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傳說正色道:「異域廢墟是否將要陷渙渙樂土於血光之中?」
影正視著戰傳說道:「恐怕這是在所難免的了。」
「為己之利而陷樂土萬民於血光之災中,這恐怕有違天道吧?」戰傳說沉聲道。
「大冥王朝以武立國,又豈會懼怕血光?」影的嘴角有了冷酷的笑意:「異域廢墟偏於一隅,忍辱負重,時時處於大冥王朝的威壓之下,千百年來一直不能公然涉足樂土,這番苦難,又該由誰來償還?!據說你曾為冥皇陷害,難道還未看出冥皇的昏庸?」
戰傳說道:「或許冥皇的確昏庸,但這並不應該成為將一場災難帶給樂土的理由。」
影以近乎挑釁的語氣道:「但這已經是必然發生的事實!沒有人能夠攔阻,沒有人能夠改變!大冥王朝的無限風光很快就要結束了!」
戰傳說毫不示弱地道:「恐怕未必!」
影的目光與戰傳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竟予人以火花四濺的感覺,莫名的壓力幾乎讓小夭喘不過氣來。
影冷冷地道:「我說過,如果我們不能成為朋友,那麼你就很可能會成為我最大的對手,我的預見果然沒錯!」
「錯了。」戰傳說卻道:「你們最大的對手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而是你們自己!兩千年的時光應該可以化解許許多多的東西,為何卻未能化解你們的仇恨?」
影未動,端著的酒杯中的酒卻突然濺出。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地道:「化解仇恨?哈哈哈……如果你進入異墟,看到一些你聞所未聞的東西,你就會明白,有一些仇恨是永遠也不會化解的,它只會越積越深!」
戰傳說不語,但由他的眼神卻明白無誤地表示出他根本沒有被影所說服。
影眼中的光芒卻漸漸收斂,他輕聲道:「你擁有火鳳宗的涅槃神珠與‘長相思’,擁有與木帝幾乎完全一樣的容貌,曾被冥皇全力追殺——照理,你有太多的理由要與冥皇針鋒相對才是,沒想到事實卻正好相反。」
他忽然笑了笑,道:「無論日後你是否會成為我最重要的對手,至少,此時此刻我們還不是對手。你欠我一個人情,陪我飲酒就算還我這個人情了,從此你我再不相欠。你我乾了這一杯!」
說罷,也不待戰傳說開口,他已先將杯中的大半杯酒一飲而盡,卻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戰傳說正想說點什麼以緩和氣氛,孰料影越咳越厲害,最後「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戰傳說一下子怔住了!
影的臉色越發蒼白,但終於止住了咳嗽,他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慢地擦去嘴角的血跡,笑著道:「你的火鳳氣訣著實厲害。」
戰傳說這才知道他所受的內傷還在困擾著他,心頭暗自不解何以那一剎那能擊出那般可怕的一式,自己隨即暈死過去會不會與此有關?
影又接著道:「我被稱作血影,這一次倒真的名符其實了。」僅僅一杯酒就使他咳出血來,顯見他傷得實在不輕,卻猶自在此談笑風生,戰傳說不能不為之感慨,只覺自己越來越難以看懂眼前此人了。
他剛想勸血影,卻被對方以手勢阻止了,血影道:「這二十年來我從未說過這麼多話,踏出此屋之後,你我從此毫不相干了,眼下,就莫辜負了這杯中酒。」
戰傳說惟有也端起酒杯。
這時,外面的天色早已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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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司殺、地司危、蕭九歌、藍傾城,四人中任何一人,無不是在樂土名聲赫然的人物,當這樣的四個人物會聚在一起時,無論如何都會予人以風雲際會的感覺。
此刻,他們便相聚在萬聖盆地。
氣氛有些僵持,因為誰也想不出確切可行的辦法將大劫主引出危山十九峰。
地司危道:「我本希望將大劫主引出危山十九峰後,再將他牽引著穿過落日峽谷,隨後由亂紅山莊的人切斷他的退路,那麼他便插翅難飛了,可惜亂紅山莊莊主釋亂紅卻拒不出手。」
天司殺實在是滅大劫主心切,見眾人一時想不出可以引出大劫主的辦法,竟又為一旦引出大劫主後無人斷其後路而感慨了。
