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意搖頭道:「不,也許這根本不是一個夢。」
「不是夢?那是什麼?我怎可能片刻前還在龍靈關,而此時又在你的面前?」戰傳說愕然不解地道。
爻意道:「你怎可能無緣無故地在很短時間內進入夢中?」她將戰傳說在此之前的舉止描述了一遍。
戰傳說聽得呆住了,想到自己方才是盤膝坐在地上,對爻意的話倒有些相信了。
「若不是夢,那會是什麼?」戰傳說惑然道。
「也許你已進入了大通之境!」爻意道:「也許對今日武道中人來說,已不知‘大通之境’為何物,恐怕更少有人能進入大通之境。不過,你已非常人,因為你擁有涅槃神珠的力量,擁有涅槃神珠的力量之後,你身上也許會發生種種不可思議的事!」
對於這一點,戰傳說已有所領教。
「進入大通之境,你就可以突破空間的限制,甚至突破肉體的限制,所以若你真的是進入了大通之境,那麼能夠見到龍靈關的情景也不足為奇。只是,你自己對此並不知情,那便等於說你對進入大通之境並不能自如地駕馭,但你所‘到達’的地方卻是與你頗有淵源的龍靈關,這恐怕不是巧合那麼簡單。會不會是某種力量促使你進入大通之境,並將你引向龍靈關?」
戰傳說對自己通達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搔了搔頭,苦笑道:「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忽然一擊掌,大聲道:「是了,我聽他們提到了什麼天瑞重現,將激發龍之劍的神奇力量……會不會是與天瑞有關?」
爻意美眸一輪,道:「天瑞?所謂天瑞,即指蒼龍、火鳳、玄武、麒麟四大瑞獸,天地間有陰陽相抱,有劫瑞相應,四大瑞獸就是應劫而生的。以四瑞獸的瑞靈之氣,可以助蒼穹中人化去種種劫難,可以說是稀世神物,正因為如此,光紀才瞞著天照神秘密屠龍,以至神祗震動,天照神察覺大事不妙,讓智佬卜測,方知是蒼龍被屠!威郎暗中查出此事是光紀所為,將此事稟於天照神,天威震怒!天照神責令光紀說出真相,光紀聲稱自己雖然的確有屠龍之意,但最終只是使蒼龍受了重傷,被其脫身而去了,以天瑞的瑞靈之氣,無需多久,就可以恢復如常。天照神相信了光紀的話,但光紀卻從此對威郎懷恨在心,這正是他們結下怨仇的原因之一!」
另一原因,自然是因為她的緣故了,只是爻意沒有說出。
爻意接著道:「現在看來,也許當年光紀並沒有說真話,蒼龍並非如他所說的那樣傷而未亡,而是已被他秘密屠殺!正因為如此,方有後來神祗的驚天變故,最終光紀取代了天照神的位置,並自稱為玄天武帝,造成了今日蒼穹的基本格局——當然,這些變化,在我未被封入天幕棺之前,並未發生,我是以今日的現狀來推測的。
「而光紀屠龍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神祗的混亂,借劫難來臨之際尋找機會。他知道,一旦蒼龍被屠,瑞與劫之間的力量不能相互平衡,必然會為神祗帶來一場災難,這恰好是光紀所期待的!」
戰傳說聽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方愕然道:「如此說來,傳說中的蒼……龍非但的確存在,而且還已經被屠?!」
爻意十分肯定地道:「四大瑞獸的存在是勿庸置疑的,因為我已親眼見過。」
戰傳說一下子瞪大了雙眼。
爻意道:「其實對於神祗時代的人來說,見到四大瑞獸並不是什麼難事。但自從光紀屠龍之事發生後,非但再也見不到蒼龍了,連其它三瑞獸也一併不再現身,或許天瑞之間互有感應,其它三瑞也已意識到危險的存在了。」
戰傳說道:「那……那……」他已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爻意道:「你放心,蒼龍即使已被屠,也不會永遠消失,因為四瑞獸本就是應劫而生的,它們雖然有軀體,但更是以一種靈瑞之氣存在,當蒼龍被屠之後,它的靈瑞之氣失去了可以倚附之體,只能暫棲於虛空之中,但在靈瑞氣機的牽引下,蒼龍的靈瑞之氣仍會重新凝於實體之上,甚至有再生的可能!」
說到這兒,爻意看了看戰傳說,道:「你的前額數度有龍形額印出現,足以說明你與天瑞蒼龍有著某種牽連。所以,當天瑞應劫重現時,會對你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包括你莫名地進入大通之境!」
