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大起大落使戰傳說非但沒有因為自己所見到的只是幻覺而驚喜,反而使其心靈形成了極為短暫的空洞!
這一剎那間,戰傳說無知無覺——而這正是靈使施以必殺一擊的最好時機,此時取戰傳說之命易如反掌。
靈使不惜冒險使用尚未大成的「三劫妙法」,結果如願以償,這使靈使心頭如釋重負。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只見戰傳說茫然持劍而立,神情錯愕、呆若木雞,因此再不猶豫,身形微動,已閃電般欺身而進,而戰傳說對自身迫在眉睫的危險卻一無所知。
靈使即將對戰傳說痛下殺手之際,驀地心生警兆。
幾乎不分先後,尖銳高亢似可劃破蒼穹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僅憑此聲勢就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靈使的靈力超越常人,他清晰地感受到有致命殺機向他凌空襲至,絕不容小覷!若是不放棄對戰傳說痛下殺手地機會,恐怕他也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有的念頭僅在間不容髮的剎那間閃過靈使的腦海,並即刻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暫且放棄良機以自保!
靈使之修為實是讓人歎為觀止,心念甫起已化進為退,進退之間,絲毫不顯倉促被動。
一道銀色光芒在靈使身前劃空而過,快如流星拽尾,其強大氣勢一下子破壞了「三劫妙法」的氣機,幻境頓失!
「蓬……」銀芒射在了靈使方才立足之處,頓時沙石四濺,強大的氣勁濺起的沙石再拋向更高更遠的空間,聲勢好不駭人。
戰傳說自「三劫幻境」中猛地驚醒,首先映入他視野中的是一支與他相距不過七尺之距的銀色長箭,長箭四周的沙石被激飛後,出現了一個寬逾丈、深近七尺的巨大錐形深坑,而那支銀色的長箭就深深地插在錐形坑的坑底中央部位。八狼江畔表面是碎石細沙,但下層則是堅巖,此銀色長箭顯然已深入巖中。僅憑一箭居然產生如此可怕的破壞力,實是聞所未聞。
但見此箭比普通的箭長出一倍,通體銀芒閃掣,光輝奪目,讓人幾乎不可正視。
戰傳說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會不會又是自己的幻覺?
當他看到靈使臉上同樣驚愕的表情時,方知這一幕不再是虛境,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靈使懷著並不相同的心情四下掃視,欲搜尋射出此箭的人。戰傳說並不知道正是這支破空而至的銀箭及時救下了自己的性命,他的心中只有驚訝,而無更多複雜的心緒。而靈使卻不同,當銀芒乍現時,靈使便有了某種預感,在他看清那道銀芒的確是一支銀色長箭時,心中的預感立即得到了證實:與他的命運密不可分的勢力再度在他的身邊出現!在遠處,此箭的主人一定在默默地關注著他的反應,而那人的身邊,將還有四支與銀箭相仿的長箭。
所以,靈使的心情遠比戰傳說複雜得多!
對靈使來說,他環目四顧其實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事實上他清楚地知道隱於暗處、救下戰傳說之人的箭術造詣已臻何等境界,此人的箭矢撲朔迷離,無跡可尋,除非他主動現身,否則沒有人能夠借箭的來向判斷此人的位置所在。
靈使當然知道此人為何要對付自己,所以,他決定不再試圖以「三劫幻境」困住戰傳說,因為他知道隱於暗處的對手剩下的四支箭足以一次又一次使「三劫幻境」潰散無遺,除了徒自損心損力外,以「三劫幻境」困殺戰傳說的舉措已毫無意義。
形勢逼迫靈使不能不速戰速決!
