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而此時,他卻看到了朝陽和朝陽手中的劍,它已緩慢地向自己刺來,而自己被束縛著靈魂,竟然一動也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劍在向自己刺來,卻束手無策。
「虛幻攻擊。」天衣極度空虛的大腦猛地電閃過這樣一個概念!
完全無跡可尋的精神進攻!
「轟……」茶樓塌了,瓦礫飛濺,樹木橫飛,塵埃高揚入空。
朝陽與天衣沒入廢墟之中。
一個老老瘦瘦的店主人在一根橫木即將砸著他的時候,飛快地逃離了茶樓。
剛才沒有客人,他在假寐,醒來時,就莫名其妙地發生了這種事,讓他摸不著頭腦。
廢墟之中,朝陽臉色蒼白地站了起來,緊接著,天衣拄著劍也站了起來,他的嘴角不斷地有血在流出。
原來,就在天衣使出「破碎之劍」時,朝陽的腦海中則出現了靈魂與肉體分離的畫面,那是受天衣強大精神力的壓迫而浮現的。他的思維轉動,卻有一束精神力脫離了肉體的控制,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到天衣體內,影響著天衣的思維,瓦解了天衣的攻勢,導致一部分未完全發出的功力與精神力自噬,這一點連朝陽都感到不可思議。
但現在,朝陽顯得很平靜,他的臉帶著微微的笑,一步一步地向天衣走去。
他很清晰地知道,現在只要舉起劍,猶如殺雞般簡單,就可以解決掉天衣。
天衣努力用劍支撐著身軀,不讓自己倒下。
朝陽手中的劍在天衣脖子上輕輕劃過,一條血線流了下來。
他道:「不知天衣大人還有什麼話說沒有?」天衣臉上仍是一絲不苟,一副嚴謹的模樣,他道:「我要說的是,你現在走的是一條不歸路,你學了魔族每代聖主的-意念之劍-,不能夠將你救脫出來,反而會讓你越陷越深,分不清自己是誰。」朝陽心中一怔,臉色卻仍是如常,道:「天衣大人臨死也要危言聳聽?」天衣道:「為什麼會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你,我想你一定想知道答案。」「我確實想知道答案。」朝陽直言不諱地道。
「那是因為你的靈魂被別人盜用了,別人用你的靈魂造出了另一個你。原來我還弄不清原因,因為只有魔族之人才會發生這種-靈魂被盜用-之事,而現在,我已知道是為什麼了,因為你已經是魔族之人,與魔族訂立了某種契約。」天衣漠無表情地道。
「我沒有與任何人訂立什麼契約,更非魔族之人。」朝陽斷然道。
「你騙不了我的,你剛才使出的劍式與-另一個你-便是很好的證明!」天衣強忍著吞下一口湧上喉頭的鮮血,說道。
「我說過沒有與任何人訂立契約。」朝陽再一次宣告道。
天衣道:「你很激動?」朝陽一驚,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如此激動,他感到自己似乎在害怕什麼。
他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道:「看來天衣大人臨死也要讓人不得安寧,那我就趁早讓你上路。」說罷,手中之劍朝天衣脖子上抹去。
就在這時,朝陽手中之劍受到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衝撞,盪開了。
待他定睛看時,一陣黑色疾風自他眼前飄過,帶走了劍下的天衣。
朝陽心神一斂,騰身而起,直追過去。
而在原地的一根斷木下,竹編的鳥籠被壓扁了,奇怪的是鳥籠內的拉姆似乎沒有死,它正在撲動著脆弱的翅膀。
倏地,在一個破孔裡,拉姆的頭鑽了出來,接著是有著黑緞羽毛的身子,它撲動著翅膀,竟然飛上了高空。
它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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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停下了腳步,那個救走天衣之人竟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迷宮一樣細窄狹長的巷道里。
一路之上,他全力追趕,竟忘記了注意來到的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他回頭沿著狹長的巷道尋找,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出路,也不見天衣及那救走天衣的神秘人的身影,他確信自己是真的身在一個迷宮之中了。
朝陽不知,為何被引至這樣一個地方而渾然不覺,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天衣的話撼動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殺手,而一個殺手是不應該想太多問題的,但是——他現在卻忍不住去想一個殺手不應該想的問題。
說來也好笑,原來他是一個殺手,現在又是一個殺手,可笑的是竟然讓人從自己的劍下將人救走,這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不是一件怎麼好的事情,對他而言也是頭一遭遇到。
朝陽沿著細窄狹長的巷道走著,在每一拐角之處都留下記號,可半個多時辰過去,他仍沒有走出去,所處之地像是先前站立之所,處處都是一樣。
他望了望天,天是灰暗陰沉的,看不見太陽,而剛才他還看到豔陽高照,萬里無雲。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看到的是一種錯覺,還是天氣很快變了,抑或,這是人為造就的一種假象,就像這迷宮一樣,是用來欺騙人的。
這時,一個渾厚低沉的男人的聲音在空中飄來:「如果你能夠告訴我,你是誰,我便放你從這裡出去。否則的話,你一輩子也不可能走出這裡。」朝陽冷冷一笑,道:「又是這個無聊的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是誰。」「哦,你是誰?」「我是你爺爺!」「可我爺爺已經死了。」那聲音絲毫不慍。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是生,什麼是死嗎?」「這……」朝陽冷笑一聲,道:「看來你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又憑什麼來問我-我是誰-?」那聲音道:「我沒有興趣與你討論這些哲理問題,要是你不能夠回答我-你是誰-,那你就永遠別想離開這裡。」「難道我就不能自己離開?」「那你不妨一試。」朝陽冷冷地道:「天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困住我,何況一個小小的迷宮?你也未免太小視我了!」一聲冷笑,隨即便什麼都沒有了。
而頭頂的天空也忽然有黑雲飄至,變成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細窄狹長的巷道似乎也開始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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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重重地咳了一下,吐出一口烏黑的鮮血,站在他旁邊的卻是落日。
原來是落日從朝陽的劍下救了他。
落日扶住天衣的肩,關切地道:「怎麼樣?要不要緊?」天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還死不了。」「死不了就好。」落日笑著道。
天衣似忽然想起了什麼,望著落日道:「對了,你怎麼知道我與他相見之事,還救了我?」落日從懷中掏出一個水果,用衣襟擦了擦,咬了一大口,道:「我怎麼會知道你們相見之事?我只是閒著無事,在皇城四處走走,沒想到你與朝陽正在打架,見你要死,所以就救了你囉。我可不想以後找人喝酒聊天的時候不見你。」落日的話仍是那樣輕描淡寫,天衣注意到落日所吃的那個水果有咬過的痕跡,也就是說,落日所言並不虛,他知道落日閒下無事的時候,嘴巴里老喜歡嚼一點什麼東西,剛好在吃水果的時候,看到了他與朝陽的廝鬥。
落日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看了一眼天衣的神情,道:「怎麼,你以為我在跟蹤你?」天衣心中確有過此等想法,他與小藍相見之事是機密至極,不能為外人所知,所以他也顯得極為謹慎。面對老朋友,他直言不諱地道:「我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我知道你不是。」落日毫不介意地道:「也難怪,你身為禁軍頭領,什麼事都神神秘秘,自會對任何人都多留一個心眼,我不會怪你的。」天衣心中一陣感動,除了已經死去的妻子思雅,也只有這個好朋友能夠如此體諒自己。他緊緊抓住落日的手,重重地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