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九凝視了一陣,才若有所悟地道:「你……你們……是……」
他話沒有說下去,那少女突然一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巴,轉頭以目示意,立有三位姑娘穿窗而出,然後她才鬆了手,笑道:「對了,我們正是崤山來的。」
原來這七位姑娘乃是崤山伏虎谷的何綺君門下七弟子,江湖上稱她們為崤山七彩虹,大姊呂蘭,二姊餘梅,以下是何碧、黃芙、秦芬、陶芳、封菊。
論年紀,大姊呂蘭是何綺君的親生女兒,也是秦聖的親姊姊,已過及竿之年,都已二十歲了,小的是封菊,剛滿十二。
論交情,何綺君是河西十友中老六呂天縱的妻子,後來羅剎王畢維揚為了併吞十友創下的的霸業,給老大秦宗翰下了桃花蠱,又害死了老六呂天縱。
於是何綺君就隱居崤山伏虎谷,專心調教門下弟子,卻把兒子委託給千手菩提秦宗翰。
商老九和河西十友是結義中的老九,交情自然不凡,於是他長嘆了一口氣,道:「六嫂的訊息可真靈,她是怎知我出了事呢?」
呂蘭笑道:「九叔,你猜錯了!我師父她一點都不知道,這是我們姊妹自己出的主意。」
商老九吃驚的道:「你們姊妹……」
呂蘭道:「我們本來是去王毒山參謁師伯的,在華亭打尖時,無意中從一名賊徒口中知道的,所以就跟了下去,就這樣沒費什麼事就得手了。」
商老九話沒聽完,人就昏了過去,七彩虹一商量,就將他送進了剎愁澗。
商老九一陣話說完之後,司馬青輕嘆了一口氣道:「看來畢老四的力量仍不可忽視,不過他在乎涼狀元府閉關練的什麼功夫呢?」
秦聖插口道:「八叔想知道麼?」
司馬彬道:「兵法上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當然想知道。」
秦聖道:「那我們何不去平涼狀元府,摸他一摸不就知道了麼?」
司馬彬聞言,微一尋思,修的跳了起來,雙掌猛的一擊,道:「我怎麼沒有想到去摸摸他們呢……」
於是他和秦聖等人商量了一陣,決定前去一探狀元府。
而在狀元府方面,因為羅剎王在此練功,是以如臨大敵般,警戒森嚴,連街道上也執行了夜禁,真個是刀槍森列,打鬥森嚴。
那些守衛的武土,每天一到日落個個都提心吊膽。
至於畢維揚為什麼要到狀元府來練功呢?因為狀元府在表面上和江湖毫無牽連,而且誰也想不到他會躲在狀元府內。
不過嫋雄的心思是別有見地的,他每天仍然外出巡邏,以瞭解部下對他的忠心。
在商老九父女被救走後的第七天晚上,二更時分,狀元府門前那沖天水旗杆上,陡地現出-‘個人來,高聲叫道:
「畢維揚,今天就是你的報應來了!我要火燒狀元府!」
這一聲喊叫是聲如洪鐘,整個狀元府的人完全鬨動了起來,有些人在竊竊私議著:「這是什麼人來了,怎麼來得神不知,鬼不覺?」
一人介面道:「我猜一定是姓秦的那小子,咱們戒備得如此嚴密,他仍如人無人之境,要來便來,怪不得咱們谷主怕他!」
另一人道:「他說要放火燒掉狀元府,會是真的嗎?」
先前那人道:「大概假不了,他說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另一人道:「狀元府有這麼多人,九大門派弟子,還有十數名武林高手,只怕不容易。」
眾剎衛竊竊私議中,旗杆頂上那人忽然又喊道:「先給你們報個火信兒!」
隨著他的喊聲,「嘎」的一聲,一支火箭射入半天空中,轟然爆炸開來,化作一片星雨飛灑而下。
