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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無咎劍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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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無幾只覺兩腋發涼,但退無可退,惟有硬著頭皮與戰傳說全力一搏!

沒有十二飛劍,尤無幾的武學修為本就比戰傳說略遜一籌,而此刻的他與先前被戰傳說所傷時更有所不同,不同之處就在於他的心態。先前尤無幾尚有絕對的自信,而此時卻信心大減。

如此一來,尤無幾之敗更是難免!

搖光劍與尤無幾氣劍相擊的沉悶聲響中,尤無幾的後背鮮血暴現,赫然已再添一道傷口,深達寸餘,他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搖光劍毫無頓滯,如影隨形,向受傷疾退的尤無幾直迫過去!

一直在旁掠陣的甲察已不能再袖手旁觀,只見他如鷹隼般倏然掠起,高擎苦悲劍,向戰傳說狠狠劈下!

劍勢似乎平淡無奇,但卻擁有渾厚無比的內勁,迫使戰傳說不得不暫時捨棄尤無幾,採取固若金湯的守勢——

「剛柔相摩少過道」!

「剛柔相摩少過道」源自「少過」之卦名。少過卦的卦象下封根山,上封辰雷,構成「山上有雷」的卦象,隱意很少有過錯的人的能享通利貞。「無咎劍道」之「少過道」的劍意正好與此卦卦意暗相吻合,劍勢所運轉的範圍極小,且其角度、方位、手勢的易變也精練無比,但每一點變化都具有無可替代的驚人效果,電光石火間,戰傳說已將甲察的雷霆一擊擋得滴水不漏。

但由此戰傳說亦身陷尤無幾與甲察的聯擊之中!

在三人強大氣勁的激盪下,煙霧四散,屋內情形越發清晰。

這時,激戰雙方都已看清了對方。戰傳說倒也罷了,甲察、尤無幾卻是震動不小!在此之前,他們的確已得知他們要追殺的人正與殞驚天在一起,所以在戰傳說未現身之前,他們就猜知隱伏於左近的人就是他。

但當此時這種猜測被完全證即時,他們仍是吃驚不小!在此之前,他們已知哀將就是被眼前的年輕人所殺,但那時甲察二人雖相信即使這是事實,但那殺了哀將的年輕人所憑藉的也不可能是實力,而多半是憑藉計謀或機緣。

而此時與戰傳說一戰,他們才知自己要追殺的年輕人的武學修為之高,完全在他們想象之上!照此看來,哀將被殺,也許未必不是實力比拼的結果。

當然,他們不會知道戰傳說之所以能殺哀將,的確是機緣巧合加上他的智謀所至。

戰傳說獨戰兩大皇影武士,一時竟未露敗相!

這時,外面已被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滴水不透,坐忘城四向城門亦嚴加防守,以防有外敵借城中內亂之機進犯。

石敢當、爻意聞訊立即趕至,他們都知道殞驚天約見戰傳說的事,所以乍一聽說這邊出現廝殺,立即想到了戰傳說。

但他們只能在離戰傳說尚有一箭之距的地方就被迫止步!因為貝總管已下令眾侍衛在此組成了嚴密防線,除乘風宮侍衛及貝總管、四大尉將這樣的人物外,外人不得越雷池一步。

畢竟再往裡去,就是坐忘城禁地,若任由他人輕易涉足,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意外。

將石敢當、爻意攔阻下來的侍衛對他們二位無不是恭恭敬敬,但卻無論如何也不肯鬆口任他們進入,顯然貝總管已下了死令。

若是強闖,自是難有人能擋下石敢當、爻意二人,但那肯定會傷了和氣。

更重要的是石敢當、爻意與眾侍衛斷斷續續的交談中,得知殞驚天性命堪憂,據說是被刺客所傷,而兩位皇影武士正在與刺客力戰。後來又傳出訊息,說與兩位皇影武士決戰的是曾救過小夭一命的陳公子……

聽到這兒時,石敢當頓時感到事情的棘手!而此時眾侍衛與他相對時的神情已有些複雜不自然,更使石敢當明白此時若強行闖入,非但於戰傳說無益,反而會使戰傳說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也許,一切只能看戰傳說造化如何,能否在兩大皇影武士的夾攻中險裡求生!

而石敢當對皇影武士的瞭解,顯然比戰傳說多得多,正因為如此,他的心情才顯得格外沉重。

他的凝重神色落在爻意眼中,使她也受其感染,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石敢當與爻意束手無策之時,小夭卻已自另一個方向不受任何攔阻地接近這場驚天變故的核心地帶,直到那幢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獨成一體的樓前,才被貝總管親自出面攔住。

貝總管耐心地勸道:「小姐,眾侍衛已發現了城主所在之處,此刻定已衝入屋內,立刻就可以將城主救出,小姐只須在此稍候,切莫靠得太近,以免再出意外……」

小夭像是失去理智般用力推開貝總管,臉色蒼白地高聲道:「我要見我爹!」

一名乘風宮侍衛剛要攔阻,小夭已狠狠地飛出一腿,猝不及防之下,那人被踢中腹部,痛得他立時彎下腰來。小夭尖叫道:「你們全是一群廢物!若是我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便將你們全都殺了!」

小夭尚從未對坐忘城戰士及乘風宮侍衛如此蠻橫,但眾人皆知這只是小夭在得知父親恐有生命危險,而失去理智的反常舉止。當下又有幾名侍衛冒著被小夭拳打腳踢的危險上前攔阻,果不出他們所料,又有兩名侍衛因為不敢也不忍還手封擋,被小夭重擊面門一拳,頓時鼻血長流。

就在此時,忽聞近百名乘風宮侍衛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齊聲呼道:「城主被救出了……」

小夭一呆,像是入定般一動不動。

果見西側圍著的眾侍衛一下子如決堤洪水般呈扇形散開,現出幾個人來,正快步向外圍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昆吾,此刻他雙手橫抱著城主殞驚天!

