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師父要讓我去見石師兄?」昆吾終於明白了,他對自己的武學修為不如人意也一直耿耿於懷,忽然聽說有辦法可以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難免有些興奮。
「正是如此。因為你師祖雖然將悟真寶典、無上神訣傳於為師,但卻惟獨留下了星移七神訣未傳,因為他還擔心萬一為師所選擇的弟子懷有邪心,若是同時修練了三種絕學,那豈非又將是玄流之禍?所以只傳了為師悟真寶典、無上神訣,卻將星移七神訣由堯師那一脈傳下來,就是為防萬一。而你師祖之所以選擇了以道宗人作為最後一道關卡,當然是出於他對堯師品行的信任,否則也不會把玄流門主之位交給堯師。堯師雖然沒有能夠制止三宗分裂的趨勢,但他卻選對了後人——也就是你的石師兄石敢當。石敢當的為人足以讓他擔負為玄流選擇,重振玄流的主人把關的重任。品行不端者,是絕對無法得到石敢當的星移七神訣的。」
看來,天殘對石敢當頗為信任。
「石敢當失蹤之後,不單是為師,便是三宗的人都在暗中尋找其下落,可是卻一無所獲。無奈之下,為師惟有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你進入坐忘城,因為在坐忘城中,有他的一個朋友伯頌。石敢當一心為道宗的事奔波,在失蹤之前疏於交友,所以他的朋友是少之又少的。為師感到既然其它途徑都已行不通,無法找到石敢當,不如就守候在伯頌的身邊,或許會有所收穫。」
昆吾道:「師父神機妙算,石師兄重現之後首先就是出現在坐忘城。」
天殘哈哈一笑,道:「那時他已根本不打算掩飾行蹤了,天下人都知道他在坐忘城,又何以僅只你我二人知曉?說起來,為師這個計策只能算是守株待兔了,並無多大效果。」
師徒相別五年才見,天殘難掩其高興的心情,他對昆吾可以說是亦師亦父。
「如今師兄已回了天機峰,弟子急於趕赴禪都,以至於沒有機會把這件事告訴師父,實是該死!」
「唉,他怎能草率返回天機峰?」天殘嘆息道:「如今他已是眾矢之的,迴天機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為師進坐忘城後,尚不敢打聽他的下落,而只敢問你的下落,就是因為為師知道關注他的人太多了。」
對於師父對石敢當安危的擔憂,昆吾知道這種擔憂是不無道理的。在坐忘城時,道宗老旗主黃書山的死,以及白中貽與術宗的戚七之間的勾結,就很能說明問題。
不過,白中貽在自殺前對石敢當所說的那番話,甚至白中貽是自殺而亡的這件事本身,石敢當都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所以,昆吾對石敢當返回道宗的危險性仍是估計不足。在他看來,畢竟石敢當是昔日道宗宗主,而且其星移七神訣的修為絕對不容小覷,藍傾城就算有什麼野心,也不能不有所顧忌。
師徒二人又敘了一番別後之情,天色便漸漸地暗了下來,房外的景緻漸漸地沒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見了。
又過了一陣子,外面點起了各種各樣的燈,餘光照在窗戶上。
昆吾想起一件事,道:「雖然師父早就與我約定,一旦失去聯絡,就以‘飛魚’為號,可是弟子卻沒有想到師父會將風箏製成飛魚的模樣。」
天殘道:「那可不叫飛魚,而叫做鯴鯴魚。傳說中鯴鯴魚很富靈性,平時它們生活在水中,當到了大劫之時,它們會用自身的翅膀飛入空中,發出‘兮兮……’的鳴叫聲。師門先祖智佬曾為武林神祗司職觀測天地之變,所以玄流就將鯴鯴魚作為圖騰,但時日一久,兩千年過去了,玄流都已分為三宗了,就再也沒有什麼人留意這樣的細節了。」
言語間,頗有感慨之意。
昆吾道:「如今弟子暫居於天司祿府中,師父不妨也搬去那邊,禪都現在很是混亂,天司祿府中或許安全些,不會有什麼危險。待在禪都的千島盟人被除去之後,我便隨師父同去見石師兄。」
天殘道:「為師聽說是千島盟人殺害了你們的城主,是嗎?」
「……是。」昆吾聲音有些低沉地道。
天殘不以為然地一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千島盟人未免太愚笨了,不遠千里前來禪都殺一個人,結果卻自身難保,全陷在了禪都。」