就在那一片星雨漸漸隱去之剎那間,遠遠冒起了濃煙,跟著是金鑼亂響。
這一來,狀元府中的人立即起了騷動。
驀然間一聲大喝,宛如半天起了個霹靂,喝道:「秦聖小子,你真不含糊!敢找來狀元府,只怕你來得去不得!」
旗杆上那人笑道:「聽你聲若雷鳴,蠻像個人物,可敢報上個名兒來麼?」
那人是個身披袈裟的和尚,聞言朗聲道:「秦小子,你聽說過少林寺這個地方沒有?」
旗杆上那人笑道:「我當然聽說過,少林寺乃執武林牛耳。都是大慈悲的人,我相信少林門下不會收容走狗吧!」
那和尚怒道:「臭小子,你敢侮辱你家佛爺,可知我了緣大師的厲害!」
旗杆上那人笑道:「啊!原來你就是少林監寺了緣大師,沒有什麼可怕的!」
他說著,從那四方子鬥內探出頭來。
了緣大師並不認識秦聖,仍然叫道:「姓秦的,你有種就下來!」
立在狀元府大廳門口的乃是鬼影神刀秦昌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是位花白頭髮,長鬚灑胸的人物,他乃是司馬文,怎麼會是秦聖小子呢?不由怒聲道:
「司馬老八,你要臉不要?秦聖怎麼不來,卻派你來露面!」
司馬青哈哈笑道:「一個人如忘恩負義,那才叫不要臉,我家公子因不屑和你見面,這才命我來接見你,其實我卻覺得十分委屈呢!」
秦昌年氣得猛一頓足,運力直擊司馬青。
司馬青心中一動,忙即振碗一攔,還剩有半口袋的火硝,迎著灑了過去,跟著,身形忙向右竄。
就在他火硝剛剛出手,突然轟然一聲大響,但見半空中冒起一股火焰,捲起一股濃煙向後滾去。
司馬青見狀,方喘了一口氣,以為了緣必被那火煙捲起了。
那知就在他一念未了,喘息甫定之際,耳邊響起了一聲暴喝,道:「司馬老八,你那裡走!」
司馬聞聲方一吃驚,猛覺身上一緊,如同墜入火爐中一般,熱汁直流。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即亮出跨虎藍,施展出連環奪式,左邊一著「隼鷹捕鴿」,右邊一招「神狸捕魚」,撲向了緣大師。
那知他方一逼近,了緣大師突喝一聲道:「滾開去!」
在喝聲中,他左手一推一挽,竟然用萬騰氣功把司馬青的身子給托住了,又是「砰」的推了開去。
司馬青只覺得熱氣直攻自己腦門,眼前景物一片模糊,心忖:「完了!這下我必得命喪妖僧手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覺自己身子被一股大力托起,竟然飛騰而走,當下他感覺到身上熱力驟減,頭腦也清醒了許多,接著又聽到了緣大師狂吼如雷的喝叫道:
「是什麼人敢破灑家這‘離火神掌’!」
又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是我!是你家祖姑奶奶……」
人隨聲現,乃是一位白衣美婦,她手持一柄利劍,神色冷若冰霜。
少林寺的監寺大師,除了掌門人之外,天下武林同道,誰不尊服,那會將對方放在眼裡,怒喝道:「一個臭女人既敢出手,料必練過幾天功夫,先報上個名兒來!」
那白衣美婦冷聲道:「我不是已告訴了你麼?我是你祖姑奶奶,難道你不打算相認……」
了緣大師大喝一聲,道:「臭女人,你要找死!」
喝聲中,驀地揮掌擊了過去。
那白衣美婦見他一掌拍來,竟不閃不避,硬接了這一掌,他那麼勁厲的一掌,打在白衣美婦的身上,竟然如蜻蜒撼石柱一般,動也沒動一下。」
了緣不禁大吃一驚,恰好有一名飛剎神衛趕到,此人是新進遁補漠南玉笛鐵中玉的人,他名拚命太歲吳豪,他現在是一心一意的要在人前露臉,悄沒聲的溜到,冷不防又是一拳搗出。
