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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驚天雙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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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頌手中握著「乘風令」,就如同握著千斤巨石,感到沉重無比。

沉重,不是因為他心有懼意,而是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支神秘出現的「乘風令」一定會給坐忘城帶來又一次軒然大波,而帶給坐忘城的究竟是禍是福,暫時卻不得而知。

伯頌的幾個親衛一直追隨著他一同出了南門,卻在鐵索橋前被他攔阻喝退了。他心想在城外已有坐忘城的五百精銳,而對方只是一駕馬車孤身深入,若是自己再帶上大幫隨從,豈不可笑?

漸漸走進那輛馬車時,伯頌感到他所走近的似乎不僅僅是一輛馬車,而且還是在走近整個坐忘城未來的命運。

當他走至離馬車只有數丈距離時,他站定了。

「伯頌在此,不知閣下有何見教?」伯頌道。

「請讓其餘的人走開,我可讓你見我的真面目。」馬車內傳來那神秘人物的聲音:「暫時我的容貌只能讓你一人目睹。」

「我為什麼要依你的話去做?」伯頌道。

「因為‘乘風令’,‘乘風令’如同城主親臨,你身為坐忘城尉將,不會不知這一點吧?」

伯頌沉默了片刻,終於向周圍的坐忘城戰士揮了揮手,道:「你們全退開。」

語氣並不嚴厲,但卻不容違抗。三十餘人相視之餘,只有策馬退開,並且繞至馬車側後方。

「遇變雖驚,但總算不亂——你們倒未讓我失望。在見我真面目之前,我先問一事:坐忘城城主是否已遭遇……不測?」

伯頌細辨對方語氣,感到對方言語中頗有擔憂之情,不由心中一動,暗忖道:「看來此人多半是城主舊友,所以他的手中才會有‘乘風令’。而他在聽說坐忘城有重大變故後,才匆匆趕來。」

坐忘城四尉將及貝總管因感到殞城主被害必有重大內幕,所以殞城主遇害後,坐忘城一直試圖將這一訊息封鎖,直到所有真相大白時,再解除這一禁令。但現在看來,此事仍是不可避免地傳出坐忘城之外了。

伯頌略作猶豫後,臉帶悲傷地道:「我家城主……的確已遭遇不測。」

「唉……」車內之人悲痛萬分地一聲長嘆,聲音低沉地道:「我……來遲了。」

那一聲嘆息中飽含了無限的傷感以及悲慟,絕對是真情的流露。

伯頌的傷感頓時也被再度勾起,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之所以沒有直接露面,並非故弄玄虛,而是有難言之隱。現在,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了。」馬車中的神秘人緩聲道。

其聲低緩,伯頌卻渾身一震,如遭電擊!

他極度吃驚地望著馬車的車簾緩緩被掀起,神情複雜之極。

伯頌之所以神色變化如此劇烈,是因為車中神秘人物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了一個他極為熟悉的聲音!

同時,也是一個絕不應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聲音!

「我知道無論坐忘城中誰人見了我在此時出現,都會萬分驚愕,所以我才不願過早地讓太多人看見我。我知道你是個心性憨厚之人,所以選擇第一個要見的人就是你。」

說著,車內之人終於掀開了車廂前的簾子,顯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伯頌的低聲驚呼如同呻吟一般。

他整個人完全僵立當場!

與此同時,奉命退開的三十餘名坐忘城戰士一直對伯頌的安危放心不下,雖奉命退開,但他們仍密切留意著這邊的每一點變化,隨時準備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由此可見,城主的死已讓坐忘城之人的心中有了難以揮去的陰影,

此刻伯頌的驚呼聲及他那驚愕欲絕的神情都被三十餘名坐忘城戰士捕捉到了,當然,伯頌與馬車內的人的對話也隱約落入了他們的耳中,但卻因為不能聽全,雙方的話意又模糊含蓄、模稜兩可,加上他們心神十分緊張,反倒未能聽出什麼。眼見伯頌反應異常,有好幾個戰士再也沉不住氣,正待上前,這時卻見伯頌向眾人大聲傳令:「你們再退出十丈!」

眾皆一怔。

頭髮花白的伯頌此刻就像著了魔一般,見眾人一時未依令而行,立即顯得十分急切地道:「依令而行,切勿延誤!」

他的言行舉止與平日的厚道篤實大相徑庭,眾人雖不明所以,但最終仍是依令而行,再退出十丈。

遠遠地可見伯頌繼續與馬車內的神秘人物交談著什麼,他們像是已有意壓低了聲音,加上相距更遠了,眾坐忘城戰士再也不能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只是由伯頌先是驚愕,而後是疑惑,最後越來越顯恭敬的神情來看,可知那神秘人對伯頌、對坐忘城應無惡意,而且此人應頗具身分地位。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漸漸落下。

