。」
鬼眼剎道:「這次咱們分頭來到這裡,秦聖可能來到這裡,若不能擒到他,回去如何向羅剎王交代?」
麻面剎趙幹道:「我就不相信他真是鬼,找不到他,咱們先到洞中歇歇腿。」
說著,他當先跨進洞去,貓頭剎武順跟著第二個進去,當神眼剎洪旭隨後欲人之際,突然身後一道暗器破空生嘯而至,他驚然一驚,身形疾轉,大喝道:「什麼……」
就當他「人」字方出口,一把飛刀已射人他的右胸。
「唉呀!」他大叫一聲,立時將飛刀拔出,駭然叫道:「快出來!點子……點子……在外……外面……」
一語未了,身子「砰」然倒下,鮮血從傷口中噴了出來。
麻面剎趙千和神眼剎洪旭二人見狀,大驚失色,疾忙撤出兵器,口發厲叱,雙雙衝出。
「嗖嗖」兩聲,又有兩把飛刀射到。
但是趙千、洪旭二人並非泛泛之輩,他們一旦警覺,有了戒備,便不易被暗器所傷,兩人同時舉起兵刃,打落了射到的飛刀,飛步搶出洞外。
秦聖此刻雙手叉腰站在洞口,笑道:「你們大概是找我吧!」
貓頭剎身影一挫,射出如電銳芒,沉聲道:「小雜種,你真狠呀!」
秦聖笑道:「我又怎麼狠哪?你們要動手殺我,要我伸長脖子等著你們砍嗎?」
麻面剎趙千道:「你殺了我們老七、老六、老五,斬斷了我們老大的兩隻手,還有……」
秦聖笑道:「還有閹了你們少谷主,對嗎?不過雙方動手難免有死傷,那又算得了什麼?」
貓頭剎武順突然大吼一聲,道:「好你個秦聖!你吃我一刀!」喝聲中,掄刀劈出。
秦聖見對方並不發話,揮刀就砍,也不覺心中有氣,他右手一攫他的右腕,中指在他的脈門上一按,如此一來,武順的手就握不住刀了。跟著秦聖將左手抖起新制成的軟鞭掃打下去,冷不防麻面剎趙千的刀也砍了過來。
秦聖以手中新制軟鞭,一時不能去傷武順,立即一招「潑風掃地」,硬接了過去。
趙千知道秦聖武功甚高,也提聚了十成功力硬碰過去,鞭刀相碰,「嗆啷啷」一陣大響,手中刀脫手飛去,軟鞭上的飛刀掛上了他的衣服,秦聖振腕猛的一抖,連衣服帶肉拉下了一大片。
此時武順已回過神縱起身來,又撲了上來,秦聖手中一條馬僵飛刀結合而成的軟鞭搶舞起來,纏著武順的刀,一下子纏了個正著,刀飛了,虎口痛裂;心神一怔之際,皮條中一柄飛刀已紮上了他的心窩。
他本來流注心房的血,被這二刀紮下,激射而出,人也倒地死去。
趙千連忙過招,原為解救武順,但對方的兵刃纏來,只是用力擋了一下,他手中刀還是縮手了。
他這樣不但沒有救了武順,而且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而且已被那刀鞭也劃得遍體鱗傷。趙千這份難過可大了,不看武功懸殊,揮刀猛撲,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但是過沒十招,人已成了血人了,最後他仍然被一把刀割斷了咽喉。
最後一批的三個人照樣的全部送了命,接下去又是埋人的工作。
秦聖休息了一陣之後,笑向老丐道:「前輩,這一來大概可以清靜了。」
老丐道:「何以見得?」
秦聖道:「羅剎谷殺手十三羅剎,除了黑剎已失去了雙手之外,全都見閻王了,他還有什麼人?」
老丐舒常笑道:「你就太小看羅剎王了!他心智遠比別人沉,武功又高,豈是那樣肯服輸的人,不過現在可以暫時安心的等,等到瞎子毛驢一到,咱們再商量好了。不過,小子,你得講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聖笑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麼?我叫秦聖。」
老丐斜睨了他一眼,道:「好小子,你的口風倒很緊,我問你,那千指琵琶手是誰傳給你的?快說?」
秦聖笑道:「老前輩,你叫我說什麼嘛!」
老丐冷聲道:「我問你,紫剎朱信是怎麼死的?」
秦聖笑道:「老前輩,你不是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他是被鬼丫頭摔死的呀!」
老丐瞪眼道:「胡說!明明被你點中‘止星’穴而死,怎麼可以耍賴呢!」
舒丹在一旁插口道:「鬼哥哥,你說嘛!我爺爺會幫你的。」
秦聖沉思之下,想起自己已得有天魔尊者的百年元精,而且苦練滅度神功,對方就是仇人也不害怕,於是吟聲道:
「不錯,我不姓秦,但是我必須姓秦。」
老丐舒常愕然道:「那是為了什麼?」
秦聖道:「我從兩歲起,老夥計就對我施以揉功飲以易筋酒,用藥水浸泡,整整十年,這項功德我能忘了麼?」
老丐舒常道:「那人可是千年菩提秦宗翰,對不對?」
秦聖默然的一點頭,雖然沒有說話,等於是承認了。
老丐好常進:「那你姓什麼叫什麼呢?」
秦聖道:「論說我應該姓呂……」
老丐插口道:「這麼說,令尊一定是玉面狡猊呂天縱了。」
秦聖默默的一點頭,道:「可借他已被羅剎王給害死了老丐笑道:「所以你就一心和羅剎谷作對是嗎?」
秦聖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豈能不報!」
老丐突的一擊掌,道:「好小子,有你的,對!大丈夫有仇報,不過單憑你這點功力行嗎?」
秦聖道:「我已得到天魔尊者介雲甫渡給我他修為百年的元精,並已精練了他的天魔掌法,我想行得通。」
舒常搖頭道:「憑這一點,你可以接下羅剎王百招,百招過後就難講了。」
秦聖驚駭的道:「他那麼厲害呀!」
舒常笑道:「須知羅剎王不是個普通人,他深諳各派武功,殺手十三羅剎就是他的十三個徒弟,另外還有十八家鏢局、二十家賭坊,四十家貨棧、二十三家錢莊,他有如此雄厚的人力,財力,你能扳得倒他嗎?」
秦聖道:「可是殺手十三羅剎不是全部完了嗎?」
老丐舒常笑道:「我猜他是借你之手除去他們,使你低估他,最後失敗滅亡的一定是你,懂嗎?」
秦聖道:「那我們要怎麼應付呢?」
「依我看……」老丐舒常道:「這是一次死亡的遊戲,誰失敗,誰就死定了。」
秦聖道:「是不是我們就放棄了,隱居深山,不問世事?」
老丐舒常道:「我剛才見你用皮繩捆裡的刀鞭,我倒有個主意,從現在起,我傳你刀鞭風十八打的手法及我那打狗棒法。你自己去練,練好了之後,咱們再商量如何?」
秦聖忙即跪下,朝著老丐磕了三個頭,老丐就從小賭王手中接過刀鞭,一式式的演練起來,秦聖及舒丹二小精心細看,默默的記著。
等他練完,日已當中,陽光曬得人有些暈陶陶的。老丐回到洞中去睡,二小在大樹下商量了一陣,就開始依式演練,就這樣一直練到日落西山方才住手,回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