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那倖存的三名千島盟人見負終突然化為漫天血肉,心頭劇震,一時招法大亂,司危驃騎借這個機會,頃刻間已將三人擊殺於血泊之中。
長街上忽然一下子靜了下來。
遠處的廝殺聲則變得更清晰了。
戰傳說的目光終於自劍身上抬起。
他竟將負終的劍斜斜地插在了腰間!
這無疑等於向千島盟宣告負終是為他所殺!
千島盟人若知這一點,自會向戰傳說復仇,戰傳說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這樣做,自有其用意。
眾司危驃騎見戰傳說此舉,既是驚訝,又是佩服。
一時間,他們已分不清這自稱是「戰傳說」的年輕劍客是不是真正的戰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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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峰。
在囚禁石敢當的石室中,石敢當正面對一盤智禪珠而坐。
智禪珠在樂土已成了一種點綴物,是為樂土顯貴為顯示知書達理、多有智謀而備下的,但禪術在樂土已接近於失傳,當年玄流的主人悔無夢不甘居於不二法門之下,想要求一捷徑超越法門元尊,最終,悔無夢選擇了參悟禪術,欲借禪術蘊含玄機無窮、洞徹天地的玄能使自身修為達到質的突破,但以悔無夢的絕世之資,竟然在苦悟數載之後心殫力竭,稍一不慎便走火魔,魂歸天國。
從此樂土人對禪術更敬而遠之,惟有極少數人尚在為悟透禪術而徒耗歲月,但卻鮮有進展收穫。
石敢當也曾涉足禪術,但終還是中途放棄了。而今日為嫵月所迫,他不得不勉力而為之。他實在不願看到再有一道宗弟子因為他而死。
何況,嫵月要得到天瑞的真正目的何在姑且不論,石敢當也知道天瑞的歸屬必有天意,凡夫俗子絕不可能最終擁有天瑞,所以即使能推測出天瑞所在,告訴嫵月也無妨,只要能使道宗暫時免去劫難即可。
只可惜,石敢當雖然已盡了全力,卻仍是無法借禪術推算出即將問世的天瑞所在。
石敢當不由喟然一嘆,忖道:「我若是能察知天瑞所在,那麼當年就能預知自己會為道宗帶來這一場浩劫了,那我早已設法化劫,又豈會任你魚肉道宗?」
這樣的話自是隻藏在石敢當的心裡,並沒有說出口。
嫵月一直在冷眼旁觀,見石敢當如此神色,立時明白了石敢當並不能推知天瑞所在。畢竟,他們彼此間曾經那麼的瞭解。
嫵月冷笑道:「看樣子,你是無能為力了?你要知道,道宗今日的命運,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也許,今天還要因為你而徹底覆滅!」
石敢當道:「我的確無法洞悉天機。」頓了一頓,又道:「我自知有負於你,若是你想取我性命,只管下手便是,只要能解你心頭之恨,我死而無怨。」
嫵月哈哈大笑,好像她遇見了世間最可笑的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我嫵月還會相信你的話嗎?」
石敢當正視著嫵月,道:「其實你一定相信我所說的話,是也不是?」
嫵月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眼中閃過又怨又恨又哀之色。
她似乎有些動搖了。
「我石敢當死而無怨,只求你放過道宗,畢竟道宗本與你無怨無仇。」石敢當又道。
嫵月神色一變,臉上重新又浮現出那尖銳的笑容:「求我?哈哈哈……石敢當,你以前從來沒有求過我一次,這惟一的一次,卻依舊是為了道宗而求我,在你的心目中,從來就只有道宗,而沒有其它的一切——包括我嫵月!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瓦解道宗了吧?因為我恨它!如果沒有道宗,我嫵月就不會遭受那麼多的坎坷!」
石敢當長長一嘆,低聲道:「我明白了……」
「不!你永遠也不會真正地明白!」對於此時的嫵月來說,石敢當說的任何一句話她都有要駁斥的衝動。
石敢當也不與之爭辯,而是道:「天瑞乃應劫而生之瑞靈,雖然我不能以禪術將天瑞所在的地方推出,但或許可以以天象推測。若是你信得過我,我願一試。」
嫵月沉吟了良久,方道:「要觀天象,就必須離開這間石室。但若是沒有這副巧奪天工的鎖具,又怎麼困得住你?我如何能相信你不會藉機脫身?」
「很簡單,你可以現在便廢去我的功力。」石敢當以出奇平靜的語氣道。
嫵月反而為之一震!
