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有特殊的身分,都是高貴的公主。只是,爻意不知姒伊是劍帛人的公主,姒伊卻已聽說爻意曾自稱是火帝的女兒。只是這一點太不可思議,姒伊也不知該不該相信。
爻意望著眼前白衫白裙、飄然如蟾宮仙子的姒伊,心頭竟不由浮起一絲傷感與遺憾。她遺憾的是為何蒼天總是如此冷酷,一個幾近完美無缺的女子,卻偏偏要讓她成為盲人。
姒伊卻在想:「如果爻意知道天司殺有意要將他的女兒許配給戰傳說,不知她會作何想法?聽說爻意的容貌絕世無雙,連天司祿都這麼說,卻不知究竟美到了何種程度?」
兩個女人各懷心思,寒喧之後,一時竟都無話了。房中靜了下來,可以聽到一隻蜜蜂在一次又一次地試圖由窗子飛出,於是一次又一次地將白窗紙撞得「滋滋……」輕響。
兩人都不願如此尷尬地沉默下去。
「戰公子……」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的竟是同樣的話。
姒伊畢竟更為老練,她已接著往下說了:「戰公子武學修為奇高,又富有智謀,一定不會有性命危險的。」
爻意點了點頭,道:「的確,他還活著。」
姒伊一怔,愕然道:「你已有他的訊息?」這一次,她是真的吃驚不小。
爻意道:「沒有,但我能感覺到這一點。」
感覺?!
旁人的生死又豈能感覺出來?姒伊不信。但聽爻意的語氣,卻是很有信心,更絕不會是虛假之言,正因為如此,才讓姒伊更吃驚。
「但願如此吧。」姒伊終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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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派出地司危對付大劫主之後,「滅劫」之役就受到了越來越多的人的關注。武界各股力量有的已直接參與「滅劫」之役,如六道門這等門派。而這樣的門派在冥皇再加派天司殺之後,更增添了不少。
但也有門派一直對此役持觀望的態度,並不打算介入其中。
亂紅山莊就是其中之一。亂紅山莊地處萬聖盆地之東,偏居一隅,兩面臨水,一面靠山,是易守難攻的地勢。而亂紅山莊也的確一貫以「守」為本,鋒芒內斂,毫不張揚。事實上樂土四大山莊中,除了地處西部、傳聞其莊主有不二法門背景的七喜山莊外,其餘三大山莊都是鋒芒內斂的。
但鋒芒內斂卻並不等於軟弱無能,四大山莊無一不是雄霸一方的角色。就連被公認為實力最弱的稷下山莊,也能在樂土風雲詭變中巋然不動,坐擁武界一席之地,更不用說被視為是四大山莊中實力最強的「亂紅山莊」了。
這些年來,樂土但凡有什麼族派崛起太快,無須多久,就會遭受莫名打擊,然後迅速沒落。十九年前望水族勢力方盛,其族長王布一衣落落大度,極具雄襟,一時間各路豪傑紛紛投奔望水族,連阿耳諸國也與望水族暗中結盟,互有來往。正當世人以為望水族將日進千里,成就不世偉業時,望水族忽起內訌,實力削弱,後又與阿耳諸國反目成仇,剛成氣候的望水族很快便一蹶不振。
十六年前的十日盟比望水族崛起得更快,但衰敗得也更快!十日盟之所以稱為十日盟,是因為它從結盟到實力可躋身樂土十大族幫,不過只有短短的十日。如此驚人的速度,可以說是驚世駭俗,讓人聳然動容!而他們的衰退則更快。十日盟副盟主東獨的情侶——豔絕樂土的「小羅夫人」突然亡於盟主邪客的床上,全身赤裸,下身一片血汙,全身卻無其它任何傷痕。東獨乃當年樂土最年輕的絕頂劍客,心高氣傲,一笑傾城的小羅夫人最後投懷送抱使這個驕傲的人更為驕傲了!
對於東獨這樣的人來說,面對死亡,他可以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就能接受,但面對「情婦被踐踏」的恥辱,就是讓他去死,也不會接受!
十日盟的風光成為曇花一現已成必然!
