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離開苦木集時,左知己非但沒有挫敗感,反而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與此同時,在左知己的人離開後不久,戰傳說、爻意、小夭三人回到長街。
當三人見九名劫域劫士皆已斃命時,無不吃了一驚。
小夭道:「難道是那‘金童娃娃’折回來後,又改變了主意,把這幾人都收拾了?」
戰傳說道:「殺他們的不是花犯。」
其實小夭也知不太可能是花犯所為,但她還是問道:「何以見得?」
「因為這些屍體所躺的位置與我們離開此地時並無多少改變,這說明他們是在我們離開片刻後就被殺了!而花犯卻耽擱了一段時間——還有,這藥囊還未開啟,也證明了這一點。」戰傳說拾起了地上被左知己踢開了的藥囊。
小夭道:「無論是誰殺的都不重要,反正他們也是死有餘辜!」
戰傳說並不如此看,劫域劫士的被殺至少可以說明一點:在苦木集中除了潛伏了劫域的人之外,還有其他武道中人。
他想了想,立即走至已破損不堪的馬車旁,仔細檢視,忽然輕輕地驚呼了一聲。
小夭忙道:「發現了什麼?」
戰傳說已自馬車破開的側壁內縮回身子,道:「沒什麼。」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盒子,盒子裡裝的是一些很值錢的東西。此去禪都,恐怕要接觸的不僅僅是武道中人,而是形形色色,這些東西也許會派上用場。
至少眼下可以使戰傳說三人再擁有一輛馬車。
……
半炷香後。
三人怔怔地站在長街上,都有些沮喪。
他們已一連敲了二十三戶的門,試圖找到一輛馬車,但結果只有一扇門被他們敲開了。
門只開了一條小縫就又迅速關上了。
「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在門重新關上之前落在了戰傳說的腳前,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戰傳說驚訝地彎腰將之拾起,一看,竟是一錠金子,三人大感奇怪,愕然相向。
屋內傳來一顫抖著的男子的聲音:「小的家中老母正在發病,不敢勞駕幾位爺進屋,怕幾位爺威猛如神,老母禁不住驚嚇,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戰傳說瞪大雙眼,哭笑不得。
爻意道:「看樣子,方才與恨將那一戰,已讓苦木集人人自危。」
小夭美目一輪,道:「我有辦法,不過恐怕只能騎馬,不能乘坐馬車了。戰大哥,給我金錠,你們只須在由此向北的路口等我即可。」
戰傳說將信將疑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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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木集北路口。
戰傳說、爻意在等候著小夭,戰傳說既不安又焦急,此刻他倒有些後悔同意由小夭獨自一人去買馬了。
正當戰傳說心神不定之際,有馬蹄聲傳入耳中,並由遠而近。
很快,他們便看到小夭騎著一匹馬一路小跑而至,後面還牽著兩匹。跑至眼前,她並不下馬,而是飛快地道:「快上馬!」
戰傳說見三匹馬中只有一匹有馬鞍,不由有些奇怪,道:「難道馬的主人家未備齊馬鞍麼?」
小夭笑道:「我找遍了整個苦木集才好不容易買到這三匹馬,你還挑剔什麼?這有鞍的馬,是留給爻意姐姐的。」
戰傳說也笑了,道:「你的確是立了奇功一件。」
說話間,爻意已上了有馬鞍的馬,戰傳說也上了馬背,這時,他忽然聽到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只見那邊竟有七八個人手持火把、木棍怒氣衝衝地趕過來,呼喊聲響起一片。
「女飛賊,快將我的馬留下……」
「休得讓女飛賊走脫了!」
「小心,她有同夥!」
戰傳說吃驚非小,他正待問小夭是怎麼回事,小夭冷不丁地在他的坐騎上抽了一鞭,戰傳說立時連人帶馬衝出老遠!
