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多的臉上出現了陰鬱之色,道:「朝陽兄如此說,是否覺得本皇子是與屠夫為伍之輩?」褒姒公主傲慢地看著影子,大有看影子出醜之意。
影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卻突然上上下下將自己打量了一遍,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道:「唉,要是當初知道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出色的屠夫,也不用在幻魔大陸到處遊蕩了,害得衣服破了沒人補,一二個月都沒有洗澡。」眾人先是一愕,隨即哈哈大笑,無不為影子的幽默機智而喝彩,連剛才摔破杯子、正不知如何是好的侍女也暫時忘記了剛才的失手將可能帶來的懲罰,展顏一笑。
影子的眼睛看到,驕傲的褒姒公主在笑的同時,美眸中泛動著一絲神采。
大廳內惟一沒有反應的便是那站在褒姒公主身邊之人。在他的生命裡,也許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讓他感興趣的。
褒姒公主見影子在看她,道:「朝陽大英雄是不是責怪本公主的刻意刁難?」影子不知褒姒身分,在他的印象裡,雲霓古國沒有這樣一位公主,道:「既然是公主,刁難一下別人是理所當然之事,反而會讓我感到榮幸,若是公主對我不理不睬,那倒是我的一大失敗。」褒姒公主直言不諱地道:「我發現,我開始有些喜歡上你了。」三皇子莫西多這時介紹道:「這位是西羅帝國的褒姒公主,本皇子昔日寄居西羅帝國之時,多番得到公主的照顧,此次也是遊歷至此。」莫西多並沒有打算真正地向影子介紹這位向自己求婚的公主。
影子極為客氣地道:「能夠得到褒姒公主的垂愛,朝陽實是榮幸之至。」閒聊片刻,吃罷款待賓客的盛宴,莫西多借著幾分醉意道:「不知朝陽兄對何事比較感興趣?不妨說來,今日我們姑且放縱一樂。」影子道:「我一個遊歷之人,談不上對何事有興趣,只是每天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今天重複著明天的事情而已,不像殿下及公主精通各種才藝。」「讓我來為你們唱支歌吧。」這時候,西羅帝國最富才情的公主道。
莫西多的臉上泛起了欣喜之情,他知道,能夠欣賞到褒姒公主美妙的歌聲,是幻魔大陸男人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之一,傳說她的歌聲不是人在唱,而是她在替天而唱,是天界所存在的韻律,通過她的口傳出。
褒姒公主看了影子一眼,背對著眾人走了出去。在她的面前所出現的是三皇子府美麗的花園,各種奇花競相鬥豔。
褒姒公主側著身子,倚窗望著園中的花草,便唱了起來。
她的歌聲悠長清遠,嫋嫋飄揚在白雲與藍天之間,讓人感到,她是在對著整個大地唱歌。
影子的腦海中刷地換過一面景象,他的眼前所看到的不再是褒姒公主,而是歌盈,是歌盈在唱歌:古老的陶罐上,早有關於我們的傳說,可是你還在不停地問:這是否值得?當然,火會在風中熄滅,山峰也會在黎明倒塌,融進殯葬夜色的河;愛的苦果,將在成熟時墜落。此時此地,只要有落日為我們加冕,隨之而來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那漫長的夜,輾轉而沉默的時刻……
那熟悉的歌詞,那熟悉的旋律讓一些模糊的、陌生的畫面不斷地在影子腦海中混雜出現,最後,他看到了影,看到了影在自己的懷中死去,不!又不是影,是另一個女人,是法詩藺?是歌盈?是羅霞?是褒姒……
影子突然跟著唱了起來:「古老的陶罐上,早有關於我們的傳說,可是你還在不停地問:這是否值得?當然,火會在風中熄滅,山峰也會在黎明倒塌,融進殯葬夜色的河;愛的苦果,將在成熟時墜落。此時此地,只要有落日為我們加冕,隨之而來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那漫長的夜,輾轉而沉默的時刻……」褒姒公主早已停下了自己的歌唱,她看著影子,眼中浮動著淚花。
莫西多也看著影子,可瑞斯汀同樣看著影子,連那個站在褒姒公主身邊的木頭,他的心中也被一種很厚重的東西充盈著。
良久,大廳內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終於,褒姒公主開口說話了,她顫動著聲音問道:「你能告訴我,這首歌是在為誰而唱嗎?」影子無奈地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不經意間聽到這首歌而已。是公主美妙的歌聲讓我想起了它,情不自禁唱了起來,失禮之處,還請公主原諒。」褒姒公主有些悽然地道:「這是我聽到的最美妙的歌,我以前總以為自己所唱的歌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動聽的。」影子歉意地道:「朝陽引起公主傷感,實是抱歉。」「不。」褒姒公主道:「我應該感謝你才對,謝謝你讓我聽到了這個世界還有更好的歌,你能教我唱這首歌嗎?」影子此時很是為自己的失態後悔。他這些天一直在讓自己改變,他要塑造出一個全新的自我,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過去,可為何這歌聲讓他失去了理智呢?他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愫在自己的心裡再延續下去!現在,他不是正在一步一步地往自己所要走的方向走麼?
