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立時折返屋內,找到了留在屋內的「長相思」,立即向遺恨湖方向奔去。石敢當見她手中執著「長相思」,暗自奇怪為什麼尹歡不向戰傳說索回被他視若生命一部分的「長相思」。
尹歡、石敢當不謀而合,一前一後向遺恨湖方向追去。他們皆知如今隱鳳谷內所有幸存者就如同處於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折損了任何一人,都是莫大的損失。
當爻意等人相繼趕至遺恨湖數十丈遠的地方時,遠遠地便看到戰傳說與歌舒長空二人仍在纏鬥不休,看樣子兩人都已耗力過甚,出招之間雖更顯悍猛,但精妙之處卻弱了不少。兩人攻守間幾乎是以功力強拼,兇險無比。
但更吸引爻意幾人目光的卻是離戰傳說二人十幾丈外呈弧形散立的三十餘名白衣人。
此三十餘人皆身材高大雄壯,與歌舒長空、戰傳說相比亦相差無幾。三十餘人皆著白色緊身勁袍,頭罩銀髮皮盔,全身上下僅有半張臉露於銀、白兩色之外,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眾白袍客所持兵器皆是奇門兵刃,赫然是將刀與鉤的優勢完美無缺地融合作一處,殺機森然。
被三十餘名白袍客如眾星捧月般圍於當中的人是惟一未戴銀色皮盔的人,此人年約四旬,膚色白皙,卻是滿頭銀髮如雪,站在遠處,一時倒難以將他與頭戴銀色頭盔者區分開來。一柄長劍揹負身後,劍未出鞘,便透出霸戾之氣!
此人渾身所透發出的凌然萬物的高手氣息,足以讓人察覺到他是眾白袍客中地位最高者!
他們僅是在戰傳說、歌舒長空一側冷眼旁觀,使爻意、尹歡、石敢當一時都無法看出這些人的來歷及目的何在。但那森然殺機使他們知道對方來者不善,為免對方在戰傳說與歌舒長空鬥得兩敗俱傷時乘機出手,加害兩人,爻意不顧潛在的危險,繼續向戰傳說那邊靠近。
而尹歡幾人明知危險,但禍已臨頭,又豈能迴避得了?亦只有舉步向前,心中思忖來者雖然不是驚怖流的人,不知又是哪一路覬覦鳳凰的人馬。
這時,白袍客中為首之人緩緩舉起他的右手做了一個手勢,他的身後立時亮起十數支火把,將方圓二十丈內照得亮如白晝。
但見此人面孔白皙,雙眉清淡如無,僅剩下兩道隱約可辨的眉痕,使之平添了不少邪氣,他嘴角處有兩道深深的印痕,這使得他的表情中始終帶出哀傷之色。
但聞此人冷哼一聲,道:「本哀將以為隱鳳谷中只有瘋子,現在總算又跑出幾人來了。」
他身後的部屬頓時轟然大笑,想必因為他們最初遇到的是戰傳說與歌舒長空,面對長驅而入的外人,戰傳說、歌舒長空卻不聞不問,只顧自相搏殺,無怪乎他們會這麼說。
尹歡身為隱鳳谷谷主,此刻是當仁不讓,當下喝問道:「閣下何人?為何在隱鳳谷中如此放肆?」
那銀髮者冷笑一聲——縱是冷笑,他的臉上也殊無笑意,只是嘴角動了動而已——狂妄無人地道:「真是有眼無珠!本將是大劫主麾下四將中的哀將,今日前來隱鳳谷,便是奉大劫主之命來踏平隱鳳谷!」
他的身材比尹歡高出半個頭,眼光投向尹歡時便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他看了看尹歡,接著道:「你這不男不女的人,又是什麼人?」
此言一齣,他的手下立時如獸般狂笑不止。
顯然,在他們看來,滅了隱鳳谷只是一場輕而易舉的遊戲,因為太過容易反而讓他們感到無趣,惟有盡情戲弄到手的獵物,才能使他們近乎獸性的心理得到最大的滿足。
尹歡乍聞此言,腦中「嗡」地一聲,熱血向上疾衝,腦海中近乎空白,只剩下一個聲音在迴盪不絕:
「不男不女……不男不女……」
尹歡極怒!但最終仍以出奇冷靜的語氣道:「我是隱鳳谷谷主尹歡!」
沒有人會不知劫域的大劫主,尹歡也不例外。大劫主麾下有喜、怒、哀、樂四將,四將無一不是足以讓武界中人聞之色變的絕世高手。今日四將中的哀將出現在隱鳳谷,必會為隱鳳谷帶來可怕的災難,尹歡之所以能出奇地冷靜,是因為極度的憤怒使他無所畏懼。
就在尹歡與劫域哀將對話間,戰傳說與歌舒長空已攻守互易數十招。戰傳說狀如瘋狂,竭力想衝向遺恨湖,但面對歌舒長空的纏鬥卻難以脫身。
哀將氣勢凌然地道:「尹歡?無名小卒,何以成了隱鳳谷谷主?歌舒長空在什麼地方?速讓他來受死!」
石敢當在得知對方是來自劫域時,心中便忐忑不安,聽到這兒,始知對方最主要的目標是歌舒長空。不由暗自奇怪,心想他們既然是為歌舒長空而來,為什麼歌舒長空近在咫尺,他們卻根本識不出?
