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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地府幽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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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小丫頭焦急得神智將亂之際,淚眼模糊中,奇景突現。

只見一條灰影從山岩上疾撲而下,兩隻雙袖掄起,激得勁風呼嘯,一陣「叮叮噹噹」,金鐵交鳴之聲方息,跟著又是一聲慘叫。

一條青色人影斷線風箏似的,直掉出去老遠,「砰「的跌在地上,一連幾掙,「哇」的噴出一口鮮血,大概沒有死也差不多了。

同時,車上落下一人,竟是一陣風賭怪谷半瓢,她連忙招呼了一聲道:「谷爺爺,你來了,我爺爺呢?」

谷半瓢哈哈笑道:「他呀!他在潼關等我們。」

舒丹笑道:「谷爺爺來得正好,方才被人給截住了,不是這位……」

話未說完,人卻呆住了,原來身邊空空的,那白衣美婦不知什麼時候走了,而且捱得這麼近,自己竟然毫無查覺。??谷半飄看了他一眼,笑道:「鬼丫頭,怎麼啦?丟人了,對不對?」

舒丹笑了笑,道:「她走了,怎麼走了都不知道。」

谷半瓢道:「誰走了?鬼丫頭,你在說些什麼嘛?」

舒丹苦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

谷半瓢道:「好了,好了,快駕穩了車,咱們衝!」

話聲中,舒丹一抖手中長鞭,馬嘶車輟,飛奔了下去。

夜色朦朧中,他們進了潼關,進城走沒多遠,就停在康裕銀號門口,這家錢莊當然是商老九所經營的,錢莊正對面有一枯槐,幹上有一大洞,據傳說為三國時馬超追曹操至此,長槍誤刺其上,曹乃得脫,故曹操封之為樹王。

康裕錢莊就在樹王對面,隔壁就是復太藥店,掌櫃的乃是遠近聞名的毒手華陀齊雲。

車方停下,商娟就跑下車來,進入錢莊,掌櫃是她大姊夫方子雨,一見來的是三姨妹商娟,當然是盡情的招待,商娟搖手道:「別盡忙著招呼我,還有我的朋友呢,他們也是我爹的朋友。」