惟一可以讓靈使感到慶幸的是戰傳說顯然並不知道此時形勢已開始有微妙的轉變,變得開始對戰傳說有利。他長嘯一聲:「殺我愛子,誰也救不了你!」
提聚自身至高修為,有若一片輕雲,瞬間掠過了驚人的距離,雙掌齊施,凌空劈向戰傳說。其千軍辟易的氣勢,予人以莫可抵禦的感覺。
這一擊,已然斷了戰傳說其餘的路徑,決定雙方只能正面相搏,毫無取巧可言。
靈使自忖內力修為在戰傳說之上,但若是強拼,雖勝券在握,但對自身也必有損耗,這絕非靈使所願的,何況靈使還另有不宜與戰傳說強搏的苦衷。
但此時迫於形勢,靈使不得不拋開顧忌。
戰傳說早已因「三劫幻境」憋夠了氣,大有不吐不快之感,見靈使願與自己正面交鋒,正求之不得,忖道:「即使這樣戰死,也比在幻境中死得不明不白強些!」
心中豪情頓生,搖光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光弧,徑直迎出。
劍掌尚未接實,似虛似實的氣勁已悍然相接,赫然爆發出金鐵交鳴之鏗鏘聲。
強大得無以復加的內家氣勁向戰傳說直迫過來,使之身不由己地倒飄而出,搖光劍更是發出驚人的震鳴聲,像是無法承受這空前強大的壓力。而戰傳說胸前的數道傷口也即時迸裂擴大,更為觸目驚心。
靈使得勢不饒人,如附體不散的陰魂般貼身飄至,再度予戰傳說以重擊。
戰傳說顧不得審視胸前傷勢,急忙封阻。
孰料這一次他再也無法與靈使相抗衡,一股空前強大的浩然氣勁如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他只覺胸口一悶,忍不住噴出一口熱血,搖光劍脫手而飛!而他自身亦被震得如風中落葉,無助飄飛。
靈使一舉重創戰傳說時,自身亦因催運真力過度而有難以為繼之感!畢竟在隱鳳谷中戰傳說先是因歌舒長空之故而擁有了與歌舒長空相若的功力,而後涅槃神珠又將他的修為推進一層,與靈使相比雖有差距,但差距卻絕對有限。靈使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一味強攻,雖如願以償地重創了戰傳說,但自身卻也氣息紊亂。
若無其他對手,靈使已穩操勝券,自不必冒著催運真力過度而反傷自身的危險,但眼下他卻別無選擇。
但就在靈使度圖完成最後一擊的時候,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虛空中再度響起那奪人心魄的利箭破空之聲,而且聲勢比方才更為懾人!
靈使抬眼望時,只見一黑一赤兩道光弧在虛空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自己疾射而至,因為其速太快,給靈使的感覺就像是有一團黑色火焰與一團赤色火焰在他的視線所及範圍內迅速擴大,佔據所有的空間,並最終吞噬他的靈魂。
靈使又恨又怒,右臂一揚,衣袖掃過,坑中的銀色長箭已落於他的手中,並在第一時間向破空而至的兩道光弧迎去!
「當……」「當……」
兩聲難分先後的撞擊聲中,銀色長箭先後撞在了一黑一赤兩道光弧上,由聲音可以聽出三支箭皆是由特殊金屬打鑄而成。
光弧倏然消失!
兩支長箭一左一右深深扎入靈使身旁的地面下,一支通體玄黑髮亮,另一支則是更為醒目的血紅色,整支箭就如同一簇奪目的火焰!
靈使雖化險為夷,卻是有苦自知,他感到一股腥甜之物正由喉管向上衝射,好不容易才將之生生嚥下。
若在平時,對手的箭法固然可怕,但除非是使出最可怕的五箭齊施的攻勢,否則尚無法對靈使構成多大威脅,但靈使今日先是與顧浪子一場惡戰,為對付南許許的毒又損耗了他不少功力,以至於與戰傳說一戰也讓他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勉強戰敗戰傳說後,他也已是猶如強弩之末,難以為續。
種種不利因素合作一處,方使靈使吃了暗虧。為了封阻雙箭而使本就有些紊亂的內息更為大亂,以至於受了輕微內傷。
但靈使絕不願讓對手知道自己已受了內傷,無論是戰傳說還是隱於暗處的對手。他自忖所受的內傷並不重,自己完全可以堅持。
靈使手中銀色長箭箭挾勁風,遙遙指向戰傳說,信手拈來的兵器在靈使手中卻儼然有洞穿天地萬物之勢,其宗師風範展露無遺。
銀色長箭以一往無回之勢迅速拉近與戰傳說之間的距離,其速之快,似可追回流逝的時光。
惟有靈使自知自己的心思並未完全集中於擊殺戰傳說身上,而是暗中分神留意隨時會破空而至的勁矢。
果不出他所料,一道無比強大的氣流及時出現,從他的側後方席捲而至。
「你果然一心要救這小子!」靈使心中閃念的同時,早有準備的他及時以手中銀箭向後封掃。
一道黑影凌空遙遙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