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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斷世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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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有蕭蕭細雨紛揚飄灑,隱鳳谷顯得朦朧飄渺。

尹恬兒靜靜地在疏雨樓中臨窗而坐。

其實,靜的只是她的身,她的心比窗外的雨絲更亂,更飄泊不定。

蕭蕭冷雨,檻菊蕭疏,井梧零亂。

雨也菲菲。

心也非非。

尹恬兒與二哥尹歡素有隔閡,自大哥尹縞離世之後,她對父親更為依戀。昨日父親歌舒長空破冰而出,與她擦肩而過,雖不過是片刻間的事情,但對她的心緒卻有深深的震撼。

此時,她又想到父親在那一刻所顯露的驚世修為!在此之前,她也是一直堅信父親雖是困於堅冰中,但仍是一個有著不世修為的大英雄,只是那時這一念頭僅僅是她自己的臆想與願望,事實究竟如何,她卻無從得知了。直到昨日,她親眼目睹了父親舉手投足間,便有震人心魄的氣勢,甚至超越了她先前的想象,這使尹恬兒驚喜不已,更為堅信父親必有破冰而出,與她共享天倫的一天!

至於戰傳說的意外昏迷,在她看來不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枝節,既然父親說可以在一日內使其安然無恙,就必然能做到。

心中受此事鼓舞,尹恬兒甚至連隱鳳谷面臨迫在眉睫的威脅也忽視了。

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略略側身,向門外望去,匆匆而入者是她的貼身婢女夢吟。

夢吟一見尹恬兒便道:「小姐,谷主已到疏雨樓。」

尹恬兒一怔,尹歡與她雖是兄妹,但因為彼此不和,所以平時尹歡極少前來她的疏雨樓,此刻卻不請自來,她難免心中感到驚訝。正當尹恬兒在思索二哥尹歡的來意時,尹歡已出現在長廊外,他的身邊並無十二鐵衛跟隨。

尹恬兒略一思忖,對夢吟道:「你暫且先退下吧。」

「爹一切可安好?」尹歡入座後道。

「一切如昔。」尹恬兒道。

尹歡直視尹恬兒,道:「為何陳籍與你一同進入冰殿,卻未見他與你一起離開冰殿?」

尹恬兒立知二哥尹歡前來疏雨樓的真正原因,她不經意地一笑,道:「難道二哥對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尹歡斷然否定道:「陳籍傷勢未愈,而冰殿內又奇寒無比,他一人留在冰殿中,我擔心他會不會出什麼差錯。陳籍是不二法門靈使前輩送至我隱鳳谷的,若有什麼三長兩短,終究十分不妥。」

尹恬兒道:「二哥對陳籍倒十分在意,不過,陳籍的確在冰殿中出了意外。」

尹歡「哦」了一聲,難以看出他的心情如何。尹恬兒便將戰傳說進入冰殿後的經歷說了一遍,在她敘說的過程中,尹歡的眉頭微皺,神情若有所思。待尹恬兒說完,他立即迫不急待地道:「你是說父親曾經破冰而出?而且……爹還顯露了卓絕不凡的武學修為?」

尹恬兒點頭道:「正是!」她仔細留意尹歡得知此事的神情,但見尹歡顯得很是欣慰地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看來父親與你我同聚有望了。憑父親的絕世武學,又何懼於驚怖流?」

話對此處,他忽然笑容一斂,沉吟道:「但父親與陳籍同處冰臺內的狹小空間,父親會不會有危險?」隨即略略壓低了聲音:「倘若這是陳籍的一計,其目的就是要藉機接近父親……」後面的話,他打住了。

尹恬兒心頭微微一震,轉念道:「應無這種可能,因為這一次是父親主動見他,何況陳籍如此年少,與父親又怎會有怨仇?」說到這兒,她意味深長地一笑,接道:「二哥為何先是對陳籍百般關照,隨後又對他疑慮重重?」

尹歡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道:「我知道你對我一向心懷不滿,對我的言行亦多有懷疑,但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衷的。」

尹恬兒淡然道:「二哥乃隱鳳谷谷主,又何須在意我怎麼想?」

尹歡眉頭一挑,似有怒色,正當此時,外面夢吟報道:「谷主,雕漆詠題返回谷中,有事要見谷主。」

尹歡當即吩咐道:「讓他在清歡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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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閣乃隱鳳谷谷主尹歡的居所,亦是隱鳳谷裝飾得最為奢華糜麗的樓閣。清歡閣的門窗以名貴檀香木料做成,又以金石珠翠百般修飾,微風拂過,香氣飄溢。樓閣周圍倚石為山,引水為池,廣植奇花異草。

清歡閣內,更有絲竹聲聲。尹歡在閣中眷養了嬌媚少女、俊美少年各十二人,他們終日臨軒對鏡,巧施靚妝,放浪形骸,無以復加。樂土已有傳言,稱隱鳳谷谷主尹歡有餘桃斷袖之癖,常與俊美少年尋歡作樂,這正是尹恬兒對其甚為不忿的原因所在。尹歡身邊的俊美少年被尹歡重重責打後,再遭遺棄,被遺棄者從此非但沒有了往日受寵時的驕恃氣焰,而且為隱鳳谷弟子所不齒,其地位從此淪為最為低賤者。

