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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法門靈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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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皆一驚,連晏聰亦神色微變,循聲望去,卻見河面上不知何時已有船隻逆流而上,未見艄公,只有一人立於船頭,竹笠低垂,青衣飄揚,雖僅是負手而立,超凡氣度卻顯露無遺。

待過了石橋,船隻悄無聲息地滑出數丈,竟自行穩穩停於河中,任憑水擁浪逐而沉穩異常。

景睢乃六道門昔日門主,自有卓絕修為,見多識廣,目睹此情景,仍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見以那船隻為中心四周的水浪蕩開了一個一個大大小小的漣漪,在湧動的河水中仍清晰可辨,仿若無數盛開的鮮花,讓人歎為觀止。

晉連雖深為船上青衣人的氣度風範所折服,但仍高聲道:「閣下何人?為何中傷我六道門門主?」

事實上,無論是晉連、蒼黍,還是景睢、晏聰,皆已猜知此人的身分。

果然,只聽得那青衣人道:「老夫便是不二法門元尊麾下四使之靈使!」

蒼黍身軀劇震!

不二法門所言從無偏差,不二法門所定決計,從無人能更改,這是武界共知之事。靈使在不二法門中地位尊崇,沒想到他竟直言蒼封神是襲擊晉連的主謀人!此說法委實讓人無法置信。

晉連道:「門主對在下恩重如山,又怎會襲擊在下?請靈使明察!」

此言甚為客氣。

靈使喟嘆一聲,緩緩搖首,道:「晉旗主不妨先聽完丁聰所言。」

晉連與蒼黍相視一眼,方無奈地道:「也好。」

晏聰道:「六道門門主蒼封神襲擊晉旗主使晉旗主暈死之後,有意將晉旗主置於晏文父女平時經常經過的途中,從而使晏搖紅順理成章地救下了晉旗主。晉旗主傷愈返回六道門後,將此事告之門主,蒼封神便藉機親自前往晏文家中道謝。六道門乃世所公認的正道門派,與晏家又向無瓜葛,晏文雖然一向對武界中人有所戒備,但對蒼封神卻並無提防之心……」

晏聰左一個「蒼封神」,右一個「六道門門主」,似乎已不再將自己視作是六道門弟子,對蒼封神更是甚為不敬,景睢心中極為惱怒,蒼黍更是怒火中燒,一直強自按耐,聽到這兒,卻再也無法忍耐,只覺一股熱血疾湧而上,沉喝一聲:「丁聰,你目無尊長,辱沒我父,太過放肆!」

「鏘……」之聲清越驚神,蒼黍赫然已拔劍在手。

但未等他有所舉動,右臂倏然一麻,幾乎無法把持手中之劍,耳邊傳來法門靈使之聲:「蒼公子稍安勿躁!」

聲音平和卻自在有威嚴,蒼黍又驚又怒!他明白方才定是靈使遙遙出手,於鬼神不知之際給予自己警告,而自己根本不知靈使是如何出手的!

他心中掠過陣陣涼意,躊躇片刻後,終冷哼一聲,還劍入鞘,臉色鐵青。

景睢心中暗歎一聲,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他向靈使道:「蒼封神身為六道門門主,包括老朽在內,所有六道門中人自是對他的安危十分牽掛,驚聞他遇害,我等意欲知道殺害他的兇手是何人,於情於理,皆是理所當然!想必靈使對此事亦有所知,若不吝賜教,老朽不勝感激。」

