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她的目光,仍是那麼的高傲與清冷。
她的眉心處有一紅色鳳羽狀的印記,非但沒有成為她臉上的缺憾,反而使她更顯得高貴。
此時,她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天司殺內力深不可測,再加上他那剛猛絕倫的兵器,兩者結合一起,就是絕對具有摧毀性的戰力!
他的出擊幾乎可以說簡單得無以復加,但卻十分的實用,讓人感受到了大巧若拙的真正含義。小野西樓竟被迫不得不與之正面全力相接——絕無取巧的正面相接。
小野西樓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如何是天司殺的對手?天司殺一番狂攻,幾乎讓小野西樓無以為繼。
「我——還沒有敗!」
小野西樓終於開口了。
「既然你戰意如此之盛,本司殺沒有理由不奉陪到底。」
小野西樓再也沒有說話,惟有將天照刀握得更緊。
一彎炫目的銀芒由天照刀延伸,無形殺機若潮水般向四周瀰漫,且不斷增強,無孔不入,十丈之內,已完全被這凌然萬物的氣勢所籠罩,讓人感到一切生機都在她天照刀的掌握之中!
天司殺默默地等待對方的傾力一擊!
驀地,一聲清嘯,小野西樓閃電般地暴進,天照刀在虛空劃過一道完美無缺的光弧,直取天司殺。
揮刀一斬,已有氣吞日月之勢。如此絕強一刀,竟是由一年輕女子使出,實是讓人難以置信。
天照刀與虛空之氣劇烈磨擦所產生的側壓之力使天照刀在長驅直入時,衍生出無數的微小而錯綜複雜的細微變化,而這一切的變化,都在小野西樓的掌握之中,最終形成了絕對可怕的致命一擊。
天照刀的形象在天司殺的瞳孔中以快不可言的速度極速變大!直到那片奪目的銀芒即將完全佔據他的視野時,他的「驚魔」才呼嘯而出。
驚魔與天照刀尚未接實,似虛似實的氣勁已悍然相接,竟爆發出金鐵交鳴的鏘然聲,勁氣四向激溢。
小野西樓一聲低哼,身形暴退。
「當……」地一聲,天照刀倏然下插,青石地面火星四濺,有如一條火龍在地面飛竄。
小野西樓生生止住去勢,旋即一擰嬌軀,身形甫閃,天照刀化縱為橫,一團銀芒挾裹著一片火紅,破空而進。
驚魔早已蓄足了勢,在氣勢攀至最強時,天司殺奮力揮出驚世駭俗的一擊!
「轟……」絕不像是兵器相交的聲音驀然響起,小野西樓只覺喉頭一甜,鮮血狂噴,倒飛而出,好不慘厲。
眼看就要撞在街邊石牆上時,小野西樓及時揮出一刀,斬於石墩上,藉著一股巧力,已再度遙遙撲向天司殺!
天照刀發出可怕的震鳴聲,光芒奪目,耀於當空,似乎成了日月之外的另一天體。
天司殺終於神色微變!
他萬萬沒有料到小野西樓在傷上加傷的情況下,還能揮出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
天司殺一直感到已勝券在握,但此時此刻,他忽然再也沒有原先的胸有成竹。
但——
小野西樓的刀勢攀至最強時,忽然再度鮮血狂噴,鮮血在氣勁激盪下立時化為血霧。
而小野西樓竟已無力完成這最後的最具威力的一擊,頹然墜落。
她已催運精元過甚,終於使內傷全面迸發。
小野西樓臉色蒼白如紙,但她墜落之時,竟強自穩住了身形,以刀拄地,勉強地站著不肯倒下。
她,已徹底地敗了!這時,即使是一個普通的禪戰士,也可以輕易地取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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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在躡手躡腳地回到了於宋有之幾個人合住的大房內。他現在示之於人的身分是眉溫奴的男人,雖然是假稱的,但在古湘這個外人面前,也只有假戲真演,先進眉溫奴的屋內,待古湘不留意的時候再回大房。
進屋時,齊在發現幾個人都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像是要從他身上找到不同尋常的地方。齊在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腳不知如何擱置才好,心道:「他們一定是在想我到溫奴的房內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景……天地良心,什麼事也沒發生,不過……就是她的眼神有點火辣辣的。」
所幸為了不讓隔壁柴房裡的古湘聽出什麼蹊蹺,於宋有之也不敢開口取笑齊在,總算沒有讓齊在太難堪,他很聰明地將燈吹滅了。
這時,外面的廝殺聲也消失了,禪都開始漸漸地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眾人都欲睡未睡時,東門怒忽然輕咳一聲,眾人一下子都醒了過來。
黑暗中,東門怒低聲道:「都睡了沒有?」
「沒有。」七嘴八舌的回答,卻竭力壓低了聲音。
「好,你們都聽好了,以後要記住不許再對古公子無禮。」東門怒說了一句出乎任何人意料的話。
「為什麼莊……大掌櫃半夜三更叮囑我們這點小事?」於宋有之道。
「因為古公子的身分很特殊……」東門怒道。
此時,古湘正將耳朵貼在與大房相隔的木壁上費力地聽著,木壁牆雖然不怎麼隔音,但說話的人都有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仍是很費力。
當古湘聽到東門怒說到「古公子的身分很特殊」時,古湘的心頭一陣狂跳,慌亂之極。
只聽得東門怒繼續低聲道:「……她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古公子,因她並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古湘已經緊張得透不過氣來了。
大房內,一片壓抑著的驚呼聲。
「大掌櫃是怎麼看出來的?」高辛問道。
東門怒低低一笑,道:「這正是我閱歷比你們豐富的地方。平時你們總說我足不出門,但到了關鍵時候,卻還是我能明察秋毫。」
「啊呀,是了,我道為何她不肯與我們同住,而且又特別羞澀,原來卻是因為她並非男子。」於宋有之恍然大悟道。
「對了,還有她總不肯將自己搓洗乾淨,這是因為她怕有人認出她是女子。」史佚也道。
「你們全是事後智佬。」東門怒道:「雖然她沒有告訴我們真相,但一個年輕女子流落到我們這種小店,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以後你們當作不知此事,只要暗中的關照她一點便是。」
「我們聽大掌櫃的。」眾人低聲道。
「如果大掌櫃不介意,我於宋有之還願意獨自一人擔當照顧她的重任。」於宋有之道。在稷下山莊他們五大戍士並不如現在這般敢常常對東門怒說笑,畢竟身分尊卑有異,但在這酒館裡,彼此間卻親近了不少。
「於宋有之,以後不可在古姑娘面前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是,是。」於宋有之忙應道,不知他想到了什麼,兀自樂了,笑出聲來。
黑暗中東門怒也無聲地笑著。
誰又知道他笑的真正原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