尹恬兒在水舍中初遇戰傳說時,見戰傳說年少而俊朗,又是遍體鱗傷,心中便起了懷疑。她與尹歡一向不和,對他身邊的美少年更是不屑一顧,便誤將戰傳說當作是尹歡身邊失寵的俊美少年,當下出手便要懲治戰傳說,由此才有了他們之間的那一場誤戰。

此時在清歡閣的一間密室中,尹歡與雕漆詠題共處一室,連尹歡身邊的俊美少年、少女都被差使開了。

尹歡直截了當地問道:「雕漆衛,吩咐的事,你可辦妥了?」

雕漆詠題恭聲道:「屬下已探得一些情況。」

尹歡的目光並不正視他,只是輕輕地吐出一個字:「說!」

「屬下奉命追蹤後,方知谷主要追查的人是曾在隱鳳谷治傷的晏聰。此人很是機敏,屬下暫未能查出他師出何門,但卻總算探明瞭另一件事,原來晏聰竟是驚怖流的人!」

尹歡目光倏閃!

很快他恢復如舊:「絕無可能,晏聰是不二法門靈使送來的人,若他是驚怖流的人,又怎能瞞過靈使的法眼?」

雕漆詠題胸有成竹地道:「谷主可記得驚怖流憑藉‘三皇咒’欲加害小姐一事的前後經過?三皇咒邪功最初是作用於小姐眷養的鳥兒‘花花’身上,‘花花’受傷後飛落至陳籍所在的水舍中,而小姐恰好在它體內邪能即將發作時趕到水舍,這便很不尋常。事實上小姐所眷養的鳥兒頗通靈性,它本不應飛到水舍中,而是應返回小姐身邊才是。它之所以飛至那間水舍中,是因為有人在那間水舍中做了手腳,所以那隻鳥會一反常態落在水舍中。」

尹歡不以為然地道:「此舉又有何意義?」

「可以讓小姐被陳籍所殺!」

尹歡這才抬眼看著漆詠題,道:「你是說晏聰是驚怖流的人,他利用曾與陳籍同處一間水舍的機會,在水舍中暗做手腳,引來已被三皇咒控制的‘花花’,其用意是想讓陳籍被三皇咒控制,從而殺害小姐?」

「正是。陳籍能重創蒼封神,說明他的武功極高,雖然當時他受了傷,但一旦為三皇咒所控制,傷勢就不會成為他功力暴進的障礙,若如此,那麼陳籍的可怕就非常人可比,小姐絕難倖免!我隱鳳谷要制服入邪後的陳籍,也必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尹歡似已被雕漆詠題的話所打動,他皺眉道:「晏聰與陳籍共同應戰蒼封神,他怎麼可能會對陳籍行此不利之舉?」

雕漆詠題道:「谷主亦知在此之前,晏聰與陳籍並不相識。晏聰與蒼封神之間所發生的一切,陳籍卻是最知情者,晏聰此舉一則可以迦小姐,二則可除去陳籍,使他與蒼封神之間的事成為永不會被他人知曉的秘密,這比由不二法門靈使出面解決此事更為穩妥。後來,被三皇咒所制的不是陳籍,卻是雷大,晏聰的計謀因此而落空。但他並未因此而罷休,於是借與六道門之人相會的機會,引谷主離開隱鳳谷,同時暗中將谷主的行蹤告之驚怖流,以至於驚怖流可以在谷主離開隱鳳谷尚未返回的間隙,駕著與谷主相同的馬車混入隱鳳谷,殺我谷中四十餘人。若晏聰僅僅是為了與六道門的人會面,又何必捨近求遠,要到十里之外的‘求名臺’,而不是在我隱鳳谷中?」

尹歡自長案後站起身來,緩緩踱步,他的右手始終按在左手上,在他的左手中指上,有一隻奪目的指環,精美絕倫。

站定之後,尹歡沉聲道:「這一切,是你的推斷,還是有真憑實據?」

雕漆詠題道:「這是屬下追蹤晏聰後竊聽而來的。當時晏聰正與驚怖流的一名高手相見,屬下惟恐暴露,所以並未能取得重要證據,但屬下竊聽到的事,卻是極為重大。」

說到這兒,雕漆詠題止口不言了。

尹歡掃了他一眼,道:「為何欲言又止?」

雕漆詠題躊躇道:「因為……因為事關石老,屬下不知……當不當說?」

「石老?」尹歡身子微微一震。

雕漆詠題猶豫了片刻,方似下了很大決心道:「根據屬下所探聽到的訊息,石老應……應與驚怖流有染!石老之所以在隱鳳谷呆了近二十年,其目的就是為了等待鳳凰再現隱鳳谷之時!」緊接著他說出了一句讓尹歡更為驚愕的話:「而屬下還探得一件更為出人意料的事,原來石老的真正身分,竟是玄流三宗的道宗宗主石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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