殞驚天手腳無力地垂下,渾身浴血,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小夭腦中「嗡」地一聲,突然變得一片空白,全身每一個毛孔似都在「嗖嗖」地冒著涼氣,手腳一片冰涼,一個字也吐不出,眼淚卻已奪眶而出。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蒼白得可怕,連嘴唇也是蒼白無比。

周圍的乘風宮屬眾見此情形,大為擔憂,壯著膽子道:「小姐……」

小夭這才如被從惡夢中驚醒般一愣,隨即悲呼一聲:「爹……」向昆吾那邊跌跌撞撞地奔去。

她的雙腳是那麼的無力,讓她幾次幾乎就要跌倒在地。她與昆吾之間不過只有四五丈距離,但她卻感到遙遠無比,她心中有難言的驚懼,懼怕雖只是咫尺之間,卻會成為他們父女二人之間的天涯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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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屋中煙霧變淡的時候,包括昆吾在內的眾侍衛終於見到了倒在地上的殞驚天!

眾侍衛一時卻頗為顧忌,因為城主一動不動,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若此時上前搶救城主,也許會促使那將城主擊倒之人搶先再補上一劍,到時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城主殞驚天了。

可場中正血戰方酣的雙方中,一個是剛被坐忘城待如座上佳賓的陳籍;另一方則是皇影武士,如此局勢可謂撲朔迷離,即使眾侍衛有心上前插手,也不知當以誰為敵,以誰為友。

而昆吾卻隱隱感到皇影武士甲察、尤無幾更可能是兇手,這一半是源於昆吾的直覺,另一半則是根據甲察、尤無幾自出現後的種種舉止推斷!昆吾能成為殞驚天的心腹,絕非僅因他的刀法出眾!

他想到若說戰傳說是兇手,委實有些牽強,因為戰傳說是受城主殞驚天之邀而來的,城主還讓他退出以便與戰傳說單獨交談,由此看來城主對戰傳說頗為信任。而甲察、尤無幾卻是不請自來,而且可以說是仗勢長驅直入,大有不把城主放在眼裡的味道!綜合種種跡象,昆吾作出了這種判斷。

但無論真正的兇手是誰,至少此人還是希望能隱瞞事實,應不會當著諸多乘風宮侍衛對城主殞驚天再下毒手。想到這一點,昆吾當機立斷,搶身而入,將殞驚天抱起,就在他抱起殞驚天時,橫溢劍氣瞬息間在他後背添了數道傷口!但昆吾無暇顧及,微躬身軀護住殞驚天,如無比敏捷的獵豹般飛身掠出。

但昆吾卻毫無喜悅之情,因為在他將城主殞驚天抱起的那一剎間,他感到殞驚天全身冰涼,根本感覺不到氣息的存在!雖未能細看,但昆吾卻已知城主凶多吉少。

脫離險境之後,昆吾一探殞驚天脈搏,已是無影無蹤!

城主殞驚天已——魂歸天國!

昆吾頓時如墜冰窖,悲痛莫名!

他的臉頓時扭曲得近乎猙獰,眼中閃著駭人的光芒,似若一頭要撕噬一切的猛獸!

但,城主殞驚天已死,他竟不知是誰殺了城主!在這一瞬間,城主待他的種種知遇之恩飛速閃過心頭,使他的心痛至抽搐,痛得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就在這時,小夭跌跌撞撞地向他這邊奔來,跑到昆吾身前,只看了其父一眼,悲呼一聲:「爹……」立時暈絕。

小夭的出現使昆吾本已失去理智的心突然重新恢復了原來的冷靜!

甚至比以往更為冷靜!

一種極為可怕的冷靜!

昆吾將城主殞驚天小心翼翼地放下,隨後找來幾個與他私交甚厚的侍衛,對他們低聲吩咐了幾句後,隨即彈身向東向獨成一體的樓閣掠去。

這座殞驚天用以處理坐忘城大小事宜的樓閣名為「華藏樓」,殞驚天以「華藏」謂之,隱喻極樂之意,亦暗含殞驚天要將坐忘城營建成一座真正的安寧的城池,一片樂土。

但他的心意未能實現,就已不幸被殺。

而此時這座失去了主人的「華藏樓」中,仍在繼續上演著一場空前殘酷的血戰。

戰傳說以一敵二,雖未落敗,但也應付的頗為吃力!讓他百感交集的是雖然此時「華藏樓」外必是坐忘城各路好手環伺,但卻無一人挺身而出與他並肩作戰。

但戰傳說亦知這並不能怨坐忘城的人太無情,而是因為尤無幾、甲察的手段太陰毒,使坐忘城的人竟難以分清敵友。

殞驚天被昆吾救出的情形戰傳說與甲察、尤無幾皆看在眼裡,正如昆吾所預料的,甲察二人雖然擔心殞驚天是否真的已氣絕身亡,但卻不敢借機再對殞驚天補上一劍!若是他們膽敢這麼做,立時便一切暴露無遺,到時兩人將落得碎屍萬段的悲苦下場!

所以,昆吾帶著殞驚天離去之後,甲察、尤無幾與戰傳說一樣緊張萬分,只是甲察、尤無幾所期盼的與戰傳說所期盼的正好相反。

偏偏外面卻遲遲沒有反應,甲察、尤無幾心絃繃得極緊,幾至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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