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舒長空不曾料到戰傳說之所以能衝開穴道,與他不無關係。當他與哀邪悍然一拼時,冰殿的所有空間都被凌厲殺機完全充斥,對殿內每一個人都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冥冥之中,戰傳說感應到了這種壓力,他體內已增進逾倍的功力本是因穴道被封而潛伏著,在這一刻被凜厲殺機所牽引,倏然本能地爆發,已與無孔不入的殺機相抗衡!
此刻他體內的功力絕非往日可比,已不知精進了多少!驀然爆發後,戰傳說只覺體內真力突然如萬馬奔騰,狂衝亂突,使他感到連軀體也在無限膨脹。
僅僅是身軀在本能驅使下的屈伸,但因為他倍增的功力之故,亦使整個身形平空彈起。
本是聚于丹田的浩然真力在剎那間奔湧至四肢百骸,頓時衣衫盡裂,連他的肌膚也因為無法在短時間適應驟然膨脹的真力而紛紛爆裂!
所幸戰傳說天賦異稟,若是換作常人,定已爆體而亡。
歌舒長空能有今日修為,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經歷了多少生死劫難,他絕不願自己的處思積慮、費盡心機,最後竟造就了一個與自己一樣強大的人,無論此人是否會成為他的對手!
哀邪隱隱感到戰傳說身上竟透發出不在石敢當之下的強者氣息,不由心生絕望之感!僅憑歌舒長空一人,已能從容擊退他,何況合歌舒長空、石敢當、戰傳說三人之力?他心中頓萌退意,一言不發,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冰殿入口處疾掠而去。
身形甫出,已聽得身後歌舒長空冷冷地道:「今日你已有來無回!」聲音清晰入耳,仿若說話者就在哀邪身側。
衣袂掠空之聲接踵而至。
哀邪全速掠走,身形過處,似若地下通道中的一股颶風。
縱是如此,身後衣袂拂動虛空之聲卻仍是以極快的速度逼近,無形殺機長驅直入!
迫在眉睫的殺機使哀邪心生異感,感到地下通道格外漫長,似乎永無止境。
已別無選擇!
哀邪決定與歌舒長空決一死戰,同時身法悄然減緩。
歌舒長空自恃不世修為,毫無顧忌地全力追殺。十餘年的沉寂,今日終得以釋放,歌舒長空心中有種莫名的興奮與瘋狂。
哀邪身法稍緩,歌舒長空立時察覺,暗自冷笑一聲,斷定哀邪已力竭,掌凝殺機,以一往無回之勢向哀邪疾襲而去。
掌勢破空而出,與虛空劇烈磨擦,竟有輕微的嗶剝聲。
哀邪竟似渾然未覺!
歌舒長空既驚且喜,心念電閃之間,「轟」地一聲沉悶巨響,滅天絕地的一掌已準確無誤地擊於哀邪後背。
血光迸現,血肉橫飛,歌舒長空眼前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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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恬兒意外地進入大哥尹縞生前所居住的房間地下室中後,地下室頂部的封板自動合上。尹恬兒站在一片黑暗中時聽到了地面上的轟然倒坍聲,她暗自一驚,不知上面發生了什麼事,好一陣子後,地面上才平靜下來。尹恬兒略略心定,長吸一口氣,將心中雜亂無章的思緒理了理,靜下心來。
冷靜之後,尹恬兒這才定下心來打量地下室四周的情形,她首先就發現了光線是來自四個角落中的四顆碩大的珠子。這珠子與地下冰殿中所見的珠子一模一樣,只見四顆明珠皆是置於如燈盞狀之物上,再蓋上薄紗,所以光線顯得甚為幽暗。
除此之外,地下室中並無太多繁雜之物,也許正因為如此,所以地下室中雖極可能已很久沒有人進入,但室內的氣息並不十分混濁。
室中空蕩蕩的,最顯眼的就只有尹恬兒腳下一個草編的坐墊了。
尹恬兒迷惑了,心中忖道:「大哥生前特意留言指引我來此處,究竟有何用意?難道在這空蕩蕩的地下室中,還能隱藏著什麼秘密?」
尹恬兒在地下室中來回踱了幾步,最終仍是在草墊前停住了,她躬下身來,輕輕地掀開草墊——地下室中也惟有這隻草墊有隱藏什麼的可能了。
就在她掀開草墊之時,突然發現就在離草墊不過半步遠的地方,有一封封好的信簡。只是上面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與地面的顏色幾乎完全相同,加上地下室內光線昏暗,所以尹恬兒方才未能留意到。
