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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廣目使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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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將又恨又氣又懼,奮力再接一刀,立即當場噴血。

晏聰一口氣將一式「刀斷天涯」連使五次,頃刻間已將鬼將一連逼退十餘丈。

鬼將早已是氣息大亂,噴血不止,身上又添了兩處傷口,而原先的傷口在無儔刀氣之下,傷勢又添了不少,此刻,他已是衣衫襤褸,狼狽之極。

相形之下,晏聰雖然因為與大劫主一戰,此時也幾近赤裸,但他那狂霸之極的氣勢卻非但沒讓他感到狼狽,反而讓人生出對一股最原始的力量的頂禮膜拜!

晏聰若是不一味以「刀斷天涯」出擊,而是施以其他刀式,鬼將定然早已敗亡!鬼將與其說是在與晏聰決戰,倒不如說是在死亡的邊緣掙扎:面對晏聰一成不變的刀式,他竟無法迴避,更無法反擊,除了豁儘自己最後一點力氣拼命封擋之外,他根本無其它選擇。

對晏聰來說,殺不殺鬼將已不十分重要,他之所以只以「刀斷天涯」出擊,只是要感受一下「刀斷天涯」那一往無回、所向披靡的美妙感覺。

晏聰不再進攻,雙手抱刀,冷冷地望著鬼將。

鬼將一身浴血,本就矮小的身軀此時顯得更矮小了。

他的眼中閃著絕望的光芒。

晏聰冷冷地道:「現在,你是否願意告訴我你們所說的天瑞是怎麼回事?」

鬼將竟詭秘一笑,道:「你永遠不會從我口中得知此事的真相的!」

晏聰眉頭一挑!

鬼將倏然發出尖銳而詭異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隨後,晏聰便見到此生他所見過的最詭異的一幕——本是在他身前二丈之外的鬼將忽然憑空散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一滴水珠在陽光下蒸發了一般。

若非親見,誰也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幕!

晏聰眉頭皺起。

鬼將果然名符其實,身法有如鬼魅,晏聰知道鬼將定是憑藉類似於遁身的獨門身法隱去了其身形,而不是妖魔之術。

當鬼將再現之時,定是晏聰面臨致命一擊之時!

眾鬼卒對真相心知肚明,他們知道鬼將已祭起了其最高絕學「鬼魅心訣」!

正是憑藉可以遁入無形的鬼魅心訣,鬼將在此守護玄天武帝廟,殺害無數途經此地或是居於玄天武帝廟左近的人。他現身之時,身法怪異,形如鬼魅,在尋常人看來,自是將他誤認為是可以索人性命的惡鬼,加上以訛傳訛,久而久之,玄天武帝廟周遭一帶已是人跡罕至,日漸荒涼,真的有如鬼魅幽靈出沒之地。

眾鬼卒希望這一次鬼將能憑藉鬼魅心訣反敗為勝!

晏聰最初也不由心頭暗自一驚。

他隨即便嘗試著靈使所傳以心靈之洞察力向四面八方延伸。靈使的心靈力量堪稱一絕,察人心靈有如洞燭,晏聰此時的心靈之力也已非同小可,當他靜神察辨時,只感到周遭的每一種聲音都清晰入耳,但卻又絕不嘈雜,他甚至能感受到氣息的拂動。

方才還是飛沙走石、瞬息萬變的場面卻在此刻化為極靜。

晏聰一動不動地佇立著,右手握刀,就如同一尊雕像。

眾鬼卒心跳越來越快,一顆心都要跳出了胸膛。

他們本是對鬼將的鬼魅心訣充滿了信心,但當他們見晏聰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顯得十分平靜時,他們的信心忽然動搖了。

驀地——

晏聰微闔的雙目倏然睜開!

眾鬼卒心頭狂跳!

同一時刻,他們已見鬼將的身形在晏聰左側突然幻現!

彷彿與鬼將有著驚人的默契,晏聰已在同一剎那動了!

