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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莫名震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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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絕不會想到褐衣人尋來讓他果腹的會是一大堆蠍子!他的飢餓感似乎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褐衣人自顧動手摘下蠍的兩隻毒鉤,再將蠍子的身軀剝開,湊到嘴角,用力地吮吸著,隨即將吸空了的蠍子扔至一旁,又接著拾起第二隻蠍子……

當他吃完四隻蠍子時,這才對戰傳說道:「這些蠍子皆是在暴風襲擊下斃命的,蠍子性命危急之時,體內之毒素自然而然地會流至尾部,所以在它死後只要摘去它的毒鉤,就不再有毒了。」

頓了頓,他又接道:「你們帶的乾糧、水囊皆已丟失了,即使能重新找回,也是不能再食用。」

「為什麼?」戰傳說不解地道。

「如果我是襲殺你們的人,就一定會在你們丟失的食物中下毒,因為在這戈壁荒野中,要找到可吃的食物實是不易。」

說完看了戰傳說一眼,繼續道:「其實蠍子並不會如你想象的那麼難以下嚥,但凡有毒的東西,它的味道都是頗為不錯的,就像良藥多半很苦一樣。」

戰傳說的腸胃又開始「轆轆……」直響,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終於強笑道:「叔叔你說得不錯,蠍子乾製後,還可以入藥呢。」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一隻蠍子。

褐衣人道:「蠍子已兩次救了我們的性命,若不是我有意以黑衣騎士的血腥之氣引來蠍群,只怕我們未必能脫身。蠍子本來並不對人的血肉感興趣,它們以捕捉蟲子為食,但這場暴風驟雨使蠍子全都從洞穴中逃出,結整合群,蠍群所過之處,蟲子自然無法倖免,但戈壁荒涼,蠍群終會無以為食。」

戰傳說記起褐衣人以他那黑而亮的刀將邊荒的屍體斬作無數碎片的情景,雖然此刻褐衣人的解釋是藉此引來蠍群,但戰傳說仍是將信將疑。他有些忿然地道:「以對手那麼高明的武功,又怎會懼於蠍群?」

褐衣人哈哈一笑,道:「你是否怨我不該對已死之人再下狠手?」

戰傳說道:「不錯!」

「哈哈哈……難道你不知道如今只有我才有可能讓你活著離開戈壁?」

戰傳說不語,但其神情說明他顯然不會為自己方才所說的話後悔。

褐衣人並未動怒,他正待開口之際,突聞極為輕微的破空之聲響起。

褐衣人神色微變,倏然拔刀在手!

一道烏光如流星曳尾般向他們這邊疾射而至,但當兩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那邊時,卻只見夜色蒼茫,毫無人影。

褐衣人的刀一閃即沒,重回鞘中。

因為他已看出遙遙射至的烏箭並非以他與戰傳說為目標。

褐衣人的判斷果然極為準確,只聞「噗……」地一聲,那支烏箭已深深地插入他與戰傳說之間的地面上。

兩人同時發現在箭桿末端繫有一根短短的竹管。

褐衣人皺了皺眉頭,眼中有了異樣的光芒。他沉吟片刻,終舉步上前,顯得極為鄭重地拔出那支箭,將細竹管取下。

戰傳說將被褐衣人棄於地上的箭重新拾起,仔細察看後,斷定此箭與射傷他的那支箭並不相同。

這時,褐衣人自竹管中抽出一卷紙,展開後,只見紙上寫滿了字,但在夜色下卻根本無法看清。

褐衣人取出火摺子,引燃火絨,藉著微弱的火光閱畢,臉上有了驚訝之色,隨即他將那張紙遞給了戰傳說。

戰傳說愕然接過,看罷頓時有了興奮之色,忖道:「原來是有人暗中指引前往那座古廟的路,經過昨夜的變故,我本以為已無望再去古廟了。」

褐衣人淡然道:「這其中會不會有詐?也許此人只是要將你引入一個圈套中,否則他為何不現身?」

戰傳說搖頭道:「此人在信中做了一個記號,這種記號,只有我和父親能識得出。暗中為我引路的人定是我將要見到的人。」

他很誠懇地向褐衣人接道:「我必須遵守父親與此人之間的諾言,所以需得與你分道而行了。尚未請教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只能日後相報了。」