耳中只聽得身後小夭高聲笑道:「本女飛賊可是大慈大悲的女飛賊,已將一錠金子放在馬槽中……」
她的話又惹來一陣叫罵聲:「可惡!如此胡言亂語,實是欺人太甚!」
戰傳說暗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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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木集終已遠離於視線之外了,追趕他們的人更是早已被拋在身後。
月光下,曲折蜿蜒的路徑呈灰白色,在百合平原中向北方延伸,直至於遠處與夜色融作一體。
戰傳說率先勒馬,放緩速度,小夭、爻意也隨之放慢速度,三馬並綹而行。
戰傳說側臉看了看小夭,道:「貝總管他們若是發現你突然不知所蹤,豈非會大為擔憂?恐怕坐忘城已亂作一團了。」
小夭道:「牛二會把真相告訴貝總管的。」
戰傳說道:「如此說來,這事是牛二與你暗中合謀的?」
小夭道:「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救出我父親!當得知你們要離開坐忘城為救我父親而前往禪都時,我便在你們在為出發前做準備的時候設法找到了牛二。」
「看來,在臨離開坐忘城時牛二離開馬車的短時間內,就是你們實施偷樑換柱之計的大好時機了。」戰傳說道。
小夭有些得意地道:「我這個計策可是瞞過了所有人,你們都不會真正留意一個車伕的。」
「更不會將城主的女兒與車伕聯絡在一起。」爻意插了一句:「不過,你這麼做,恐怕會讓貝總管為難。你救父心切,眾人會覺得情有可原,而牛二卻不同,但貝總管若是隻追究牛二之責,就顯得有失公允,若是不問牛二之罪,亦有不妥。」
小夭吐了吐舌頭,道:「我可沒想這麼多,只是想著如何能離開坐忘城。貝總管他們是決不願讓我離開坐忘城的,他們會認為我非但救不了父親,反而連自己也難以自保。你們放心,就算貝總管會追問牛二的過錯,也不會太苛刻。等回到坐忘城後,我再向貝總管求情,向牛二賠個不是。」
戰傳說顯得很嚴肅地道:「如果早一點發現你假扮成了牛二,我一定會讓你立即回坐忘城!」
他對小夭擅作主張離開坐忘城頗有些不滿,口氣也因此而甚是嚴厲。
他倒忘了小夭是坐忘城城主的女兒,而他只不過算是坐忘城的一個客人。
他過於嚴厲的口氣沒有使小夭不快,相反,小夭反而覺得心中有一絲甜美與欣喜感。
她聲音柔柔地道:「為什麼?是否因為我不能幫上什麼忙?而為何現在又不讓我回坐忘城了?」
戰傳說道:「讓你回坐忘城,是因為此去禪都萬分兇險;現不讓你返回坐忘城,則是因為此刻你獨自一人回城同樣十分危險。」
「我既已離開坐忘城,不到我父親平安無事的時候,我是絕不回坐忘城的。你若不願與我同行,我便獨自一人去禪都。」
戰傳說心道:「這豈非是要挾我嗎?讓你與我們同行尚且不放心,何況讓你獨自一人前往禪都?」
小夭見戰傳說默不作聲,心中又有些不安了,暗忖自己是否太過任性了?
這麼想著,她忙轉過話題道:「對了,我究竟稱你為陳大哥,還是戰大哥?你說你是戰傳說,是真的嗎?」
戰傳說道:「是真的。先前對你父親及坐忘城其他人都自稱陳籍,多有不敬之處,不過我借稱陳籍,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夭有些憤憤不平地道:「不二法門行事未免太過草率,在未弄清真相之前,就將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讓整個樂土都以為戰傳說是……是一個大惡人。」
戰傳說反倒有些意外了,他詫異地道:「為何我說我是戰傳說,你一點都不懷疑?」
戰傳說的詫異不無道理,除小夭外,其他任何人都會對他的說法將信將疑,因為相信戰傳說,就等於間接地否定了不二法門的說法。
而無論在什麼時候,否定不二法門都需要一定的勇氣!
小夭道:「不為什麼。」
戰傳說先是一怔,忽又笑了。
小夭奇怪地道:「有何可笑的?」
戰傳說回頭望著爻意,輕嘆一聲,道:「若是早知我說出真相會這麼容易被人相信,又何必為自己捏造一個假名?」
爻意笑而不言,笑容有些神秘。
小夭見戰傳說一直抱著那隻盒子,便道:「戰大哥,所謂財不可外露,你何必總是這麼抱著它?就像一個守財奴!」
雖是戲言,卻也提醒了戰傳說此去禪都路途遙遠,總這麼將盒子抱在懷中的確不妥,於是勒住了坐騎,將盒子開啟。他記得盒子底部鋪有一塊疊成軟墊的黃綢,想用黃綢將盒內的金葉、銀錠及十幾枚大小不一、價值不菲的珠寶打成包,便於攜帶。
戰傳說小心開啟盒蓋後,忽然愣住了。
他愕然發現本應是墊在盒底的黃綢竟覆在了上面,開盒即可見!
「難道,是那個殺了九名已受傷的劫域劫士的神秘人將盒內之物順手牽羊全取走了?」戰傳說心頭不由閃過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