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冷的女人;
一個極美的女人;
一個瞬息間已斃殺七人的女人!
這一切融合於同一個女人身上,給古惑一種極為複雜、莫名的震撼。
那形狀奇異的劍再度揚起。
劍勢甫起,立時予古惑以極大的壓力,剎那間,他周身已完全在對方的劍勢籠罩下。
冷芒懾人!
絕色女子的眼神更冷!
古惑只覺一種無可抵禦的壓迫使他如負千斤重荷,無論思緒、動作皆滯緩無比。
但他終是隱鳳谷身經百戰的十二鐵衛之一,與其朝夕相伴三十餘載的鐵槍倏然暴起,甫一齣手,便已豁盡畢生最高修為。
那團冷芒卻更為炫亮!
古惑只覺手中鐵槍猶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般身不由己,莫可名狀的牽引力使古惑蓄勢一槍的驚人力道化為烏有。
幾聲輕微猶如微風拂動風鈴般「噹噹……」聲響後,一道勁風飛速切向古惑持槍的雙手。
古惑性情暴烈,悍不畏死,但此刻他的悍勇之氣竟再也無從萌生。谷主的馬車內突然殺出這樣一位絕色女子,此事非同小可!古惑心知自身已難以倖免,但求能在被殺之前向遺恨谷內的人傳警!
但已遲了。
一道涼意劃過他的喉間,旋即傳至全身,他的呼聲頓時被封於喉底。
鮮血如箭般自他嘴中標射而出。
古惑無聲立著。
「噗噗噗……」振翅聲中,九隻黑色的小鳥相繼落在了馬車的車頂。
小鳥的爪子上,赫然有極為精巧的錐形金屬套子套著,表面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淬有劇毒。
取樓臺上六名隱鳳谷弟子性命的正是鳥爪上的劇毒!
那絕色女子再未看古惑一眼,轉身回到馬車中。
車前的車伕長鞭虛擊,馬車再度啟動。車伕的臉隱於一頂笠帽下,無法看清其面目。
馬車已去,古惑這才轟然倒下。
自始至終,不過只有短短片刻,十四條人命已悄然而亡!
樓臺上的大紅燈籠依然亮著,與樓臺上暗紅色的血光相輝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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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正在閉目養神,忽感車身一震,在車軸、車轅的磨擦聲中,馬車驟停,隨即聽得車前車伕道:「谷主,已到隱鳳谷石樓前。」
語音未落,便聽得有人高聲道:「來車可是谷主的車?」
車伕應道:「正是!快快將門開啟!」
讓他大感意外的是對方竟接著回話道:「煩請谷主親口吩咐,我等才會開門!」
戰傳說聽得尹歡淡淡地道:「是關寇子,此人辦事向來小心謹慎。」由他話中,也聽不出是否有怒意。
隨即聽得尹歡沉聲道:「關寇子,古惑何在?今夜在此值守的本當是他才對!」
關寇子並未立即回話,只聽得他大聲吩咐道:「是谷主的車,速開樓門!」吩咐之後,方道:「稟谷主,古兄弟已被殺!」
尹歡震怒之下,掀簾下車,便見恭謹儒雅的關寇子領著數名隱鳳谷弟子趨步迎上,遠遠望見尹歡,關寇子竟立即跪倒,嘶聲道:「谷主,半個時辰前有人偽作谷主駕車混入隱鳳谷,已殺害四十餘名弟子!」
仍在馬車上的戰傳說乍聞此言,心頭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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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於石樓的十四人尚未來得及妥善處理,皆暫時並躺於石樓下。其中六具死屍全身浮腫糜爛,呈烏青之色,顯然是身中劇毒而亡,而剩下的古惑等八人則是亡於劍下。除古惑外,那七人的臉上所凝固的最後一抹表情都顯得很平靜,並無痛苦之狀,這說明死亡降臨的時間極為短暫,他們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便已命喪劍下!