戰傳說不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前額,隨後又為自己這一動作感到好笑。
他道:「若真如你所說,那麼龍之劍就已不在龍靈關,而是在我桃源人手中了。也幸好是這樣的結果,否則龍之劍若落入他人之手,可就有些不妙了。」
爻意道:「試問能從不二法門手中取走龍之劍的又有幾人?」
戰傳說點頭道:「也有道理。」
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了小夭,忙道:「小夭怎麼不在了?」
爻意猛地回過神來,頓時自責不已,忙道:「她已前去銅雀館了,我也不知銅雀館在禪都何處,千島盟的人就隱於銅雀館中——是物行告訴小夭的……」
她的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但戰傳說已聽懂了,心頭一沉,暗自責怪小夭太沖動,又為小夭擔心不已。
怎麼辦?!
戰傳說自是知道必須去接應小夭,否則她太危險,但爻意怎麼辦?將爻意帶去銅雀館固然危險,可是讓她獨自一人留在天司祿府豈非一樣危險?
一時間戰傳說躊躇難決,可小夭既然離開天司祿府有一段時間了,情況就十分緊急,不能多作耽擱!
左右為難中,戰傳說竟急出了一身冷汗。
爻意立時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只管去銅雀館接應小夭,我留在此地。依我看,姒伊對我們不會懷有惡意,而現在看來,在天司祿府中似乎她才是真正的主人,而不是天司祿,所以我留在此地不會有什麼危險。」
戰傳說仍有些放心不下,但在爻意的催促下,又想到爻意在天司祿府中畢竟比小夭安全些,當下叮囑了爻意幾句,便匆匆離開了天司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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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亭之中,物行向姒伊稟報道:「戰傳說已離開天司祿府,前往銅雀館。」
姒伊點了點頭,道:「他當然會去,只要殞驚天的女兒去了銅雀館,他就不可能不去!」
物行道:「要不要派幾個人前去,以免戰傳說有什麼閃失?」
姒伊道:「不必了,如果戰傳說連這一劫都難以渡過的話,那麼也就不值得我們在他身上花心思了。」
物行應了一聲:「是!」不再多說什麼。
姒伊卻又道:「你不妨讓眉樓大公在必要的時候暗中助戰傳說一臂之力。」
物行遲疑了一下,道:「眉樓大公借銅雀館作掩護,好不容易在禪都立穩了腳跟,因為出入銅雀館的人不少是禪都權貴,所以眉樓大公為我們劍帛人復國大業可是探到了不少有用的訊息,公主不是一向都說無論如何都要儘量不讓眉樓大公暴露身分的嗎?為何今日為了一個戰傳說,卻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大膽!你敢如此對我說話?」姒伊冷叱一聲。
物行急忙跪下,道:「物行不敢!但這的確是物行的肺腑之言!」
姒伊沉默了片刻,放緩了語氣,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也罷,那麼就暫不要告訴眉樓大公,你自己去銅雀館一趟吧,見機行事即可——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物行明白。」
姒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二十年來,我一直在等,在等一個人告訴我其實我並沒有瞎,但一直沒有,我以為此生再也不會等到了,沒想到只與我相見一次的戰傳說卻說出了這句話……所以,就算不是為了劍帛復國大業,我也不希望他死!」頓了一頓,又道:「當然,你放心,劍帛復國大業在我心目中永遠是最重要的,沒有什麼可以取代它!超越它!若是有必要,我同樣會為復國大業犧牲戰傳說。」
物行默默地聽著。
「你去吧。」姒伊輕輕地揮了揮手。
物行無聲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