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的屍體越來越多,血腥氣息在峽谷中很難飄散開去,鬱積在峽谷中的血腥之氣濃得化不開,氣氛壓抑之極。
大劫主的內力在奇蹟般地不斷攀升,天司殺、地司危越戰越吃力,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皆意志堅韌,換作別人,只怕早已鬥志全無了。
血腥與死亡籠罩著落日峽谷,身處其中的人,無不感到極為不適,精神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惟有一人卻是例外!
此人便是晏聰。
晏聰竟感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開始變得充盈,這種無比充盈、強大的感覺,讓晏聰不由自主地只想長嘯!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內息的不斷強大,耳目越發清朗,中了大劫主一刀對他非但沒有什麼影響,相反此刻晏聰明顯地因為有了更為強大的感覺而無比自信。
晏聰望著激戰的雙方,望著不時倒下的樂土戰士,心中在默默地思忖著:「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亡於大劫主刀下的樂土人越來越多,早已超過百數之眾,落日峽谷血流成河。
而晏聰體內的力量也不斷強大,直至無以復加不吐不快之境。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長嘯,晏聰驀然掠起,剎那間越過了驚人的空間,刀破虛空,直取大劫主!
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時間似也驟然凝固。
眾人的血液也已凝固,思維停滯,惟知以極度吃驚的目光望著晏聰擊出的這一刀!
也許,這已不是可以用視覺捕捉的一刀。
因為它的速度快得完全超越了人的視覺反應能力——只能以心靈去感覺它!
這一刀的力量太強大,彷彿它就是世間的主宰,所以即使你閉上了雙眼,也一樣能夠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沒有人會想到晏聰能揮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雖然晏聰的修為的確已高得不可思議。
晏聰並未意識到自己這一刀有多麼可怕,他只是感到從未有過的絕對自信,感到自己對周圍的一切變化都能洞悉入微。
甚至,包括洞悉風的軌跡。
他一刀斬出,隨後便看到大劫主的眼神中滿是驚訝——甚至還有不安!
隨後,大劫主也出刀了!
「太慢了——大劫主的刀太慢了!」晏聰很是驚訝大劫主出刀何以如此慢。
大劫主的黑暗刀顯然還未抒盡刀意,晏聰的刀已以超乎大劫主想象的速度擊在了黑暗刀上。
「轟……!」整個世界頃刻間轟然倒坍——這是落日峽谷中每一個人的共同感覺。
彷彿已具有實體的銳厲氣勁朝四面八方激溢!
落日峽谷已不堪承受這驚古爍今的一擊所產生的驚世駭俗的破壞力,山岩崩坍,千百年難易其形的落日峽谷在這一剎那開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兩側的山崖開始大面積坍落,而落下的巖體對上方的巖體形成了巨大的衝擊作用,促使更多的山崖坍落。
一場可怕的災難就此形成!
而醞釀了這場災難的兩人各自的情形亦有不同。
大劫主的軀體外所籠罩的金色「烈陽罡甲」忽然金芒大盛,耀眼之極,刺痛了每個人的眼睛,讓人絕對無法正視。
難道大劫主的「烈陽罡甲」竟強至更高境界?
但此刻卻聞大劫主厲吼聲中飽含了極度的驚、怒——甚至,還有懼!
這又讓人感到事情應該並非如此。
那耀眼得讓人無法正視的金芒使眾人的視覺暫時地不正常了,無法看到更多的事情。
緊接著強大的氣勁將他們衝擊得衣衫盡裂,倒跌而出。
隨後鋪天蓋地落下的岩石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撞擊聲,災難突如其來,生死僅在一線,這一刻,再也沒有人有時間去顧及大劫主的情形如何了。
惟有天司殺、地司危目力恢復最快,他們同時發現大劫主的「烈陽罡甲」突然變得黯淡,直至完全消失。
而大劫主的臉色難看之極,猙獰如魔!
他們沒來得及再看晏聰的情形如何,就必須與其他人一樣應付瘋狂坍落的山岩。
在這種時刻,縱是絕世高手,處境也相當危險,很可能就是被砸死或被活埋的下場。
守候在落日峽谷之頂的人馬先前聽峽谷中殺聲震天,顯然下面廝殺極為慘烈,一些人牽掛下面的戰局,都不由走至懸崖這邊,向下方張望。
突如其來的劇震使整個山崖都在震動,猝不及防之下,立即有幾人因為抓攀不穩,如石子般向崖下墜落。
僥倖未落下的人頓時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退到自認為安全些的地方,耳邊聽到巨大的撞擊聲在崖下響起,只覺兩腿發軟,心想一旦落下,就算沒有摔死,也要被墜落的岩石砸成肉醬。
正在暗自慶幸時,忽然有衣袂掠空聲乍起!
崖上的人驚魂未定地望去,赫然發現竟是大劫主已掠上山崖,正向一處落腳點遙遙撲來。
那一瞬間,眾人都有些傻眼了,誰也不明白,方才還在崖底的大劫主,何以突然出現在眼前?就像是從地下突然冒出的幽靈一般。
卻不知若不是山岩大範圍坍落,大劫主要掠上崖頂就不會有如此快捷了,他是以下落的岩石為落腳點掠上山崖的。對於大劫主來說,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太難,山石下落有先有後,有快有慢,就像是在虛空為大劫主搭起了懸空的梯子一般。
崖上本是有人嚴密守候的,這其中就有不少弓箭手,但方才的混亂中,這些人大部分都從懸崖邊上退了回來,正好給了大劫主可趁之機。
大劫主乃樂土人眼中魔道第一高手,眼下又是從天司殺、地司危、藍傾城、蕭九歌、晏聰五大高手的合圍中脫身,如今突然出現在眼前,對眾人心靈的震撼可想而知!當下一陣弓弦亂響,卻未見有箭矢射向大劫主,原來眾人過於慌亂,還沒有搭上箭,就已張弓了。
大劫主身在空中,大喝一聲:「擋我者死!」
他那讓人膽寒的名氣再加上這一聲暴喝的氣概,揉合成了不戰而使人屈服的力量,崖上的人如潮水般向後退去。
卻有一人影疾掠而出,向大劫主下落的地方徑直衝去,身形過處,刀芒乍現,白茫茫的一片,無論大劫主如何下落,都難免雙足被斬的下場。
驚駭而退的眾人見有人竟然敢在這種時候獨自挺身而出,都佩服不已,同時也難免有些慚愧,當下便有一大半人止住了後退的腳步。
大劫主的身子眼看就要落入那片刀芒之中時,竟單掌向地上遙擊一掌,無儔掌風狂卷而下,雖未傷著對手,但大劫主的身軀卻已飄升丈許。
再度落下時,黑暗刀幻影無數,以席捲萬物之勢凌空壓下。
這時,眾人已看清出手者是九歌城的蒼黍,不由都為蒼黍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