「師父的意思是……?」
「千島盟人為什麼要殺殞城主?」天殘不答反問。
「他們欲讓坐忘城與冥皇徹底決裂。」
「那麼他們殺害殞城主之後,是否達到了其預期的效果?」天殘又問道。
昆吾一怔,思忖片刻,若有所悟地道:「確切地說,因為有了千島盟這一共同的敵人,坐忘城與冥皇的關係反而有了緩和,否則弟子也無法安心住在天司祿府了,難道……」後面的話他沒有說,而是以徵詢的目光望著天殘。
「如果為師所猜沒錯的話,千島盟應該只是替罪羊羔,殺害殞城主的另有其人!」
昆吾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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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自天司祿府走出幾個人,赫然是姒伊、物行以及兩名姒伊的侍女。
姒伊不是已讓物行離開天司祿府嗎?為何物行竟還留在天司祿府?
姒伊幾人一齣天司祿府,就已被皇影武士所察覺了。隱於暗中商議之後,他們很快有了決定,由其中兩名皇影武士一直跟蹤姒伊四人,只要他們不離開天司祿府太遠,就不加以阻止。只要掌握姒伊、物行的行蹤,就不會出什麼偏差。
姒伊、物行四人走到兩個路口時,暗中跟蹤的皇影武士開始有些緊張了,他們在心中暗自決定如果姒伊幾人繼續前行,那麼他們就要現身強行攔阻。
他們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這麼做,只是因為到現在為止,天司殺的人馬尚沒有以煙花傳訊,這就是說圍殺千島盟人的人馬還沒有找到目標。既然如此,皇影武士就不能不有所顧忌,過早與姒伊發生衝突,萬一影響了追查圍緝千島盟人的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他們又不能讓姒伊離開天司祿府太遠。潛伏在天司祿府外的並不僅只有三名皇影武士,還有不少宮中侍衛,一旦失去了後援的支援,他們沒有控制局面的絕對把握。
就在他們有所打算的時候,姒伊忽然與物行發生了爭執。看樣子他們都不願讓外人知曉他們爭執的內容,所以雖然雙方的神情都有些激動,卻又都竭力地壓制著聲音,以至於皇影武士想要分辨他們在爭執什麼,也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幾個字詞。
姒伊與物行的爭執讓皇影武士暫時地按兵不動。
過了一陣子,姒伊忽然帶著那兩名侍女折返天司祿府,而物行立於原地呆了片刻,也默默地跟隨在姒伊身後折返天司祿府。兩名皇影武士一直跟隨他們,眼見四人已相繼進了天司祿府,這才鬆了口氣,只把方才發生的事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兩名皇影武士根本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在他們看來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使真正的物行有了脫身的機會。皇影武士所佈下的監守本是十分的嚴密,但兩大皇影武士暫時的退出這張無形的網,使本來無懈可擊的「網」出現了漏洞。
這正是姒伊所要達到的目的。
至於與她一道離開天司祿府片刻的「物行」當然是由一名劍帛人易容而成。皇影武士本就對物行並不熟悉,加上又有夜色的掩護,他們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最關鍵的是他們一直將主要目標集中在了姒伊身上,而姒伊的明豔,以及她獨一無二的絕世風韻,都是別的女子很難模仿取代的。他們沒有料到劍帛人會將地位最高的姒伊留下來擔當風險,而讓物行藉機脫身。
就在皇影武士見姒伊四人回了天司祿府而暗鬆一口氣時,物行已離開了天司祿府,出現在銅雀館附近。
他要與銅雀館的主人眉小樓——亦即他們劍帛人的眉樓大公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