正在酣戰不已的歌舒長空忽聞有人高呼自己的名字,立時回應道:「老夫便是歌舒長空,誰敢尋老夫晦氣?」
戰傳說卻趁他分神的時機擺脫了他的纏鬥!
其實他們二人之戰勝負已在毫釐之間,方才歌舒長空漠視自己的危險處境分神時,戰傳說若藉機施以毒手,歌舒長空必然在劫難逃!但戰傳說輕易地放棄了這種機會,足見戰傳說神智未失。
但縱是擺脫了歌舒長空的糾纏,戰傳說仍是未能從容脫身,他查德一時自由,立即有四名白袍客自幾個不同方位圍上,將他圍於核心,形成互為犄角的必殺之勢!
戰傳說不發一言,立即全力攻向擋於他正面的白袍銀盔人,這些白袍銀盔者屬劫域上萬魔兵中精選出來的三百劫士,三百劫士無一不是身懷絕學的高手,乃大劫主雄霸劫域的最為倚重的憑藉之一。此次為對付隱鳳谷,大劫主派出三百劫士中的一成人馬,足見大劫主勢在必得之志。
戰傳說甫一齣手,正對面的銀盔劫士立時揮動兵器相迎,奇形兵器似劈似鉤,招勢狠辣凌厲,絕不可小覷。
戰傳說手無兵器,不能與之硬接,甫進則退,憑藉父親戰曲所傳神鬼莫測的步法斜斜踏出,試圖尋機突破。
孰料縱是他身法詭異如夢幻般不可捉摸,但對方四人竟配合得極為嫻熟。戰傳說身形甫動,對方已於第一時間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突圍路徑,幾道光弧自不同的方位挾著驚人的殺機破空而至,如裂帛般的嘯聲扣人心絃。
戰傳說要想脫身,惟有強拼!
這時哀將沉喝一聲:「原來你這瘋瘋癲癲之人就是歌舒長空,立即交出大劫主的‘寒母晶石’,本將可賜你全屍!」
歌舒長空「啊」了一聲,怔了怔,遲疑著道:「你怎知隱鳳谷中有‘寒母晶石’?這可是老夫嚴守了二十年的秘密。」
話未說完,哀將眼中精芒暴閃,殺機大熾,沉喝一聲:「‘寒母晶石’果真是被你盜取了,敢妄動大劫主之寶物者,惟有一死!」
「死」字甫出,哀將右臂倏揚,身形暴進,勁指徑取歌舒長空胸前要害,指風凌厲如劍!
歌舒長空大笑道:「我的修為已臻無窮太極之境,你勝不了我的!」揮掌即擋!
哀將勁指長驅直入,直戳歌舒長空手掌!雙方以快不可言的速度接近,眨眼間,兩股空前強大的氣勁已悍然相接,聲如悶雷,驚心動魄。
一接即分,哀將倒射而回!
歌舒長空仰天長笑,興奮高呼:「沒有人能勝過無窮太極的,我已天下無敵!」
哀將左手彎曲四指,僅餘第二指平伸,指尖朝上,呈日君訣;右手第四指平伸,指尖朝上,而其餘四指微向內彎,呈月君訣。內家真力疾速催運,借日君訣與月君訣陰陽互易之手訣,使其自身儼然化成一陰陽相融之爐鼎,五行陰陽之氣在瞬息間發生著不為外人所知的驚人變化。
無形颶風平地生起,捲起漫天風沙,向歌舒長空席捲而去,情形詭異!
石敢當深諳玄學,目睹眼前情形,不由暗叫一聲:「不好!」
心念甫起,便聞歌舒長空「啊」地一聲低呼,顯得極為驚訝。
但見他雙臂赫然結了一層冰箔,且冰箔所覆蓋的範圍正以驚人之速延伸,轉瞬間歌舒長空大半個身子已被籠罩在冰箔之中,閃閃發亮。與此同時,歌舒長空已僵立當場,似已動彈不得。
哀將得意至極,只是即使他再如何興奮,臉上的表情仍是顯得哀傷,這與他興奮熾熱的目光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哀將嘶聲道:「歌舒長空,你敢盜取‘寒母晶石’,今日就讓你亡於本將的‘邪寒罡氣’之下!」
說話間,他已加緊催動罡氣,歌舒長空身上的冰箔疾速增厚,形成厚厚的冰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