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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冥宿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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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襲擊黑獄的人來自千島盟,戰傳說、昆吾相信冥皇確實會全力加以追查。只是,千島盟所屬既然能獨自一人殺入黑獄重地,恐怕來者就是如大盟司這等級別的高手,尋常禪戰士、無妄戰士在他們眼中形同虛設,能否真的將其困住,誰也無法斷言。

天司命目光投向遠處,像是自言自語般道:「千島盟一直覬覦樂土,這一次竟敢直入禪都興風作浪,未免太過狂妄!」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戰傳說、昆吾身上,道:「你們自坐忘城而來,對禪都人地生疏,不如暫居我司命府中如何?殞城主的棺木內已放置了上等香料、藥物,足可保殞城主屍身一月內不腐不蝕,本司命是執‘十方聖令’處理此事,有我家將在此,絕不會有人敢胡作非為!眼下當務之急就是著手追查千島盟元兇——二位意下如何?」

明知冥皇與殞驚天、與坐忘城已有芥蒂,天司命仍能毫不避諱地邀請戰傳說、昆吾二人,這讓戰傳說二人都有些感動,但他們還是婉拒了。

昆吾道:「小的還想多陪陪城主……這些年來,城主由我侍候慣了,換了別人,恐怕……他會不習慣……」

戰傳說緩緩地別過臉去,眼眶有點潮溼了。

天司命緩緩點頭,嘆了一口氣,道:「也好……」

想了想,他自腰間解下一塊玉佩,交與戰傳說,道:「司命府上下見此玉如見我人,若有緊急事宜,你們可憑此玉去找我,定不會有人為難你們。」

戰傳說忙道:「多謝了。」

天司命又向他的家將們囑咐了幾句,便返回內城了。

有天司命的家將同在,戰傳說、昆吾也不便交談。昆吾無論如何也不忍離開殞驚天,兩人略作商議,決定由昆吾暫留此地,而戰傳說先折返天司祿府。小夭暈迷之後,也不知情形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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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司命返回內城後,並未回自己的司命府,而是直赴紫晶宮。

紫晶宮搖光閣。

冥皇未著盛服華飾,因此顯得比平日少了一份威儀,多了一份親和。當天司命晉見時,他正在獨自品茗,旁邊有一宮女侍候。天司命進入搖光閣後,冥皇便讓宮女退下了。

待天司命行禮之後,冥皇道:「與坐忘城有關的善後事宜處理得如何?」

天司命恭聲道:「聖皇既有閒情雅意,定是也已得到司殺府的好訊息了。臣借司殺府傳出的好事,已將善後事宜大至安排妥當。」

冥皇笑了笑道:「你是指司殺府查出殞驚天被殺與千島盟有關一事?」

「正是。」

冥皇不動聲色地道:「千島盟乃我大冥宿敵,這次竟直入禪都,野心昭然,還有何喜可言?」

「千島盟之禍已非一日,而且有如頑疾,一日不根除,便痛癢一日,今日之事,只能算是舊疾復發,算不得新病,自然不必為之太過傷神。而有千島盟這一對頭,至少可以讓坐忘城暫時不起叛逆之心,這樣,冥皇就有時間對坐忘城施以釜底抽薪之計了。」

冥皇饒有興致地道:「本皇倒想聽聽這‘釜底抽薪’之計如何個抽法!」

天司命胸有成竹地道:「坐忘城有四大尉將,還有乘風宮兩位統領,以及乘風宮總管。如今殞驚天已死,四尉將中有一人已在與卜城一戰中戰亡,兩位乘風宮侍衛統領有一人則身在禪都,坐忘城內身分較高的只剩下三尉將、一總管、一統領,為了來禪都迎殞驚天回坐忘城,近日必然還有一人會奔赴禪都。這時,聖皇只要在剩下的四人立一人為坐忘城城主,因屆時坐忘城內重要人物已只剩三四人,這時將很難有人反對。木已成舟後,新任城主即蒙皇恩,又愛惜自己新得的城主之位,絕不可能敢對聖皇起叛逆之心,因為失去了聖皇的支援,他無法成為城主!這時,如果聖皇還有什麼不放心,就可以一心一意對付疏落在外的幾個來自坐忘城的散兵遊勇,他們即使再有本領,失去了坐忘城的支援,有如孤雁,何足道哉?」