靈使字字清晰地道:「蒼封神欲殺丁小兄弟及另一個年輕人陳籍時,被陳籍重創,最後死於本使手下!」

此言一齣,天地一片死寂。

惟有「嘩嘩……」水聲在不間歇地衝擊著眾人的聽覺,衝擊著眾人的靈魂。

晏聰亦深為此言所震撼,雖然蒼封神最後的確亡於靈使手中,但即使靈使不出手,蒼封神也已性命難保,沒想到靈使竟不顧可能與六道門結下血仇,將此事大部分攬於自己身上。

心神激盪之際,晏聰倏聞景睢厲聲長笑,笑聲破開重重夜幕,傳出極遠!笑聲倏止,景睢嘶聲道:「靈使好氣魄,想必是自忖即使以六道門所有弟子之力,也無法奈靈使何了!」言語間,景睢鬚髮微顫,右臂空蕩蕩的袖管舞動更疾,顯然悲憤至無以復加。

「景兄言重了!其時若景兄身處彼時彼刻,亦會殺了蒼封神!」靈使平靜地道。

蒼黍厲吼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厲喝聲中,他整個人已如怒箭般標射而出,身形凌空之時,揚劍出鞘,遙遙直取靈使而去。

靈使一聲輕嘆。

嘆息聲中,船頭水面突然「啪……」地一聲脆響,一道水鏈標射而起,以神鬼莫測之速破空而出,迎向蒼黍。

蒼黍之劍甫一齣鞘,倏覺一股奇大的力道向手中之劍悍然衝擊而至,劍身頓時猶如注入了強大的生命力,無可把持。

蒼黍連人帶劍順勢倒飄,試圖化去那可怕的衝擊力。

但讓蒼黍驚駭欲絕的是縱然如此,他的劍所承受的壓力,竟沒有絲毫減輕,反而順勢而進,對他形成更大的壓迫力。

剎那間,蒼黍的凌厲一擊竟被不可思議地瓦解。

蒼黍落地之時,只覺心中真氣逆亂,極為不適,一時間竟不能有任何舉措,無形氣勢久久揮之不去,使蒼黍幾乎無法站立,一口熱血亦欲噴湧而出。

所幸此時景睢已將左手扶於他的肩上,沉聲道:「黍兒不可衝動!」看似安撫蒼黍,其實卻是在暗中以真力助蒼黍化去靈使的真力,蒼黍胸口之不適這才消退。

此刻,他才發覺自己赫然是立於原先所立的地方,彷彿方才他並無任何移動。

蒼黍頓覺冷冷涔涔,心中銳氣大減。

此時他才明白,縱然他的武學劍法在武界年輕一輩高手已是出類拔萃,但與靈使卻有天壤之別。

景睢將方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靈使僅憑一注水鏈射於蒼黍的劍上,便如同一隻有千鈞之力的無形之手強力下壓。景睢心知以水鏈凌空射斷他人兵器已極為不易,更勿論如靈使這般將一抹水位的威力發揮至毫巔之境。

靈使沉聲道:「本使知道若無足夠證據,六道門絕不會相信本使所言!但有一人所言,諸位必會相信!」

言罷,他已向岸邊飄來,若有無形繩索牽引,那船隱隱靠岸後,靈使竟向著他身後的船艙道:「今日你可以讓真相大白天下了!」

「唉……」一聲嘆息,自船艙中傳出,聲音幽緩,竟是一女子的聲音。

晏聰諸人皆為之一震。

淡淡月色下,一女子出現在船艙外,隨即舉步上岸,向「求名臺」緩緩走來,邊走邊道:「景師祖、蒼兄弟別來無恙,晉連,你不會料到二年後的今天,你我還會見面吧?」

聲音幽緩而低訴。

景睢、蒼黍卻如聞驚雷,晉連更是神色劇變。

因為,他們赫然發現這竟是晉連之妻的聲音!

對於她的聲音,他們都熟悉之極!

但,她豈非早在二年前就已被害?

極度的驚愕之下,三人定神凝望,但見月色下的女子年約三旬,清麗楚楚,雖未能看得十分清晰,卻仍能感覺到她的憂傷與幽怨。

景睢等三人無一不認定向這邊走來之人的確是本應於二年前就已死去的晉連之妻!

「晉連,搖紅無論如何也不明白,你為何要加害於我?竟親手把劍刺向你的妻兒!」那女子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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