藍傾城凜然道:「藍某倒願領道宗的弟子斷其後路!」
天司殺嘆道:「我對這一帶的地形還算熟悉,危山十九峰雖然多洞穴,卻少有林木,不少地方是光禿禿的一片,尤其是在接近落日峽谷這邊更是如此。若斷大劫主的後路,選擇時機必須恰到好處,但以地形來看,若隱於附近而不被大劫主發現,幾乎不可能,危山十九峰一帶多石少土,連掘土隱身也難以做到。惟一有效的途徑就是由亂紅山莊渡河過來切斷大劫主的退路,從亂紅山莊渡河過來不過片刻間的事情,以亂紅山莊的實力,應該可以在斷大劫主退路後支撐一定的時間……」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願再說下去了。
「引大劫主離開危山十九峰的事,或許在下可以試一試。」
四人心頭暗自一驚,什麼人竟然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
循聲望去,卻見一個長相俊朗、目光堅定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外,淡淡的笑容顯得自信卻不狂妄。
地司危脫口道:「晏公子?」臉上有掩不住的喜色。的確,他對這自信卻又顯得毫不狂妄的年輕人有著本能的喜愛,如果樂土能多出幾個這樣的年輕人,那麼大冥王朝長治久安就不在話下了。地司危對晏聰的偏愛,倒並非因為晏聰曾間接地救了他一命,而是感到晏聰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會讓人覺得他有著堅定不移的意志!地司危一向認為如果一個男人不能有堅定不移的意志,就難稱得上完美的男子。事實上,地司危本身就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
天司殺一聽地司危稱對方為「晏公子」,立即便想到了地司危曾提到的殺了樂將的晏聰,不由將眼前的晏聰與戰傳說暗暗作了一番比較,雖然他已決定要將女兒月狸許配給戰傳說,心理上難免偏向戰傳說這邊,但他也不能不承認晏聰與戰傳說之間實在難分高下,甚至晏聰比戰傳說更有捨我其誰的氣概。對於如雙相八司這樣習慣了叱吒風雲的人物來說,總是比較欣賞有如此氣概的人物的。
至於武道修為,戰傳說曾殺了劫域哀將、恨將,晏聰卻殺了樂將、鬼將,而晏聰是在樂將與大劫主同行時候出手的,難度自然更大,所以晏聰的修為應該不低於戰傳說……
就在天司殺想著心事的時候,地司危已將晏聰引了進來,並將晏聰向天司殺、藍傾城作了介紹。藍傾城善於觀言察色,由地司危的態度已看出他對晏聰很器重,故言語間對晏聰也極客氣,倒是天司殺,似乎是責怪晏聰不該與他心目中的乘龍快婿戰傳說一樣出類拔萃,顯得略有些冷淡。
晏聰心思敏銳,當即便感覺到四人中惟有這雄偉若山的天司殺對自己似乎有些隔膜,心頭不由奇怪,暗自思忖其中的原因所在。他何嘗會想到天司殺的反應竟然與戰傳說有關?
天司殺望著晏聰道:「不知晏公子有何良策?」
晏聰道:「此計應該可行,諸位前輩如果信得過在下,現在便可以著手準備,明天天明之前,大劫主一定會在落日峽谷出現。」他的語氣鄭重而肯定,目光沉穩自信,讓人不由對他的話有了信任感。
不過在場的可不是簡單人物,而且此事關係重大,不能有絲毫疏忽。蕭九歌還是追問了一句:「就算能將大劫主引入落日峽谷,但因為峽谷東入口難以掩蔽人馬,所以就很難有什麼方法切斷他的退路,大劫主一旦退回,重新回到危山十九峰,再想將之引出,就更難了。」
晏聰點了點頭道:「此事我考慮過了,可以藉助於聖水教。」
「聖水教?」這一次,無論是天司殺、地司危,還是蕭九歌、藍傾城,都吃了一驚,藍傾城道:「聖水教的勢力一直是在海上,與樂土武道極少有牽連,劫域對他們也根本難以構成什麼威脅——他們能出手相助嗎?」
晏聰道:「聖水教與在下有些交情,應該沒問題。」
天司殺與地司危不由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實在有些疑惑晏聰如此年輕,何以能與聖水教也攀上什麼交情?
地司危對晏聰有些偏愛,暗忖就算再如何完美的計劃,也難以經受住連番追問,於是道:「既然別無它策,不如試一試。」
天司殺看了看藍傾城,又看了看蕭九歌,終於點了點頭。蕭九歌隨後道:「也好,免得時間拖久了,卻一直沒有舉措,會導致人心渙散。藍宗主你看如何?」
藍傾城也點了點頭。
天司殺心頭暗忖:「晏聰此子如此自信,多半很有把握,如果這一次能成功,他的聲望定然會超過戰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