於是,商娟命方子雨騰出一座小跨院,他們先將小賭王秦聖抬了過去,跟著又請來了名醫齊雲,在他的調治下,三天的時間,秦聖已然康復,剩下的只有調養了。

可是有一點令他覺得奇怪,那就是一向在耳邊聒聒噪噪的鬼丫頭不見了。

平日她在耳邊聒噪著,實在嫌她太煩,現在兩日不見她了,卻又覺得十分寂寞。

於是,連忙找來商娟來問,原來她也在找舒丹,最初判斷,她必是跟著谷半瓢去長安找她爺爺去了,也沒在意。

黃昏時分,由於走了舒丹,秦聖深覺無聊,就一個人在房中獨飲。

突然,房門倏然輕輕開啟,門口像標槍般,站著一名壯漢。

秦聖冷然一笑道:「朋友,既來之則安之,有興共飲一杯否?」

那人冷冷的道:「我是來要命的,不是來喝酒的!」

秦聖聞言緩緩的起立,道:「既是來要命的先報個大名如何!」

那人道:「我是神剎幾刀中的老七,人稱飛剎斬吳強,夠你瞑目了吧!」

秦聖道:「在什麼地方?」

吳強道:「城西北桃林渡口。」

秦聖昂然道:「好,咱們就在桃林渡口見面。」

吳強聞言之下,轉身就走。

秦聖又喝了兩杯,自言自語的道:「毒傷剛好,運動一下也不錯。」

他自語著,穿上外衣,紮好褲腳,束好自己的刀鞭,往外邊走去。

潼關城外黃河萬濤奔流,背山峭壁處,而作九十度大轉彎,水急而有漩,漕渡至難,船伕均為多年老手,深識水性,渡者置身於兇濤怒漩,屏息不敢出聲,景象莊嚴沉肅。

此處正是桃林渡口,斷魂刀姜軍眼望著前去的是吳強,後面跟著秦聖,兩人施施然而來。

姜軍目光注視著秦聖,冷冷的道:「小子,看你今天還往哪裡逃!」

秦聖淡淡的一笑,道:「難逃了。有什麼能耐請全施展出,劃下道來,小老子接著就是。」

「好!」姜軍喝了一聲,身形陡然飛起,手中青鋼在陽光下倏化成一道金虹,凌空向秦聖擊下。

凌空下擊本是以強凌弱之勢,第一招就用這樣的攻勢,秦聖不禁有些懷疑。

說時遲,那時快,金虹已經臨頭,但是秦聖毒傷初愈,的確不宜衝動,因此他身形一矮,手握鞭柄。

就當他那神龍軟鞭欲出未出之際,陡見眼前又是一道金虹,劈面擊至。

那竟是吳強的厚背刀。

原來姜軍的攻勢,竟是掩護吳強的攻擊,真正的致命煞手,刀柄中,一支三寸兵刃已由機簧彈出,刺向秦聖的咽喉。

須知,羅剎谷的武功的確不同凡響,尤其神剎幾刀的功夫,也有獨到之處,這一招的威力、狠辣確是少見。

兩道金光疾擊的剎那,陡然亮起一片寒光。

白色的光芒就那麼一閃而沒,一柄金刀應秦聖面前跌落地上,姜軍的軀體在秦聖抑步閃身之際,竟撲向了吳強。

吳強凌空下墜,腳剛沾地,倏然轉身,紫金厚背刀再度揮出,一見是自己兄弟撲來,驚叱一聲,急忙收刀,道:

「老六,你……」

叫聲未落,卻見姜軍人已俯撲地直,一既不起。

「老六……」吳強驚叫一聲,彎腰伸手翻過姜軍的身體,卻見咽喉上一道血痕,這時才噴出一股鮮血,噴得吳強一臉一身,像個血人般。

可是姜軍的雙目未閉,似乎還想說話,無奈氣管已被割斷,怎還能發出半絲聲音。

吳強凜然直起腰來,猙獰的望著秦聖。

秦聖的神龍斬刀鞭仍然纏在腰中,彷彿他根本就沒有用過。

好快的鞭法,好準的招式,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居然會有這般超凡的身法,吳強不知是驚是惡是俱,木立猶如泥人。