繼望水族、十日盟之後,還有十年前的異門,六年前的神道……
似乎這些年來,那些鋒芒太盛的族派都如中魔咒,皆因這樣或那樣的理由而沒落。
誰也不知這是一種巧合,還是有神秘的力量在牽導著這樣的結局。
誰也不知亂紅山莊的內斂,是與世無爭,還是因為不想重蹈望水族、十日盟之覆轍。
亂紅山莊莊主為釋亂紅。以自己的名字作為山莊的名稱,這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因為釋亂紅自戀,另一種可能就是釋亂紅太霸道。
但釋亂紅對這種說法都予以堅決否認,他解釋說之所以將「亂紅」作為山莊的名稱,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太懶,懶得再費心思為山莊另取一個名稱,就將自己的名字信手拈之而來。
「何況,以‘亂紅’作為山莊名稱有何不好?」釋亂紅還反問道。
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名字,亂紅飛過鞦韆去。聽起來,就讓人有一種飄渺的感覺。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釋亂紅還讓人在山莊內遍種紅楓。如今,已是深秋,楓葉已紅透了,滿眼的繽亂炫目,與「亂紅」二字的確相得益彰。
也許釋亂紅真的是一個很懶的人,同樣是四大山莊莊主的東門怒,在樂土人眼中已經是一個很懶散的人,但東門怒至少還有四位美夫人。一個男人如果有四個年輕貌美的夫人,就絕不可能太懶,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男人。而釋亂紅則是一個夫人也沒有,好像他真的已懶到連女人也不想碰一碰了。
釋亂紅的人與他的名字很相符。他的名字予人以柔柔的感覺,見到他的人,也是如此。如今他已年逾四旬,卻沒有多出一絲的贅肉,衣衫總是裁剪得極為合體。與他交談時,這種柔柔的感覺就更明顯了。他幾乎從來都不動怒,也不太笑,就那麼和風細雨。
他很少離開亂紅山莊,甚至在亂紅山莊內也很少走動。他雖然生存於這個世間,但予人的感覺卻是他自有他的另一個世界——否則,他又豈能數十年如一日這樣孤獨地活著?
釋亂紅很懶散,那麼他手下的人就必須很勤快了。否則,亂紅山莊憑什麼立足?「滅劫」之役一開始,就有各種各樣的訊息源源不絕地傳到釋亂紅耳中。
好像有一股看不見的洪流,把越來越多的族派捲入了「滅劫」一役中。
也許,是因為不少人見冥皇既然已先後派出地司危、天司殺,那麼剷除大劫主就只是時間遲早的事。既然是穩操勝券的事,為什麼不借機插上一手,也好擴大本族派的影響?
亂紅山莊卻置身事外。
就在一天前,地司危親自登門拜訪釋亂紅。地司危自是為「滅劫」一役而來的,他希望釋亂紅能為「滅劫」之役出一份力,但卻被釋亂紅以「亂紅山莊勢單力薄,愛莫能助」為由客氣而又堅決地婉拒了。送走了地司危之後,亂紅山莊便四門緊閉,並召回各路弟子,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在這「滅劫」一役中明哲保身了。
亂紅山莊兩面臨水,一面倚山,可以通往山莊最便捷的路就是水路。本來通往亂紅山莊有一座木橋一座石橋,但自送走了地司危之後,釋亂紅竟讓人索性將石橋、木橋全拆了,只在兩條河上各留一艘小船。
釋亂紅是鐵了心絕不插手「滅劫」之戰了,誰也不知他為何寧可得罪地司危,也不願與大劫主對抗,難道是因為懾於大劫主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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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司殺的增援對「滅劫」一役的影響是非同小可的,不僅僅因為天司殺本身的驚世修為,更因為眾人由此看出冥皇的決心。不少還有些猶豫不決的人自天司殺到萬聖盆地後,便堅定了態度。
天司殺領命之後即一路直奔萬聖盆地而來,與地司危相見時,已是一身風塵,雙眼卻仍光芒迫人,炯然有神。天司殺與地司危雖然私交不深,卻也彼此敬佩。兩人相見之後,地司危還待天司殺休整後再與之商議,天司殺卻一刻也等不得了,地司危只好當即將各方面的情況向他述說了一遍,天司殺這才知道就在他離開禪都趕往萬聖盆地的途中,大劫主身邊的樂將已亡於一次伏擊中,與樂將一同被殺的還有其他十數名劫域人。大劫主、牙夭、殃去也脫險而去。殺了樂將的是一個名為晏聰的年輕人,而伏擊的主力人馬卻是天機谷及六道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