冥皇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好計!既可保坐忘城平穩,樂土平安,又可除去本皇心腹之患,能出此奇計者,除了本皇的天司命,又有何人?」

他笑容一止,目光直視天司命,雙目炯然:「依你看,坐忘城新任城主,應選擇什麼人?」

「稟奏聖皇,臣早已想好,坐忘城乘風宮貝總管乃上上人選。」天司命道。

冥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緩緩地道:「好,就依你之意,封此人為坐忘城新任城主!」

「臣還有一個請求。」天司命又道。

冥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以指輕叩案几,道:「你說吧。」

「臣以為無論殞驚天生前忠奸如何,畢竟已為鬼魂,聖皇皇恩浩蕩,廣被萬民傳頌,何不傳令不再追究殞驚天叛逆之罪,並對殞驚天家人予以寬恤厚待?」

冥皇目光倏然冷如鋒刃!他冷冷一笑,道:「不追究殞驚天叛逆之罪?那豈非等於告訴樂土萬民兵圍坐忘城、擒殺殞驚天乃本皇的失察?哼,為顧全大局,本皇讓他能夠安葬故土已夠寬宏大度了。」

「可是……」

冥皇一下子截住了天司命的話:「你不必多說了,本皇心意已決。據說殞驚天僅有一女,城主之位又落入他人手中,還有什麼可以擔憂的?二百司殺驃騎的死,必須有一人承擔其責!」

天司命不再多說什麼,冥皇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殞驚天已死,就由他承擔二百司殺驃騎被殺的責任,死人是不會抗辯的。

沒有人比天司命更明白「王道」意味著什麼了,整個大冥王朝的綱紀律令都出自他之手,而所有的綱紀律令無非都是為維護王者之道,掩飾「王道」後或多或少的血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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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自暈迷後,高燒不退,神智迷糊,直到戰傳說返回天司祿府,仍是如此。天司祿府早已找來了郎中,小夭的「孕婦」身分自然再也掩飾不住了,好在天司祿府請來的郎中十分識趣,知道宦門深似海的道理,不多問一句與他份內無關的事。

爻意見了戰傳說,便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

戰傳說知其心意,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有外人在場,他們也不便多說什麼。

戰傳說心知小夭只是鬱氣內積而昏迷,無甚大礙,當下握住了小夭右手,掌心對抵,將自己的浩然真氣源源匯入小夭體內。

過了一陣子,小夭漸漸地平復下來,呼吸也不再如先前那麼急促,她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終於醒轉過來。

小夭徐徐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戰傳說、爻意關切焦慮的眼神,無助的心在感受到關護後,反而倍感心酸,不由眼圈一紅,緊抓著戰傳說的手,低聲道:「我爹怎樣了?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

戰傳說幾乎難以與她那企盼的眼神對視,更不忍心將殘酷的現實告訴她。

小夭從他的神色中讀懂了一切,她緩緩地閉上雙眼,淚水滾滾而出,她的雙手用力地抓著戰傳說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肌膚,鮮血淋漓。

她的身軀如秋風中無助的秋葉般,劇烈顫慄著,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哭出聲來,死死地咬著下唇,直至咬破了下唇!

戰傳說的心一陣陣抽搐,惟有柔聲相勸:「你就哭出聲吧,也許會好受些……別怕,還有我,還有昆統領、爻意,我們會照顧你,為你爹報仇的……」

他實在不是一個善於安慰人的人,會說的,也只有反反覆覆的這麼幾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小夭緊握著戰傳說的手終於鬆了些,她睜開雙眼,望著戰傳說,緩緩地道:「告訴我,是什麼人殺害我爹的?」

她似乎已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人感到陣陣心悸。

戰傳說猶豫了片刻,方道:「也許——是千島盟的人……」

爻意有些意外地看了戰傳說一眼。

「千島盟?」小夭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忽然鬆開戰傳說的手,慢慢地下了床,整了整零亂的衣衫,道:「我有些餓了,戰大哥,你讓天司祿府的人送些吃食來吧。」

爻意、戰傳說暗吃一驚,相互交換個眼神,皆有擔憂之色。

小夭道:「你們不用擔心,我很正常,不會飢餓的人才不正常。我要為爹報仇,就必須好好地活下去,是也不是?」

她望著戰傳說,等著戰傳說的回答。

戰傳說忙道:「的確如此。」心頭卻更為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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