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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審之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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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問對外強中乾的畢大曉忽然生出厭惡之情,忖道:「城主在武備營被害,你卻毫髮無損,定是貪生怕死,未能盡力護衛城主!」

心中存有此念,單問的語氣便顯得很是生硬:「畢統領,你可知罪?」

畢大曉「啊……」地一聲,神色大變,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單問已察覺到他與左知己之間的勾當。在單問如劍般的目光逼視下,他幾乎魂飛魄散。

所幸單問接著道:「城主在武備營被害,你卻安然無恙,城主遇襲時,你可曾護駕?」語氣咄咄逼人。

畢大曉反而放下心來。

他未開口,司空南山已道:「刺客來得突然,而且武功奇高,當畢統領聞訊趕到時,兇手已逃走了。畢統領未來得及護救城主,卻讓我司空南山得以苟全性命。」

頓了一頓,司空南山接著道:「城主被害,我卻苟活下來,本屬不該,但因為我已是惟一目睹了兇手的人,所以不能不忍辱偷生,以便可以早日誅殺兇手。」

他的語氣中隱含有自責與無奈,間單問也不忍追問其過。

單問道:「兇手是什麼人?你可曾看清?」

「兇手並非只有一人,不過其中一人武功奇高,城主就是被此人所殺!可惜他戴著面罩,無法看清其真面目,但只要讓我再見到他的眼神,就一定能認出他!還有,他的兵器極為奇特!」

司空南山的話皆是按左知己授意說的。

單問心中一動,忙檢視落木四的傷口,揭開白以幔布,只看了一眼,單問就立即聯想到重山河的被殺。

他幾乎已完全斷定重山河與城主是為同一個所殺!

看來,司空南山說得不假,兇手武道修為奇高,幾乎輕而易舉便殺害了坐忘城、卜城的兩大高手。

同時,單問想到殞驚天、落木四曾推測擊殺重山河的人是為了讓卜城與坐忘城結下不解之仇,換而言之,兇手所要針對的不僅是坐忘城,同時也針對卜城。現在看來,這一推測也已被證實,兇手在得知卜城已決定退兵,讓卜城、坐忘城生死決戰的希望便落了空,所以才直接對城主落木四下手。

想到這裡,單問心頭忽然「突突」一陣狂跳,猛地記起了殞驚天,暗叫不好!

就在這時,大營西北角忽有笛聲大炸,嘈雜的呼聲隱隱傳來,並夾雜著金鐵交鳴之聲。

西北角正是關押殞驚天的所在方位!

單問神色倏變,不及說什麼,已徑直向西北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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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的確是押禁殞驚天的營帳。

不過,當單問趕到時,這邊已恢復了平靜。

營帳前,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名卜城戰士的屍體,一地的鮮血,觸目驚心。

左知己也在場,臉色鐵青,立於營帳前,直到單問匆匆趕到時,他的臉色仍未見緩和。

單問未及與左知己招呼,便上前檢視被殺卜城戰士的屍體。

所有屍體的致命傷口與落木四身上的傷口如出一轍。

單問既怒且驚!

怒的是對方在短時間內兩次闖入卜城大營,行兇作惡,分明未將卜城的防範放在眼裡;驚的是對方的武學修為之可怕,先殺城主落木四,再殺七名戰士,卻還能從容離去!

「對方是衝著殞驚天而來的,換而言之,我卜城為了護住殞驚天的性命,付出了七人的性命!」

左知己的話語中明顯包含著不滿。

對左知己的不滿之情,單問並不意外。左知己對坐忘城的態度一向很強硬,如今卜城卻為保護殞驚天付出代價,左知己當然氣憤不已。

單問轉身望向左知己,道:「左城主,在襲擊殞驚天之前,兇手已先襲擊並殺害了落城主!」

「什麼?!你是說……落城主已死?!」左知己一臉的吃驚,看他的表情,誰都會相信左知己在此之前,對此事毫不知情。

單問緩緩點頭,道:「殺害城主的與在這兒出現的應是同一個人,這些被殺害的戰士的傷口顯示了這一點。」

左知己很是驚愕地道:「我已與兇手打了一個照面,並交了手,此人武功奇高,絕對在我之上,而且其兵器十分獨特,據我推測,很可能就是此人殺了重山河!既然可能是殺重山河的人,他要對付殞驚天,就在情理之中了,但又為何要與我卜城作對?」

