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變化之刁鑽、玄異,實非常人所能想象。
大劫主竟被逼退了一小步!
雖然只是一小步,卻讓眾人精神大振。
晏聰高聲道:「他既要護體,又要以黑暗刀催運‘黑暗氣訣’,一定難以兩全……啊……」
話未說完,大劫主竟借他略一分神之際,在其變幻莫測的刀影中尋得真身,竟徑直向晏聰的刀抓去!
若是換了其他對手這麼做,晏聰自是求之不得,但他曾聽說過大劫主「烈陽罡甲」霸道無匹,既然大劫主敢這麼做,就必然有一定的把握,那麼若是讓大劫主抓住了兵器,就大事不妙了,所以他才一聲驚呼。
晏聰之所以會在這時候略略分神,是因為他相信自己找到了剋制大劫主的方法,興奮之餘,未免有些得意忘形。正如他所說,大劫主祭起「黑暗氣訣」藉助黑暗刀吸納他人力量,這的確可怕,但如此霸道的武學必然不易做到,如果還要同時催運「烈陽罡甲」,就更難做到,所以晏聰想到要迫使大劫主首尾難以兩顧。
為了試探究竟,晏聰竟獨闢蹊徑,以手中的刀使出了「大易劍法」!
「大易劍法」是被樂土武道公認為四種最為玄奇的武學之一,此劍法是晏聰的先祖晏道幾在進入異域廢墟脫身後所創,憑著這「大易劍法」,晏道幾連戰連勝,一舉成名。但很快晏道幾便突然暴亡,卻為晏家留下了「大易劍法」。
正是這「大易劍法」為晏聰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災難,晏聰為此被迫以詐死避險,併為了查清殺害他姐姐晏搖紅的真相而潛入六道門,可以說這「大易劍法」雖然讓晏道幾風光一時,但更多是帶來了災難,包括晏聰在內,晏家的後人對這劍法是本能地有憎惡排斥心理的,但為了對付那些可能會加害晏家的人,又不能不修煉此劍法。
若不是不得已,晏聰是不願使出「大易劍法」的。
這一次,他以刀使出「大易劍法」,所以更為詭異刁鑽。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以顧浪子所授的「無缺六式」對敵,「無缺六式」的刀意剛毅果決,與「大易劍法」的特徵大相徑庭,二者反差如此之大,卻在晏聰身上同時使出,猝不及防之下,大劫主難免被攻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便憑著「烈陽罡甲」輕易地化解了危機。
而晏聰的話讓天司殺、地司危眼前一亮,當下三人再度同時出手,配合默契。天司殺的驚魔以剛猛見長,便正面攻敵;晏聰的「大易劍法」神出鬼沒、百變莫測,極具穿透性,便貼身攻入,迫使大劫主不得不運起「烈陽罡甲」自保;地司危則擔負起接應、擾敵之責。
這一方法果然奏效!
雖然晏聰的刀數次落在了大劫主的身上,卻對大劫主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他被「烈陽罡甲」強大的反震力震的氣血翻湧,但天司殺的驚魔與黑暗刀正面悍然相接時,卻再也沒有了力量被吸扯的感覺,而那團籠罩於黑暗刀上的暗黑氣流也在不斷地淡化消散。
三人信心大增,至少此時的戰局已不再如原先那麼被動了。
這時候,落日峽谷兩端的樂土武道中人已自兩個方向壓了過來,峽谷中處處閃著兵器的寒芒,看樣子,大劫主已插翅難飛了。
大劫主不驚反喜,長嘯一聲,聲撼九霄!
「前來送死的人越多,才越有意思!」大劫主的黑暗刀與驚魔重重撞擊,藉著相撞的力道,大劫主快如閃電般沖天掠起,輕易地突破了晏聰、天司殺、地司危三人的圍攻。
他的身軀為金色的「烈陽罡甲」所籠罩,沖天掠起時,如同一道金虹貫空,氣勢迫人。
落日峽谷兩側石岸陡立,但對大劫主來說,根本不可能僅憑地勢就想困住他,所以在落日峽谷的高處,早已埋伏了人馬,若大劫主試圖以這種途徑突圍,就予大劫主以當頭痛擊,縱然大劫主身負蓋世修為,在全無憑藉的情況下,也難以應付居高臨下的攻擊。
晏聰等人以為大劫主欲藉此徑抽身退走,因為早有準備,所以也不以為意。
孰料大劫主絲毫沒有要抽身退去之意,只見他掠上驚人的高度後,黑暗刀驟然自上而下凌空下劈,直擊峽谷上方一塊異常凸兀重逾萬鈞的巨巖!
