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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黃綢血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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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如何,由對方提醒自己提防靈使這一點看,應該是友非敵。

戰傳說定了定神,方道:「我信。」

這一次,輪到南許許吃驚了!他沒有想到戰傳說這麼輕易便相信了他的話,畢竟他的矛頭指所是不二法門靈使,而當世之中又有幾人會對靈使起疑心?

戰傳說看了南許許的疑惑表情,這反倒讓戰傳說更傾向於斷定對方並無惡意,而是好意提醒自己。

於是,戰傳說索性把話挑明瞭,他道:「多謝前輩提醒,不過,在此之前,在下已知道這一點。甚至,在下還曾與靈使一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二位前輩與晏聰一定有何淵源吧?」

南許許脫口驚呼:「你曾與靈使一戰?!」語氣顯然包含了驚訝與不信。

因為他深知靈使的武道修為之高,以顧浪子的驚世刀法尚且落敗,那麼眼前這個如此年輕的人又豈能在與靈使一戰後還安然無恙地立足於此?

戰傳說明白南許許為何那般驚訝,並未因此而有被輕視之感,他道:「與靈使一戰,兇險萬分,不過所幸靈使在與我交手前,似乎已受了內傷,而且又有人暗中助我,否則與靈使一戰,在下難以倖免。」

南許許聽戰傳說說靈使受了傷,對他的話的疑心已去了大半。

他急忙問道:「你與靈使一戰是在何時?」

這時,爻意已數次以眼色暗示戰傳說不可將一切底細都告訴對方,但戰傳說這次卻沒有聽從她的暗示,而是將與靈使一戰的時間告訴了南許許。

南許許聽罷,立時驚呼一聲:「老兄弟,是在與你一戰之後不久!」

他這話是對顧浪子說的。

一直未開口的顧浪子這時也忍不住道:「戰公子,實不相瞞,在你之前,我也曾與靈使一戰,不過慚愧得很,我技不如人,被他擊成重傷,雖然僥倖逃脫一條性命,但我弟子晏聰卻從此下落不明。我們之所以急著要見戰公子,除了要告訴戰公子有關靈使的險惡用心外,也想打聽打聽晏聰的下落。」言罷,顧浪子一陣喘息。

戰傳說一聽對方是晏聰的師父,大覺愕然。

同時,對剛才南許許為何一再追問晏聰的事也心知肚明瞭。

以戰傳說今日的武學修為,自是能由顧浪子的說話吐字中聽出他的確傷得極重,而且也聽出了顧浪子對晏聰的萬分關切。

但為了慎重起見,戰傳說還是問了一句:「既然前輩是晏聰的師尊,想必一定知道在下與晏聰約定在何處相見,又是為何事而約定的。」

顧浪子道:「你們約定在稷下山莊外的‘無言渡’相見,為的是一幅頭像,是也不是?」

戰傳說聽到這兒,心想這世間知道此事的除了自己、晏聰、靈使及晏聰至親的人之外,就不會有他人知悉得這麼清楚了。看來,這自稱是晏聰師父的人不會有假。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所知道的一切都來自於靈使,換而言之,他們是受靈使差遣而來的——但戰傳說實在想不出靈使有什麼必要這麼做,靈使對自己早已是恨得咬牙切齒,刻骨銘心,一旦發現自己的行蹤,必會親自出手為其子報仇,豈會再使出什麼曲曲折折的詭計?

想到這裡,戰傳說忙翻身下馬,向南許許、顧浪子施禮賠罪道:「在下方才言語唐突冒犯,還請二位前輩多多包涵!」

南許許、顧浪子、爻意、小夭也相繼下馬。

戰傳說接著道:「我與晏聰的約定地點的確是在‘無言渡’,而且正是為了一幅頭像。」

南許許輕嘆一聲,道:「借死者顱骨推測死者生前真面目的確是一種良策,你與晏聰走的這一步算是一著妙棋,不過只怕誰也不會想到將樂土鬧得沸沸揚揚的‘戰傳說’非但不是真正的戰傳說,而且此人還與靈使有密切關係!那幅人像已繪出,其五官容貌與靈使酷似,再結合靈使由此而對我們出手,足以看出假冒戰公子者是靈使的至親之人!」

「在下已知悉冒充我的人就是靈使之子。」戰傳說道。

南許許、顧浪子雖然早已有所猜測,但這件事由戰傳說口中證即時,他們仍是心頭劇震。

南許許道:「你怎能斷定這一點?」

「這是靈使親口說的,他的兒子是為我所殺,所以他對我恨之入骨,一心要除去我而後快。而他多半是自認為取我性命是十拿九穩之事,所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了真相。」

南許許大為感慨地道:「沒想到靈使為達不可告人的目的,竟連自己兒子的性命也搭上了,可謂得不償失!」

顧浪子首先想到的卻是晏聰,他有些吃力地道:「戰公子,你與晏聰相約在‘無言渡’見面,除了你們自身之外,是否還有他人知曉?」

戰傳說不假思索地道:「除此之外只有這位爻意姑娘知曉——不過她未再將此事向其他任何人透露。」

爻意微微頷首。

顧浪子聽戰傳說這麼說,心中頓時隱隱作痛,向南許許道:「如此說來,晏聰一定是落在了靈使手中,靈使之所以會準時出現在‘無言渡’,恐怕就是……就是晏聰說出來的,我……」