褐衣人意味深長地道:「以今日局勢來看,日後你我能活著再相見已是造化,又何必去顧及其他?」頓了頓,他忽然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何況我本就是一個已死亡的人,你更不必知道我是誰。」

戰傳說怔住了,眼睜睜地看著褐衣人轉身大步離去。他的步子邁得很大,卻十分從容,但其速卻快得出人意料,轉眼間褐衣人的身影便在夜色中越來越淡,直到完全從戰傳說的視野中消失,仿若他真的只是一個復活了的幽靈。

戰傳說呆立良久,心中思緒如潮水般洶湧起伏,無論是要取其性命者,還是出手相救的人,都是那麼的神秘而詭異,讓人無法捉摸。

他忽然開始懷念生他養他的那一方土地。

但他知道,自己已無法回到那個他生活了十數年的地方了。

——也許,是永遠!

△△△△△△△△△

這是一座在樂土其他地方絕不可見到的建築。

若是你第一次見到這座以方石砌築成的屋子,定不會將它視為「廟宇」,因為它與世人所見到的諸類廟宇都不相同。

但戰傳說卻知道不遠處的石屋正是他要尋找的古廟。

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才感到一種刻骨之疲憊佔據了他的身心,此刻連他自己也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在傷累之後又步行二十餘里路,最終到達這個地方的。

此時天仍未亮,古廟在夜幕中顯得神秘莫測。在這之前,戰傳說已多次隨父親進入戈壁來到這座古廟赴約,但每次他都是在此止步,從未進入過古廟中。

對他來說,古廟就是一個看似觸手可摸,卻又遙不可及的秘密。他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可以使父親不辭辛勞,遠涉萬里。

如今,這個秘密終於將為他揭開。

戰傳說懷著莫名複雜的心情向古廟走去,他自知自己的武功實在不夠高明,也許只是與不二法門的黑衣騎士相近。他不明白為何父親有著驚世駭俗的劍道修為,而自己卻只能對父親望而敬之。

連番撲朔迷離的驚變使他明白即使是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中,亦有不少足以讓他的生命止於一瞬的力量。

但戰傳說卻無所畏懼!

因為他自忖自己與武界毫無恩怨糾葛,即使是父親,也是在與千異一戰時,才第一次真正涉足武界,在曇花一現之後,便從世人的視野中消失。若說他們父子二人與武界有關聯,也是有恩而無怨。

心中坦蕩,復有何懼?

少年戰傳說一步步地走近那籠罩著神秘氣息的古廟——其實在這荒原上的任何一間屋子都是非比尋常的。

他不會知道,當他踏入古廟之時,便是開始與樂土武界結下千絲萬縷、揮之不去的聯絡之時,他不會知道從此他將會步入一條他從未想象過的道路。

夜幕中的古廟似乎與天地一般亙古,彷彿在天地初開之日起,它便已存在了。

古廟竟也有門!

門是如夜色一般凝重的黑色。

既然是廟,就一定有被祭拜的神,有虔誠的祭拜者。

那麼,在這人跡罕至的戈壁灘中,祭拜者會是什麼人?被祭拜的,又會是什麼?

廟宇似乎是一種連繫人與神,連繫現實與虛幻的地方,所以廟宇註定是神秘莫測的。

戰傳說立足於那幽黑的門前,心神茫然,以至於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置身何處,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褐衣人與這廟門一樣幽黑如夜色的刀。

戰傳說心知這樣的廟宇中絕不會有僧侶之類的和尚,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用力推開那扇黑色的門。

讓果然應聲而開。

但戰傳說卻心頭微驚!

因為他駭然發現那黑色的門光滑如鏡,卻絕不會是木製的,也絕非鐵鑄的,但長年累月而無人料理。若是鐵鑄的,必定早已鏽跡斑斑,不復光滑,縱然無人得知此廟源於什麼年月,但至少也是在十餘年前。因為據父親所言,在自己出生之前,父親就已來過這座古廟。

一陣陰寒的風自門內直貫而出,但沒有戰傳說想象中的腐朽氣息。

裡邊一片漆黑,如同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一直鄭重的戰傳說忽然不知所措。

蒼茫天地,沉沉暮色。

一座古廟。

一個人——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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