「或許他根本就是要與整個樂土為敵!」單問道。

左知己以他懶洋洋的目光罩著單問,沉默了片刻,道:「落城主遇害,殞驚天又成了我卜城吞不下、吐不出的累贅,眼下局勢不容樂觀,不知單尉有何高見?」

單問由左知己的話中聽出了不滿的語氣,他擔心左知己以今日發生的事為理由,不再遵守落木四與殞驚天的約定,於是道:「此間既無戰事,我軍就不宜長期駐紮於野外,只要人馬退回卜城,殞驚天被送至禪都,那麼對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難威脅卜城。至於追查兇手,待一切都安定下來再追查不遲。」

「將殞驚天送往禪都?哼,說得輕巧,在大營中嚴加看守,尚要為殞驚天搭上我卜城戰士的性命,何況前去禪都路途遙遠,恐怕殞驚天未能押至禪都,反倒連累卜城戰士的性命!」

單問見左知己果然有了後悔之意,忙道:「城主放心,屬下已有萬全之策,只要將押送殞驚天的事交付屬下去辦,定能萬無一失!」

單問直呼左知己為「城主」,省去往日必有的「左」字,等於承認了左知己在落木四被害後成為卜城惟一的城主,左知己的權力地位水漲船高了。單問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穩住左知己,以免與坐忘城息戰之事再起波折。雖然單問對左知己一向頗有微辭,但為了大局著想,單問不得不違心尊奉左知己。而且,單問還想到最終左知己能否成為卜城惟一的城主,關鍵還在冥皇,若冥皇有意重用左知己,他人的反對抵制其實毫無意義。

單問的緩兵之計正中左知己下懷,左知己心中暗暗發笑,這樣一來,既支開了單問,排除了自己行事的最大阻礙,又讓單問這一卜城鐵腕人物擁護自己取代落木四昔日的地位——即使只是表面上擁立,對左知己也是百利而無一弊。

左知己知道即使有冥皇的旨意,若是單問極力作梗,那麼自己成了卜城惟一的城主後,仍會有不少的隱患,單問在卜城的影響絕不在他這個二城主之下!

儘管心中志得躊躇,暗自得意,但左知己的臉上卻絲毫未顯現出來。他很勉強地道:「單尉既有萬全之策,我也無話可說,但願單尉能馬到成功——不知單尉準備何時啟程?」

「今夜就啟程。」單問的回答讓左知己心中暗喜。

但他還是有意追問一句:「為何急於動身?」

單問壓低聲音道:「因為眾人皆知我等是明日退兵,押送殞驚天進禪都也是在明日,而我今夜啟程,可謂出奇不意!」

「僅憑這一點就能保萬無一失?」

單問道:「當然不能,除此之外,我還另有安排。」他看了看四周,接著又道:「只是此地非交談之地。」

左知己的架子已擺得十足,這時便順水推舟道:「你見機行事便是——我想去看看落城主,雖然我與落城主常有意見相悖之時,但彼此皆是為樂土大業,總算也同舟共濟一場。如今落城主遭了不測,從此再無人與我共擔卜城重任,真乃唇亡而齒寒啊!」

這番話,左知己說得十分自然,彷彿這真的就是他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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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悄然滑至酉時末,夜色深沉。

卜城大營哀樂悽婉,滿營掛喪,落木四的遺體入殮後裝上靈車,由兩千名卜城戰士送回卜城,隊伍緩緩穿過大營,向東而去。眾人送出很遠,仍不肯回頭,不少追隨落木四多年的人更是忍不住號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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