對於一個武道中人來說,他的一身功力,已是其生命的一部分,失去畢生功力,對任何武道中人來說都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嫵月深深地望了石敢當一眼,緩聲道:「廢去功力就不必了,我這兒有一種東西,奇毒無比,但它發作的時間卻是在一個時辰之後,只要你不伺機逃脫,安安心心地為我觀測天象,事後我就可以把解藥給你。」
「如此也好。」石敢當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道。
嫵月取出一顆淡黃色的圓丹,交給隨她同來的那女子,道:「讓他服下吧。」
「是,師父。」那女子應了一聲,接過了那顆淡黃色的圓丹。
石敢當目光倏然一跳,投向那女子,神情若有所思。
那女子蒙著的面紗一直沒有取下,但看她的體態肌膚,應該很年輕。她接過圓丹後,走至石敢當面前,未等她開口,石敢當已主動伸手接過那圓丹,也不多說什麼,當即便將它嚥下了。
嫵月冷冷一笑,道:「你倒十分乾脆,莫非以為我一定不忍心對你下毒手不成?」
石敢當淡淡一笑,道:「當然不是。這顆圓丹入口甜中帶澀,還有少許腥味,正是至毒之物的特徵,這一點,我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那蒙著面紗的年輕女子聽石敢當這麼說,身子不由微微一震。
嫵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對石敢當道:「你的感覺很準確,此毒一旦發作,就是有藥瘋子南許許在,也是解之不了——你,是不是有些後悔了?」
石敢當緩緩地道:「這一輩子我或許做了許多錯事,但我從來沒有後悔,因為即使時光倒流,讓我重新回到當年,回到面臨選擇的當日,我仍是隻能做與第一次一樣的選擇!」
嫵月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煞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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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使的屬下趕到靈使身邊時,見到的晏聰,仍是那個對靈使畢恭畢敬的晏聰。
靈使目光掃過眾人後道:「今夜劫域大劫主率領劫域之人在這一帶出現了,並與我們一戰,如今,他們已退走。劫域一向不肯認同我不二法門,冥頑不化,只是他們一直居於極北之地,元尊才暫未顧及,如今他們既然深入樂土,就應對他們示以顏色。你們要儘快查出劫域之人逃脫去了何方!」
眾不二法門弟子齊齊答應的同時,心中暗忖久聞劫域大劫主如何可怕,沒想到與靈使一遭遇時,竟落個敗逃的結局,看來靈使的修為已不知高明至何等境界……一時眾不二法門弟子皆對靈使佩服得五體投地,再看晏聰,卻幾乎是衣不遮體了,想必在方才一戰中,其處境一定十分狼狽。
靈使將晏聰鑄成三劫戰體的事,這些不二法門弟子並不知內情,而只是晏聰已歸順了靈使,否則他們或許就不會作如此想法了。
靈使接著道:「方才本使已收服了一些劫域的人,他們瞭解大劫主的習慣,對追查大劫主的去向定有所幫助。但不二法門戒律極嚴,若不是法門之人,絕不可擅自收留,你們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有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便道:「靈使這麼做也是為了不二法門,卻不是出於什麼私心。但為了不讓他人留有口實,還是將此事嚴加保密為好,我們甘為靈使赴湯蹈火,保守一個秘密,又算得了什麼?只要找到了大劫主將劫域之人一網打盡,這些人如何處置,就是小事一樁了。」
言下之意,恐怕就是要讓靈使日後在這些歸順的劫域人失去利用價值時再將之除去。
日後如何對待這些劫域人靈使已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如何依照晏聰的吩咐,納那些劫域人為自己的力量。只要能辦妥晏聰交待的這件事,其它一切都不在話下了。
此事既已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靈使如釋重負,他這才道:「晏聰,你與這些劫域人一樣,都是歸順過來的,這些劫域人從今天開始就由你指派,如何?」
這自然是晏聰的主意,只不過此時變通地在眾法門弟子面前演了一齣戲罷了。
晏聰立即道:「多謝靈使信賴,晏聰一定將這些人管得服服帖帖,讓他們死心塌地為靈使效命!」
「很好!」靈使緩緩點頭,其氣勢風範與平日並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