話未說完,顧浪子只覺眼前一黑,喉間有一股甜腥的氣息直湧而上,隨後軟軟倒下。

戰傳說等人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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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尋來了許多枯枝落葉,生起了一堆火,由爻意、小夭兩人照應著這堆火不讓它熄滅。

顧浪子平躺在地上,南許許藉著火光,把一枚枚銀針逐一紮在顧浪子的身上,南許許的嘴唇抿得極緊,以至於有些發白,無比消瘦的臉上豆大的汗珠一滴又一滴地滾落,他的神色凝重之極。

戰傳說見狀,忍不住上前低聲道:「前輩,能否由在下以內家真力相助……」

南許許竟沒有看他一眼,其目光死死地盯在手中的銀針針尖上,只吐出兩個字:「不行!」

戰傳說一怔,見小夭正望著自己,顯然已目睹了自己方才的尷尬,不由苦笑了一下,算是自我解嘲。

不知過了多久,方見南許許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喘息著道:「老兄弟,若你再這麼折騰……折騰幾次,我這條老命也得為你……為你搭上了。」

戰傳說一聽,欣慰地道:「他沒事了?」

南許許「嘿嘿」一笑,道:「只要是我南許許想救的人,他就是想死也不是那麼容易……」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話語戛然而止。

他想到的是自己竟無意中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分!這可是他一心一意隱瞞了二十餘年的秘密!

此次南許許之所以無意中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分,一則是因為剛將顧浪子從死神的手中給奪了回來,極度緊張之後的鬆懈使他失言;二來戰傳說也是深受靈使所害的人,南許許在下意識中把戰傳說視作了自己人,又少了一層防備之心,以至於老馬失蹄,苦苦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一不留神給說破了。

但南許許仍心存僥倖,希望戰傳說、爻意、小夭三人誰也沒有留神細聽他的話,或者即使細聽了,也因為不知「南許許」這名字有何特殊之處而未多想。畢竟,戰傳說三人都如此年輕,未必知道二三十年前發生的事。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視了戰傳說三人一眼,頓時失望了。

只見戰傳說三人皆是怔怔地望著他,一臉的吃驚。

顯然,他的期望落空了。

南許許在心中暗叫黴氣,他乾笑一聲,道:「不錯,我就是南許許,‘藥瘋子’南許許,被世人視作十惡不赦的惡魔的南許許……嘿嘿,恐怕你們不會想到南許許會是老夫這等模樣吧?」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你們若是想要借殺我在樂土揚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被不二法門追殺了二十餘年卻還活著的人,絕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其實若是更早一日,戰傳說三人聽到「南許許」這一名字,未必會有什麼反應,但就在今夜,在苦木集遇見花犯時,花犯稱他是奉師門之令追查南許許的下落,所以此刻聽到「南許許」三字,戰傳說三人才有如此愕然反應。

戰傳說沉默了好一陣子,方緩聲道:「據說你當年曾救過九極神教的勾禍一命,此事是真是假?」

南許許「哈哈」一笑,道:「當然是真,這已是世所共知的事,何必多問?」他的笑聲嘶啞,語氣中隱隱有憤懣與挑釁的意味。

戰傳說正色道:「但世所共知的事未必是真,世人豈非也認定戰傳說是十惡不赦之徒?惟我自知自己心中坦蕩,無愧於天地!」

南許許一怔,深為戰傳說的話所震動!

他的神情一變再變,終於長嘆一聲,道:「不錯,世所共知的事未必就一定是真的——老夫盼了二十多年,卻從未聽到有人能說出這句話,沒想到今日竟由素昧平生的你口中說出……只是,老夫與你不同,不二法門強加於你身上的罪名,是因為靈使之子冒充你之名為惡,只要能證實這一點,就可以洗清你的罪名;而老夫所作所為,卻是本性使然,沒有人假冒我南許許之名。」

「換而言之,世人對你的指責並沒有不公平之處,是也不是?」戰傳說正視著南許許道。

「公平?!」南許許啞然失笑:「連老天都瞎了眼,分不清黑白是非,這世間又何嘗再有公平可言?大奸大惡者已成了世人眼中最公正無私之人,誰還能奢求這世間存在公平?!」

他的臉上滿是譏諷之色:「廣袤樂土,武道蒼茫,不知有多少人心存捍衛道義,除邪扶正之志,並且真的為這一目標孜孜不倦地追求一生,經歷千萬坎坷,百折不撓之後,自以為終成正果,上不負蒼天,下不負心中良知,卻不知從一開始他們就只是別人手中的玩偶,他們所做的一切,自然也成了毫無用處的鬧劇,可憐可笑……」

南許許嘮嘮叨叨地說著,小夭漸漸聽得不耐煩了,冷不丁地道:「依我看,喜歡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人才是真的可憐可笑。」

南許許先是一臉怒色,但很快憤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幾人都沉默了,只聽得火堆中不時發出「嗶啪……」之聲。

半晌,南許許打破沉默道:「小姑娘,看來你對‘南許許’這一名字知之甚少,若是你知道南許許既被人稱作‘藥瘋子’,又被人稱作‘毒瘋子’,恐怕就不會這麼對我說話了。」

小夭道:「才不是!就算知道你是毒瘋子,我也要這麼說!在我小夭的眼裡,只有願不願為之分,沒有敢不敢為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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