絕對的快不可言!

刀光疾閃!

驚心動魄的刀刃破體而入,聲音驟然響起。

血光沖天!

一個矮小的身影倒跌而出,無聲無息地倒跌出去——正是鬼將!

不,確切地說,應是鬼將的屍體!

因為,他的頭顱已被晏聰一刀斬下。

依舊是一式「刀斷天涯」!

而這一次,鬼將再也沒能僥倖在「刀斷天涯」下保住性命!

直至鬼將失去頭顱的軀體頹倒仆地之後,那沖天拋灑的熱血方才如雨般灑落。

晏聰的目光掃向了倖存著的鬼卒這邊。

眾鬼卒心頭泛起寒意,身不由己地退出了幾步。

這些年來,他們已經習慣了殺人,這一刻,方才嚐到即將被人殺的滋味!

他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晏聰的對手,要想活命,惟有逃跑。

可是他們更知道此刻在晏聰面前,沒有人能夠逃脫。

他們心頭不由想起一件事: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大劫主來救他們?

難道大劫主已置他們的性命於不顧?

晏聰緩緩逼近,他的刀上,猶有鬼將的鮮血,眾鬼卒又退出了幾步。

晏聰的刀緩緩揚起。

「撲通……」忽然有一鬼卒向晏聰跪下了,顫聲道:「主人有通天徹地之能,小的願追隨主人,請主人饒我一死,從此小的甘願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晏聰一怔,他沒想到鬼卒會做出這一選擇,所以他不由怔住了。

細細一想,鬼卒的決定也在情理之中,人世間又有幾人會真的不畏生死?

在此之前,晏聰所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殺盡鬼將鬼卒!劫域乃魔道之域,樂土武道中人對之向來是懷有仇視之心。而晏聰對劫域之人的仇視,一半是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一半也是因為大劫主幾乎取了他的性命。

泱泱樂土無限美好,豈能容這些劫域中人隨意肆虐踐踏?

但這個向他求饒的鬼卒卻讓晏聰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晏聰還在猶豫時,另一鬼卒已大聲喝斥那個向晏聰告饒的鬼卒:「你怎能如此貪生怕死,向一個樂土人求饒?大劫主早已說過,在我們劫域人眼中,所有的樂土人都是低賤的狗!連他們的冥皇都對大劫主唯唯喏喏,不敢抗逆,你為何要向他求饒?!」

「大劫主!大劫主!我為了大劫主的一句話,就遠離劫域,在這兒隨鬼將守護玄天武帝廟一守就是七年,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如今,我已性命難保,大劫主他又在何處?難道你沒有想到大劫主此時已為了天瑞而不顧我們的死活了嗎?只要他能得到天瑞,他可以毫不在乎我們的生死!」那跪在地上的鬼卒大聲辯解道。

眾鬼卒當中不少人本有些猶豫,不知是戰是降,聽到這一番話,這些人中相當一部分人立時下了決心,拋下兵器,高呼饒命。

那喝斥最早一個下跪者的鬼卒見狀又驚又怒,猛地抽出一把劍,向最先跪下的鬼卒疾砍過去,口中喝道:「你帶頭叛主,死有餘辜……啊……」

話未說完,忽然變成一聲慘叫,手中之劍已然脫手飛出,胸口再中一拳,鮮血狂噴,一下子軟倒了下去,但未等他倒下,又被提起。

將他提在手中的正是晏聰!