尹恬兒自嘲地忖道:「地下室的情景一目瞭然,如外人已進了地下室中,那麼這兒還能隱有什麼秘密?關鍵倒是能否進入這兒。所以大哥自然是把東西明明白白地放著,反正掩藏也是沒有用處的。」
一邊想著,她已拾起變成土黃色的信簡,紙已發脆,尹恬兒稍不留神,就有一角斷開了,她趕忙小心翼翼地拿好。
等她走至一顆夜明珠旁,揭去薄紗,再將信箋小心地自封口抽出,並展開鋪在地上時,因為過於緊張,她的鼻尖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尹恬兒半跪於鋪開的信箋前,默默地閉上雙眼,她感到心跳得極快,喉間有些發緊,手心也溼漉漉了。暗暗吸了一口氣後,尹恬兒這才睜開眼來,她的目光很快掃過上面的字跡,像是迫不及待地欲看清其中所言何事,又像是害怕將其中的內容看清,所以目光匆匆一掃而過。
待她發覺匆匆掃視了數行字後,卻絲毫沒有看明白什麼時,她這才強定心神,重加細閱。
她的心一下子收緊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
但見信箋上以尹恬兒十分熟悉的字跡寫道:
「恬兒,明日大哥即將離你而去,從此隔世為人,千言萬語,禿筆難書。若是你能見著此信,便知你是真心惦念大哥……」
一股熱流湧出,尹恬兒雙眼頓時為淚水所模糊了。
她在心中自責道:「我這算是惦念著大哥嗎?大哥離世已有數年,我才見著這信,若大哥泉下有知,不知有多傷心……」
想到此處,不由悲從心來,忍不住一邊拉泣,一邊摸淚。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她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按大哥信中所言,他似乎對自己何時會離世知道得清清楚楚,說是就在‘明日’,那麼大哥寫此信時,一定就在他病亡的前一天。記得當時大哥病得極重,只能臥床不動,但看信中筆跡,卻甚是蒼勁有力,這卻為何?」
心生此疑,她急忙抹去淚水,接著再閱:「……大哥身為七尺男兒,本當頂天立地,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但天道無常,造化弄人,大哥不得不自絕以了卻此生……」
尹恬兒頓時呆住了!
她低低地「啊……」了一聲,「撲通」一下跌坐於地,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惟一的一個念頭:
「大哥是自殺而死的?大哥是自殺而死的!大哥是自殺而死……」
她的身軀忽然哆嗦如瑟瑟秋葉!
雖然大哥尹縞離世時尹恬兒尚年少,但並非懵懵無知,對於尹縞病亡的情景,至今尹恬兒仍記憶猶新,如歷歷在目。隱鳳谷的醫術有獨到之處,卻無法治癒尹縞的病,遍尋名醫竟無人能診斷尹縞所患究竟是何頑疾,最終以醫術聞名的隱鳳谷竟眼睜睜看著當時為少谷主的尹縞病亡離世。
尹恬兒對尹縞的死一直難以接受,沒想到今日她會發現一件比大哥尹縞的死更讓人吃驚的事。
「大哥心胸寬廣,待人寬厚,如他這般的人,怎會自尋短見?為何生前大哥未對我透露任何跡象?他一向是最疼我的!」
悲傷與震愕之餘,尹恬兒忽然變得異乎尋常的冷靜,她將那發黃發脆的信箋繼續往下看:
「……人世間最大的痛苦有兩種,一是傷害自己最不願傷害的人,二是保守一個驚人的秘密。而大哥我這短暫的一生中,幾乎大半的時光都是在承受著這雙重痛苦。恬兒,你知道為何你二哥自幼就不為父親所喜歡嗎?因為在他尚未出生時,父親就並不指望他活下來!換而言之,尹歡能活下來,是出乎父親的意料之外……」
尹恬兒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莫名寒意,使她呼吸緊促,臉色煞白。雖然信箋至此尚未道訴太多的真相,但憑著直覺,尹恬兒斷定這其中必然隱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不知不覺中,她的所有心思都已被信箋內容完全牽引,忘了自己此時置身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