影子道:「對不起,公主,這首歌是隻能由一個女人唱的,這是屬於她的歌。」褒姒公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笑了笑道:「我明白了,這首歌只能是屬於一個人的,就算是我唱了,結果也只能是破壞了這首歌的美。」莫西多這時插口道:「想不到朝陽兄不但劍好,而且歌唱的也好,實在是讓本皇子大開眼界。」這時,一個侍衛走近,在莫西多耳邊輕言兩句,隨即離開。
莫西多對著影子道:「剛才,我府中一位門客聽說朝陽兄劍術超群,剛好他也是一位十分熱衷於劍之人,所以想向朝陽兄請教一二,不知朝陽兄意下如何?」影子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淡淡一笑,道:「能夠與三皇子殿下府上貴賓較量,實在是對朝陽的一種抬愛。」莫西多本以為影子會設法推辭,加以拒絕,沒想到影子竟是如此爽快地答應,心中頗感意外。不過,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好事,免得多費口舌,或是另行它計。在一個人為他所用之前,他必須確切地知道此人的實力,這是他所一慣遵守的宗旨。
「傳方夜羽在論劍場候見。」莫西多對外大聲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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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西多領著影子、褒姒公主、可瑞斯汀及那緊跟褒姒公主其後、形如木頭之人到達時,在論劍場上,早有一人靜候以待。
莫西多將影子引至那人面前,介紹道:「這位是我府上的門客方夜羽,與朝陽兄一樣,昔日他也是一名遊劍士,在幻魔大陸曾頗有一些名氣。」影子不知,但可瑞斯汀及褒姒公主十分清楚,這方夜羽在十年前與落日、天衣等人一同被列為十名最有潛力的遊劍士,只是與天衣一樣,他突然間退出了遊劍士的行列,不想現在卻出現在三皇子府中,併成為其門客。
影子對方夜羽笑了笑,以示招呼,方夜羽同樣以笑相還。
莫西多道:「現在兩位已然相識,剩下的時間就交給兩位自己支配。」說罷,便轉身離開論劍場,與褒姒公主及可瑞斯汀同坐論劍場外的坐席上。
方夜雨道:「聽說你殺了落日?」影子答道:「別人是這麼說的,他自己是這麼說的,我卻不知道。」「聽說你是一劍殺了他?」「如果可以用一招殺人,沒有人願意用兩招。」「那你自信可以在幾招內敗我?」「一招。」影子淡淡地道。對他來說,只能一招將對方擊敗,其它別無選擇。因為他已經一招殺死了落日,據他了解,沒有一個遊劍士的修為超過落日,他相信眼前這個曾經的遊劍士也不會。所以,他必須一招之內敗方夜羽,儘管在他看來,眼前的方夜羽比劍士驛館內的「落日」修為遠不止高出兩倍,可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他今天就是為此而來。
方夜羽一笑,道:「相信你會讓我心服口服。」影子將手中的那塊「廢鐵」一丟,亮出一柄飛刀,道:「我就用這飛刀與夜羽兄比試。」方夜羽臉色一沉,道:「這等雕蟲小技,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方某了!」「在我看來只有用這飛刀才算是對夜羽兄的尊重。」影子道。
方夜羽冷哼了一聲。
在幻魔大陸,一個成名的遊劍士是絕對不屑於飛刀這類兵器的,只有不入流之人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兵器,抑或對於一個人表示輕視時才會用這種東西。在他們的眼裡,飛刀這類東西根本就傷不了人,更遑論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