晏聰一拳已然將那人擊得五臟六腑皆受重創,只是手下留了餘地,才沒讓那人當場斃命。

晏聰氣勢凌然的目光緩緩掃過眾鬼卒,最後落在了那個領先跪下的鬼卒身上,沉聲道:「你說要奉我為主,為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是也不是?」

那鬼卒不住地點頭,如搗蒜,眼中卻有駭怕之色,他率先向晏聰求饒,就自然不是不怕死的人,晏聰這麼問他,讓他很是擔心晏聰會想出什麼可怕的手段折騰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晏聰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很難做到的事,我只是要讓你在這人身上刺上一劍,以示與大劫主決裂,但絕不許取了他的性命,你能做到,我就不殺你。」

要做到這一點,並不算太難,那人早已傷了五臟六腑,又被晏聰牢牢制住,哪裡還有反抗的餘地?但畢竟是在一起多年的同伴,要下此狠心並不十分容易,那最先下跪的鬼卒猶豫了一下,想到方才若不是晏聰及時相救,只怕自己已被他所殺了。這麼一想,他心頭便釋然了,自地上拾起一柄劍,立時照準那人大腿上刺了一劍。

他惟恐晏聰發怒,不敢手下留情,所以那一劍刺得很深,幾乎透腿而過!

「啊……」那人被刺痛得大叫一聲,本就已沒有血色的臉此刻更是扭曲不堪。

晏聰這時才道:「很好,你可以不死了。」轉而對其他鬼卒道:「你們當中任何一人只要效仿他,就可以不死!不過,記住一點,若是誰一不小心取了其性命,那麼你就得陪著他一起送死!」

事實已證明對晏聰的反抗換來的惟有死亡,眾鬼卒面面相覷,終於所有的鬼卒全都不再堅持,一齊跪了下來。

他們之所以放棄了抵抗,與大劫主及其他劫域中之人遲遲不來救援有很大的關係。他們為了守護玄天武帝廟,遠離劫域,深入對劫域懷有徹骨之恨的樂土人當中,難免日夜緊張,雖然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暴露,也沒有出大的變故,但所吃的苦也不少,可以說是劫域中付出最多的一群人。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瑞再現的時辰,本以為從此可以不再受這份罪,孰料大劫主在他們失去太多利用價值時,為了天瑞,竟將他們無情拋棄,這不能不讓他們心灰意冷。

晏聰望著眼前跪著的鬼卒,心頭感慨萬千。

因為受「大易劍法」的牽累,晏家數代人遭受劫難,晏聰自幼便嘗夠了流離之苦,直至後來不得不借假「死」保全性命。

後來拜顧浪子為師後不久便進了六道門,在六道門中,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地位低下。

六道門門主蒼封神被戰傳說所殺之後,晏聰離開了六道門,回到顧浪子身邊,但不久便因為靈使的出現而遭受了更大的劫難,成了一個連自己的思想、心靈都主宰不了的人。

自幼時,晏聰的命運似乎一直就操縱在他人手中,需要仰人鼻息,聽候差遣,直至今天第一次品嚐到他人臣服於他腳下的滋味。

居高臨下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妙不可言……晏聰有些陶醉了。

忽地,晏聰耳邊響起了靈使的聲音:「你果然還活著!先前本使忽然無法感覺到你的存在,還以為你有什麼意外,此時本使感覺到你十分的興奮,想必定有什麼收穫吧?哈哈哈……」

靈使的笑聲顯得那麼的歡暢。

他當然笑得歡暢,在此之前,他忽然感覺不到晏聰的存在,吃驚非小!很是擔心好不容易鑄成的三劫戰體就此覆滅!此刻重又感覺到晏聰的存在,而且還感到晏聰生機盎然興奮,大有長出一口氣之感。

晏聰默然無語。

「本使應該就在你附近,因為本使亦已趕至這邊,只恐你有什麼意外。本使現在在九幽地火噴薄處的西向,你即刻向本使這邊接近,本使要知道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眾鬼卒見晏聰忽然沉默了下來,皆惴惴不安,不知晏聰在想些什麼。

晏聰的神色一變再變,最後向西向望了一眼,隨後轉移了目光,重新落在眾鬼卒的身上,冷聲道:「我所說過的話,你們已聽見了,現在,該是你們依我所言去做的時候了。」

被晏聰牢牢制住的那鬼卒剛欲破口大罵,卻已被晏聰一下子將之下巴卸下,再也出不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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