這時,又有幾隊坐忘城戰士向這邊靠近,大概是因為見這輛馬車出現後一直停在此地,只恐有什麼意外,故相繼趕來。

倏聞伯頌向眾坐忘城戰士振聲呼道:「立即大開城門,護送車駕入城!」

此言一齣,眾戰士莫不再度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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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聰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當南許許再度自裡屋出來時,晏聰已在此屋等了一日一夜。所以,當南許許出現時,晏聰大有長吁一口氣之感,他急忙道:「前輩已辦妥了?」

說話的同時,他已發現南許許手中握有一畫軸,心中頓時有底了。

果然,南許許點頭道:「我已將死者未易容前的容貌繪出來了。」

奇怪的是,他像是沒有察覺到晏聰迫切欲一睹真相的心情,竟沒有立即將那畫軸交與晏聰,而是顯得有些遲緩地走到那張寬大得出奇的椅子前,將身子深深地埋入椅中,這才道:「死者在世人眼中,曾是什麼身分?你又是如何得到死者的首級的?」

晏聰心頭微微一震,一下子從方才的激動中清醒過來。清醒過來後,他便留意到南許許的神情有些異樣,按理,以南許許對醫術、毒術、易容術等諸多奇術的專注執著,在遇到極為高明的易容術後,費盡心思將易容者的本來面目設法探查出來時,必有大功告成的喜悅與激動,但此時在南許許的臉上卻難以找到多少喜悅與激動。恰恰相反,南許許的臉色顯得頗為凝重,神情若有所思。

晏聰心頭暗暗吃驚,飛速轉念之餘,方道:「此人生前在世人眼中是一邪惡者,不過究竟是正是邪,其實未必就如世人所見到的表面現象一般——這也是家師讓我設法查出此人在易容前的真實身分的原因。」

晏聰想到南許許自己就曾是一個被樂土各族派追殺的人,對正邪的看法顯然會有異於常人,所以他說了這一番話。他的這一番話似乎起了作用,南許許半坐半臥著,沉默了好一陣子,不再對晏聰多加追問。

晏聰忍不住道:「莫非,前輩看出了什麼不尋常之處?」

南許許目光微抬,看了他一眼,復又垂落於地面上,緩聲道:「從一個首級能看出什麼?何況,死者如此年輕,老夫隱身於世人耳目之外時,恐怕世間還未必有他。」

說到這兒,他這才將那幅畫軸遞向晏聰,接道:「你接著吧。不過我想提醒一句,既然是你師父顧浪子讓你辦這件事的,那麼你最好及早地把此畫交與他。」

晏聰很想再問一句:「為什麼?」但最終他仍是把這個疑問忍下了,而是默不作聲地上前將畫軸接過,定了定神,這才將它小心地展開。

雖然晏聰亦知僅憑一個頭像,一時也不能一眼看出死者的真實身分,即使南許許有再高明的妙手繪出的人像與真實的人如何酷似,但茫茫樂土,要依此人像查出死者的身分,談何容易?不過晏聰的心情仍是有些激動。

小心展開畫軸後,晏聰看到一幅只有頸部以上的肖像,畫像線條靈活流暢,使肖像栩栩如生:這是一個與晏聰年歲相仿的年輕人,五官比晏聰更為細緻一些,而且略顯偏瘦,眼神有一股陰戾之氣。

晏聰一時分不清自己心中滋味,暗忖道:「看來這就是死者未易容前的真面目了,與他易容後的容貌並不相像,但不知此畫會不會有所偏差?」

他仔細地端詳著這幅畫像,漸漸地,他開始感到畫中人像的面目依稀面熟,似乎曾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使晏聰既喜且驚。但仔細一看,那隱隱約約的相識之感卻又沒有了。

晏聰頗感失望,他不甘心方才的似曾相識之感就此失去,因為要從茫茫樂土找出一個人實在不易,任何可能存在的線索都應受到百倍珍視。

晏聰復又仔細端詳畫像,不知不覺中,那依稀相識的感覺又再度出現,但同樣也是很快又重新消失了。

如此反覆數次,同樣的一幅頭像,在晏聰眼中忽兒完全陌生,忽兒又有相識之感——這樣的變幻不定非但沒有使晏聰洩氣失望,反而引起了晏聰極大的興趣。

他苦思冥想:「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幻不定的感覺?是因為我自身的心理情愫不定,還是因為此畫像本身的緣故?」

南許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一般,道:「僅憑一幅畫像怎能一眼就看出此人的身分?況且我也未必能由死者頭骨將此人真實容貌猜出十成,或許最多也不過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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