那知他一拳方出,白衣美婦倏然轉身,嘿嘿一聲冷笑道:「小子,你想打冷不防,那你是找錯人了。」
拼命太歲吳豪聞言一怔,就是那白衣美婦雖在說著話,雙手緩緩伸出,直向吳豪抓來。
只見她那動作緩慢拙笨,像以個無力的樣子,吳豪不由心忖:「這個女人家,先已接了了緣大師一掌,還會有什麼力量這樣的伸手抓人,不要說對付自己身具高強武功的人,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也無法被他抓著。
不過人在行家眼中,可就不同了,只覺得她那雙手伸出的角度籠罩了整個方向,使人有著一種莫測高深,無所適從之感。
到這時,拚命太歲吳豪剎那之間,卻感到了恐怖,他只覺得對方越逼近自己,雙手所籠罩的方法也越大,而且她那張美豔的臉也顯得猙獰可怕了。
就在他心中驚惶莫從之際,白衣美婦探出去的手,突然間,宛如閃電般抓了過來,一下子扣住了他的右腕脈穴,嘿嘿一聲笑道:「老孃二十年未開殺戒,今天得拿你開刀了……」
她在說話中,右手突然一緊,拚命太歲吳豪立覺右腕上一陣麻木,骨疼如襲,全身勁力忽然失去。
了緣大師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反手脫下了大紅袈裟,張臂一揚,向白衣美婦掃去。
拚命太歲吳豪人雖失去了勁力,但他嘴巴卻沒有失去效能,忙即大聲道:「了緣大師,我看出來了,她用的是何家擒龍手的手法,她定是何家人!」
了緣大師聞言,神情怔了一下,手中大紅袈裟慢得一慢。
那白衣美婦已冷然一笑道:「吳豪,你嫌死得慢麼……」
她在話聲中,驀的一振腕,扣在她手上的拚命太歲已凌空飛了起來,迎著了緣大師撞去。
了緣大師下意識的一振腕,手中大紅袈裟倏地飛張起來,只聽拚命太歲吳豪淒厲的發出一聲慘叫,屍身斜著飛出去三丈多遠,方才墜地。
此刻,狀元府內火熱已起,但聽人聲鼎沸,鑼聲震天。
白衣美婦冷哼了一聲,道:「大和尚,可需要一戰嗎?」
了緣怒聲道:「難道我怕你不成!」
白衣美婦點了點頭,道:「好!我也正想見識一下少林秘傳神功。」
了線大師哼了一聲,身形突然破空而起,直飛起四丈多高,然後一翻身,頭下腳上,同時手中又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戒刀,電射而下。
他這凌空下擊的一式,確是非同凡響,劃空生嘯,登時響起一陣尖銳勁烈之聲。
那白衣美婦一見對方這手精絕的功力,不由心中一凜,全神凝視著對方的身勢手法。
只見那了緣大師在電掣般沖瀉而下,快到那白衣美婦頭頂之際,忽然變勢靈蛇吞吐,一片刀影寒光罩定了白衣美婦。
白衣美婦上身微仰,手中劍向上斜指,喊了一聲道:「好功夫!」
一聲未了,刀劍相觸,「嗆」然一聲,濺起一蓬火花。
了緣大師身形被震之下,飛高了兩尺,白衣美婦手中劍已化成一片劍影,對住了頭頂。
了緣一攻未中,身形飄飛數丈,怒哼了一聲道:「臭娘們兒,真不含糊,再接我第二招……」
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忽有人接腔道:「禿驢’你橫什麼,三招之後就該你圓寂了!」
了緣聞聲一驚,忙喝道:「是什麼人?」
那人笑道:「是你老祖宗,梅傢伙!」
隨聲就見從民房上拋下了一個形如圓盤的東西,猛向了緣頭頂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