秦聖冷冷的道:「姜軍已死,你是不是也想死?」

他平淡的語聲,緩緩逼近的步伐,居然使得名聞江湖的神剎八刀之一的厚背刀吳強,連連後退的四五步。

秦聖又笑道:「放心吧!我找的只是羅剎王一個人,本不欲多傷無辜,可惜你們步步進逼,偏又不肯放過我,這是所為何來?」

吳強身軀輕微的顫抖著,眼見自己拜弟毀在一招之下,魂歸黃泉,發覺自己一人實非對方之敵,已經心寒膽顫,毫無鬥志。

須知,人,誰不怕死,可是他又不能丟下了拜弟的屍體,不顧而走。

秦聖輕嘆了一聲道:「我不難為你,你走吧!不過請把屍首帶走。」

吳強聞言呆了一呆,彎腰正想抱起屍體,倏然一聲嬌叱傳來:「不能放他走!」

一條紅影凌空飛落,是商娟的大姊商惠。

商惠一身紅衣,鮮明奪目,如花嬌容,卻罩著一股凌厲的殺機。

秦聖抱拳道:「大姊,你怎麼也來了?」

商惠道:「方才長安傳來快報,舒丹妹妹下落不明,現在怎能放他走!」

秦聖聽了,臉色一變,道:「吳強,舒姑娘人在何處?」

吳強冷冷道:「不知道。」

商惠嬌叱道:「難道你想死?」

吳強聞言一凜,沉思片刻,道:「舒姑娘可能在我大哥飛剎刀劉俊手中,如你們想救人,不妨到武關朱家鏢局去看看,是生是死,我就不知道了。」

秦聖微一尋思,道:「姑且信你一次,你走吧!」

商惠愕然道:「你竟然讓他走?」

秦聖道:「我不能言而無信!」

吳強抱著姜軍的屍首,緩緩離去。

商惠氣得直跺腳,秦聖陪笑道:「大姊,彆氣了,還是救出舒姑娘要緊,我要趕去武關。」

商惠突見秦聖胸前隱現血跡。失聲道:「你又受了傷?」

原來秦聖剛才運氣出鞭,傷口進裂,他看了一眼笑道:「這點傷不算什麼,我這就走了。」

商惠道:「秦少俠,總得找匹馬呀!」

秦聖搖手,笑道:「救人如救火,沒有時間了!」話落,人已飛起,賓士而去。

從應關到武關並不很遠,只須翻過少華山就是武關。

武關地方不大,卻十分險要。朱家鏢局並不大,只是一座二進三合院的小鏢局,在關中道上。它是飛剎鏢局的中間站,完全憑羅剎谷替他撐腰。

秦聖趕到時,已是起更的時分,他先在圍牆外巡視了一遍,再隻身飛上門口的旗杆,居高臨下,探望一陣,見院中除了二進左廂有燈火外,其他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像都已入睡。

秦聖思忖了一陣,突然長身飛掠而下,飄落在二進院的簷角下。

不錯,眼前的屋子的確有一絲燈光漏出,四周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秦聖突然感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須知,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這幾年來在江湖上闖蕩,遭遇過各式各樣的事,已磨練得像警犬樣的機警。

現在,令他感覺奇怪的,是這朱家鏢局太靜了,因為他們既然扣住了鬼丫頭,就不會這般的毫無警戒,任人來來去去。

否則,只有三種原因,一是吳強撒謊,二是已得警訊離開,三就是設下了陰謀陷井。

到底是什麼情況呢?秦聖也說不上來。不過,秦聖卻覺得不論是哪一種情形,人既來了,好歹也要探他個水落石出。

於是,他悄悄走近窗前,用指點破窗紙,向里望去,不禁全身血液頓時加速起來。

他見這間屋裡裝置頗為簡陋,一張木床上坐著一位少女,不正是鬼丫頭舒丹。

她雙手雙足被反綁著,雙目緊閉,面目憔悴,看樣子似受了不少罪,已憂極而睡,可手腳被綁,偏偏又躺不下來。

秦聖想了一想,輕輕一推窗戶,窗戶並沒有掛上,應手而開。

秦聖輕聲叫道:「鬼丫頭……鬼丫頭。」

坐在床上的舒丹,一點反應也沒有,依然垂首閉目,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從窗外突然吹進來一股夜風,桌上油燈被吹熄了,屋中頓時一片黑暗。

垂首閉目的舒丹,突然睜開了雙眼,驚叱道:「你是誰?」

秦聖輕聲應道:「我是秦聖,這裡沒有人看守嗎?」

舒丹急忙道:「沒有,快些幫我解開繩索。」

「好。」秦聖應了一聲,伸手先解開了她雙腳上的繩索,方待會解她雙手。陡覺眼前一花,一縷寒芒已挾著刀風當胸刺到。

出手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自己正在施救的鬼丫頭舒丹姑娘,難道她雙手沒有被綁,莫非她不認識自己了。

須知秦聖自從上次在洛陽受傷之後,人已學乖了,在救人之時,必先運起滅度神功護體,否則,這猝然偷襲他絕難避過,勢必場送命。

就在刀鋒將要刺到之際,突有一股反震之力疾出,震得那行刺的刀子拋擲開去,他也順勢掠出窗外。再注視消房中,舒丹已是人影俱無。

秦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發覺自己已踏入了陷井,四下揮目一瞥,仍是那樣靜悄悄的,沒有其他警兆。

但是,愈是平靜,包涵的兇險就越大,秦聖背脊上的寒意越來越重。他雖然看不到,但卻猜得到,在自己周圍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窺們自己。

秦聖心中暗自尋思,自己幹什麼來了?不管有多大的兇險,也要查個水落石出,救出人來。如今要是逃走,今後在江湖上還能混麼?