尹歡細細察看十四具屍體,心中暗道:「好可怕的劍法!」
關寇子語氣沉重地道:「犯我隱鳳谷者是一年輕女子,此人在谷主離開後,駕著一輛與谷主所乘完全相同的馬車進入隱鳳谷,想必古惑諸人是在毫無防備之時被殺,以至於未向其他兄弟傳警。此人得以長驅而入,從從雖聞聲而動,竟仍未能截下此人,反而又折損了不少兄弟……」
「傷者又有幾人?」尹歡打斷關寇子的話道。
「惟有死者,而無一名傷者。」關寇子道。
戰傳說在一旁聽得此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辛辣歹毒的劍法,竟惟有死者而無傷者!
這時,尹歡忽然緊走幾步,在一堆亂石後停下,蹲下身來,似有所發現。眾人循其目光望去,卻見他的腳邊有二隻已死去的黑色鳥兒,鳥兒的軀體並不甚大,僅與喜鵲相仿,在兩隻小鳥的爪上,皆套有鋒利的以金屬打製的套子,表層泛著幽幽藍光。
這時,關寇子身側一隱鳳谷弟子道:「遺恨湖有幾位兄弟就是被這種鳥襲擊後中毒而亡的,沒想到它們亦已送了性命!」聲音激動而不安。
尹歡站起身來,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難道隱鳳谷的人竟連小小鳥雀也無法對付?簡直一派胡言!」
那人急忙解釋道:「屬下所言句句屬實!這種鳥絕非尋常鳥雀可比,其速之快,駭人聽聞,更異乎尋常的是,它竟無鳥雀常有的畏怯!」
尹歡神色重現和緩,他微微點頭道:「襲擊我隱鳳谷者既然攜它們而來,必然有其用意。本谷主相信這些黑鳥已被邪門手法作用,使它們的生命力在短暫的時間內發揮至前所未有的極限,之後很快因耗盡生命力而亡,所以,在這些黑鳥的死屍上,都沒有傷痕!」
略略一頓,又接著道:「如果本谷主沒有猜錯的話,此事亦當是驚怖流所為!」
「襲擊隱鳳谷的女子臨去之時留下一言,稱此次只是……警告。三日之後,她將前來索取鎮谷寶物,若是……若是隱鳳谷有所不從,她將血洗隱鳳谷!」關寇子神情不安地向尹歡稟報道。
戰傳說心道:「不知隱鳳谷鎮谷之寶又是什麼?」
尹歡俊逸柔美的臉上竟笑意從容,他輕哼一聲道:「雕蟲小技,又如何瞞得了本谷主?依她偽作本谷主的馬車混入隱鳳谷的手段而論,此人多半不會再使詭詐之計,她說是三日後再來隱鳳谷,定是虛幻之言,意圖在隱鳳谷全力防備三日之後的襲擊時,她卻提早進襲,便可讓隱鳳谷措手不及——可惜這卻是妄費了心機。」
言罷他負手徐徐踱了幾步,喃喃自語般道:「竟殺我四十餘人……」
忽而停步,轉向戰傳說道:「陳兄弟可有應敵良策?」
戰傳說對武界門派之間的爭戰知之甚少,本待搖頭,忽轉而一想,道:「敵暗我明,對隱鳳谷不利,而且對方隨時可以出擊,隱鳳谷卻只能被動防守,亦是不利之局。若是隱鳳谷能主動出擊,也許更為有利。」
尹歡緩緩點頭,卻道:「只是對方若真的是驚怖流的人,主動出擊的設想根本無從實現,因為驚怖流猶如風中塵埃,分明清晰可見,卻飄忽不定,不可捉摸——關寇子!」
「谷主有何吩咐?」
「那女子闖入谷中之後,所取方向、目標是什麼?」尹歡道。
「因為樓臺這邊未曾傳警,所以讓她得以長驅而入,直至到達遺恨湖畔再次開始大肆殺戮時,方全谷驚動。我等謹記谷主吩咐,立即調集人手,守衛於遺恨湖之上。」
尹歡聽到此處,陷入了沉思之中,倏地眉頭微蹙,似有所悟地道:「人馬糾結遺恨湖之後,對方是否便開始設法抽身而退?」
關寇子有些驚訝,有些佩服地望著尹歡,道:「正如谷主所言!」
一直從容鎮定的尹歡此時的神情忽然倍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