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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劍聖之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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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那少女看顧浪子時的眼神與看南許許時的眼神沒有什麼不同,而當少女靠近時,顧浪子既未開口,也未有其它任何表示,讓人感到他與這少女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

倒是那少女先開了口,她看了看墳丘那邊,大概是留意到墳丘四周的雜草已被拔去,道:「二位爺爺也是來拜祭此亡靈的?」

南許許被少女稱作「爺爺」倒在情理之中,而顧浪子其實不過四旬,只是因為二十年的逃亡生涯使他格外顯得蒼老之故,才讓少女有了錯覺。

顧浪子當然不會在乎這樣的小事,他十分友善地點了點頭,道:「姑娘也常來嗎?」

那年輕女子搖了搖頭,略略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道:「以前是我娘來的。她每年都會來一次。」

南許許恍然大悟!心道:「原來顧兄弟要等的人不是這位小姑娘,而是她的母親!難怪他們兩人似乎都互不相識,十九年前,恐怕這小姑娘還沒有出世呢。」

顧浪子嘆了一口氣,道:「這樣的荒山野嶺,也真難為你娘了……為何這一次她沒能來?」

顧浪子後面的話像是隨口所問,但對顧浪子十分了解的南許許來說,卻已聽出顧浪子問到此事時頗有些緊張不安。

那少女雙目一紅,幽幽地道:「我娘她……病了,不能前來,所以吩咐我代她前來。」

「她……病了?」顧浪子身子微微一震。

由少女憂蹙的神情,誰都可以看出她母親的病絕對不輕。

南許許見顧浪子對少女的母親十分關切,暗自忖道:「顧兄弟‘浪子’之名是名符其實,他年輕時恐怕不知有多少紅粉知己,這少女之母會不會也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兒,南許許開口道:「姑娘,不知這墓中之人是你什麼親人?」

那少女遲疑了一下,言辭閃爍地道:「墓中人生前是……是我孃的故友。她實在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女孩,說完這些,竟連目光也不敢與顧浪子、南許許正視了。

南許許暗歎一聲,心道:「這小姑娘似乎閱歷甚淺。顧兄弟的身分獨特,與他有關聯的親友面對陌生人顯示有所隱瞞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卻很是不安。幸好這次她遇見的是我與顧兄弟,若是遇見不二法門的人或是顧兄弟的其他仇家,她恐怕要吃大虧了。而靈使已知顧兄弟還活著,那麼他要設法由這空墓查詢線索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些,南許許眉頭微微皺起。

那少女默默地取出帶來的香燭、香火,將香燭點起,擺好果點祭品,焚香跪叩。

顧浪子神情憂慮,默默地望著那少女有條不紊地做著這一切。

而南許許也同樣沉默著。

等所有的香紙焚盡時,天色也已完全黑了下來。

眼見那少女已拜察完畢,南許許上前幫她一道收拾了祭品,隨後問道:「姑娘,天已黑了,你還要獨自一人趕回家麼?」

那少女道:「正是。」

「那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顧浪子關切地道。

那少女道:「謝謝爺爺。」施禮後,循著來時的路向山下走去。

「這孩子,竟不知盤問我們的來歷。」當那少女遠去之後,顧浪子即感嘆又憐惜地道。

「若你我真是居心叵測之人,她盤問了又有何用?難道我們會如實相告麼?」南許許道。

顧浪子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後道:「你在幫她收拾祭品時,應該已做了手腳了吧?」

南許許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你會有追蹤她的打算——你是否想到此舉有可能給她們母女二人帶來危險?」

顧浪子也嘆了一口氣,道:「她母親如果不是病得很重,一定會來的……」

「你是想讓我救她?」南許許道。

顧浪子點了點頭。

南許許輕輕地笑了一聲,道:「其實即使她沒有重病,你也很可能會打算去見她的,否則你就不會選擇在今日來這空墓前了。」

顧浪子未說什麼,等於預設了。

南許許嘆道:「我猜到你的想法,雖然我不贊同你的決定,但我的確在幫她收拾祭品時做了手腳,如果你執意要去見她,那麼她永遠無法逃過我們的追蹤,除非她已將帶來的東西全扔了,並且在扔之前從未接觸它,但這已是不可能了。」

「我的確不能不去見她,她是我惟一的姐姐,梅一笑梅大俠已去世,留下她們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我怎能在她重病之時仍不聞不問?」顧浪子道。

「姐姐?!」南許許一怔。

隨即他自嘲地笑了笑,無聲地笑。

夜色中,顧浪子的聲音道:「那小女孩叫梅木,雖然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她,但我曾在四年前見過刑破,刑破追隨梅一笑梅大俠之後,就再也沒有背離他們一家人,我對刑破不必隱瞞什麼,也是刑破告訴了我一些有關梅一笑梅大俠和我姐姐的一些情況。」

「四年前?」南許許訝然道。

「也就是我暗中隨戰傳說、不二法門的黑衣騎士進入西部荒漠中的那一次。」顧浪子解釋道。

「刑破……梅木……」南許許在心中默默地把這兩個名字唸了一遍,心中微有悸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那種念頭卻是極為短暫飄渺,無法真正地捕捉。

心念一閃即逝,南許許想要細辨,卻已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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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南許許所言,他們能夠準確地追蹤梅木。先前正是憑藉相似的方式,南許許追蹤晏聰,並且找到了顧浪子。

梅木下山後一路北行。

南許許與顧浪子追隨梅木的行蹤已有半個多時辰了。

南許許低聲道:「梅一笑隱居之地離這兒究竟有多遠?」

「我也不知。」顧浪子道。

南許許有些意外地道:「你不是說刑破曾告訴你不少事情嗎?」

「但我惟獨沒有問梅大俠的隱居之地,因為對於一個淡出武界的人來說,也許許多東西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們最在意的反倒是那份真正的與世無爭的淡泊、清靜。」頓了頓,顧浪子又補充道:「也許,我之所以不問梅一笑的隱居之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擔心有一天我會忍不住去見我姐姐,從而為他們帶來危險——但今天我仍是違背了我的初衷。」

梅一笑是顧浪子的姐夫,但顧浪子卻更願意稱梅一笑為「梅大俠」,而非姐夫。

南許許道:「小姑娘獨自一人來墳地,那麼她們所居住的地方與墳地應該不會相去太遠。」

……

月上樹梢,秋夜涼意沁心。

一路追隨梅木的顧浪子、南許許行至一條寬約五六丈的河前,河的對岸有木屋背倚絕崖構建,河面上有一座簡易的浮橋連繫河兩岸。

由地勢、地形推測,過了橋到達木屋之後,將再無其它途經向前延伸了。木屋有柔和的燈光透出,燈光更襯得木屋後的危崖猙獰高峻。

顧浪子、南許許站在河的這一邊,望著河對岸的木屋。

南許許很有把握地道:「那間木屋,應該就是小姑娘最終的目的地——或者說就是梅一笑的隱居之地了。這裡依山傍水,實是一清靜之地。」

說到這兒,他看了顧浪子一眼,道:「是否心意已定?現在改變主意還為時未晚。」

顧浪子搖了搖頭,道:「如果說先前我還多少有些猶豫的話,那麼此時我則是絕不會改變主意了,至親之人近在咫尺,又在重病中,我豈能置若罔聞?」

南許許道:「我料定你必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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