心念動處,再度掠人房中,見房中左右各有一道門戶,用布簾隔著,他想也不想,就挑起右邊門戶的布簾,閃身而人。

房中仍是一片漆黑,但秦聖在黑暗中久了,虛空生白,仍可看出模糊的輪廓。

這間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桌子,四張板凳,桌上還放著一壺茶、三隻茶杯,茶杯中還有茶水,茶壺很熱,顯然剛才有人在這裡喝茶、而且至少有三個人。但是,人呢?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聲陰笑傳入耳中道:「秦聖,你死定了!」

那陰惻惻的笑聲,彷彿不是人的聲間,而是出自明魂冤鬼之口。

秦聖雖然出身鬼域,在封神臺下過了童年,並不怕鬼的,但是一聽對方那句話,也不禁汗毛直豎,手心發冷。他並不是怕這種裝弄鬼的玄虛,可是仇敵一直在暗中,自己卻在明處,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

他飛快的旋身,歷聲喝道;「誰?」

屋外一個陰側側的回答道:「是要你命的勾魂人!」

秦聖此時想也不想,反手掣出刃鞭,就從關著的木視窗彈了出去。

「嘩啦啦」暴響中,窗門倒塌,跟著木頭碎片飛出,小賭王秦聖已站在院中。

現在,他看到了人,那是四個奇怪的人。

這四個人每個都戴了黑色的頭罩,只留下眼睛部位兩個孔,一身黑色罩衫,腰上緊著一條白條帶子,在這黑夜裡,顯得份外詭秘而恐怖。

秦聖目光一掃,心中雖不恐懼,卻大吃一驚。

他雖不認識眼前這四個人,但卻聽說過。

心忖:「這豈非是江湖中傳言,行蹤詭秘的幽靈派的人!羅剎王竟和幽靈一派有勾結,可知其卑鄙的程度了。」他忽然想起了一段掌故,哈哈一笑道:「聽說碰到幽靈派的人一定沒有命,這話不知是真是假?」

「不錯!」那四名幽靈派的人同聲陰惻惻的回答,隨著話聲,人如流水行雲般的分散開去,各居一方,把秦聖包圍在中央。

膽自己曾聽義父千手菩提秦宗翰說過,幽靈教中有四個人,聽說面目平扁,分不出眼、耳、口、鼻來,是以被稱為「無麵人」,他們是一胞四胎。

於是他冷冷一笑道:「看四位的長相,就知是勾氏弟兄,但不知哪一位是老大?」

正東方的一人接著道:「知道我弟又來歷的人,江湖上不會超過三個人,你小子知道的似乎不少。」

秦聖笑道:「恰巧我是三人中的一人,我有一樣東西,你們想不想看?」

勾老大道:「我們不想看,只想要你一條命。」

秦聖笑道:「如果你們不想活,那麼你們是怎麼死的就不會知道了!」

勾老大沒有說話,只一揮手,他這是動手的暗號,同時,秦聖身形也動了。

他知道四人的拿手兵刃,乃是每人一條腰帶,四人四條腰帶倏自腰際飛出,四道白虹齊向秦聖繞去。

長達三丈的腰帶在勾氏兄弟手中,彷彿有靈性的毒蛇,一條在頭頂,一條繞向腰部,兩條貼地纏繞雙腳,正是江湖上聞名喪膽的困仙索。

這時的秦聖,只見白光乍閃間,四人手中一輕,困仙索斷了,緊跟著,但見那白光凌空一繞,先是兩聲悶哼,跟著又是兩人慘叫,四個人全都倒下,血從喉管中直往外冒。四個人全都歸陰了。?

秦聖掃了一眼,高聲道:「勾四幽靈已然歸陰了,屋中的朋友,不必再弄玄虛,現在可以出來了吧!」

他話聲甫落,屋中亮起了燈火,只見房門口站立著一名大漢,懷抱金刀,當門而立。

再往屋中看去,只見鬼丫頭呆呆的坐在椅上,一動不動,旁邊站著一個手執雙刀的中年人。

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秦聖大慨已猜到是朱家源局的局主雙刀朱劍平。

那位金刀壯漢目注秦聖道:「閣下可是江湖上人稱的秦聖?」

秦聖道:「你猜對了,不過你們竟擄劫一個小女孩,不覺得太卑鄙了麼?」

那金刀壯漢笑道:「為的就是要誘你上鉤,你果然來了!」

金刀壯漢叱道:「你可敢同我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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