「不好!」天司殺、晏聰同時失聲驚呼,雙雙搶身上前,欲阻止大劫主瘋狂的舉動。
卻已遲了!
黑暗刀挾雷霆萬鈞之力,重擊於巨巖之上。
天地造化神秘莫測,如此體積龐大的山岩突出於陡崖卻不墜落這本就是奇蹟,而這是千萬年才形成的平衡。如今突然承受大劫主瘋狂一擊,平衡立即被破壞了,一聲沉悶而可怕的巨響後,巨石飛速下落。
晏聰、天司殺的攔阻遲了一步!
所幸巨石下方並沒有多少人馬——這也是晏聰、天司殺惟一感到慶幸的。
但大劫主豈肯浪費這樣的大好時機?
巨石下落的角度極快,他的速度卻更快,飛速追上正在下落的巨石後,大劫主雙腳齊出,暴踢巨石,將巨石踢得斜斜飛向另一側。
天司殺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已來不及阻止慘然一幕的發生,巨石改變落點,正好向聚集了不少人的地方轟然落下。
地動山搖!
鮮血以可怖的速度與軌跡飛濺——卻不聞一聲慘叫。
因為生命的結束太快!
即使有聲音,也被巨石轟然墜落的聲音所完全淹沒了。
蕭九歌心頭倏沉,他知道這一次死亡的樂土武道中人至少有二三十之眾,其中就有他九歌城的人。
悲憤之中,蕭九歌下意識地搶步向前,卻覺眼前一黑,腹部劇痛,再也無力邁出一步。
腹部又有了粘溼的感覺!
大劫主身法快若驚鴻,已掠過那塊龐然巨石,巨石等若將天司殺等人與其他人馬隔開了。
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晏聰、天司殺、地司危不敢怠慢,銜尾追擊,當他們掠過巨石時,赫然發現大劫主正在瘋狂殺戮,黑暗刀刀勢無可匹敵,幾乎每一刀揮出,都有數人倒下。
魔功蓋世的大劫主面對數以百計武功平平的武道中人,無異於狼入羊群。
大劫主所向披靡的氣勢讓人心膽俱裂,恍惚間只覺是殺神臨世,心頭本能地升起懼意。
可是峽谷狹而長,前面的人為大劫主的神威所驚,不由自主地返身試圖逃脫厄運,而後面的人卻一心要親手與大劫主血戰一場,兩股人流一衝突,立時呈僵持狀態,混亂之中,殺機鋪天蓋地而至,不少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已被黑暗刀無情地奪去了生命。
這根本不是在廝殺,而是一場絕對強者對弱者的無情屠殺。
天司殺怒極大吼:「只知欺凌弱小,算什麼強者?」
大劫主一刀將一名九歌城戰士劈成兩半後,不屑一顧地道:「就憑你們,根本不夠格與本劫主談什麼強者!你們自以為將本劫主引入落日峽谷便是計謀得逞了,事實恰恰相反,本劫主正想將這些討厭的蟲孚都引入落日峽谷,殺個痛快。本劫主折損了四將,就要你們以百倍的代價償還!」
說話之時,他同時連出七刀,又有十數人倒在他的刀下。
天司殺目齒欲裂!
他大聲喝道:「驚魔,眼前此魔將是你生平僅遇的最可惡的魔者了,你是以除魔為使命的,但願今天不要讓本司殺失望!」
驚魔在天司殺的催逼下,驟然豪光暴現,像是感受到主人的空前戰意。
天司殺本就高大偉岸如神,此時加之擁有空前戰意,更有睥睨天地萬物之勢!
驀然掠起,天司殺沉聲喝道:「試一試本司殺的‘魔滅蒼穹’吧!」
天司殺赫然祭起了他四大殺招中最強的一式「魔滅蒼穹」!
天司殺鬚髮皆張,驚魔豪光奪目,「魔滅蒼穹」一往無回,卷的虛空之氣也扭曲不堪,天地囂亂,聲勢駭人。
大劫主狂笑一聲:「這才夠意思!」
黑暗刀驟然嘯聲如鬼哭神泣,但大劫主卻並沒有絲毫的動作,黑暗刀也是牢牢地把握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