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任我?」「除了我自己,我不知道還能夠信任誰,所以就只好找你了。」影子道。
「看來你並非真心想與我合作,而只是無奈之舉。」朝陽一笑,說道。
「也可以這麼說,因為我不能肯定你與我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微妙關係,這種關係是建立在怎樣的一種基礎上,值不值得信賴。抑或,你我本就是天生的死敵。」影子道。
「-天生的死敵-?」朝陽體味著這句話,然後道:「說得好,我很喜歡這句話,也喜歡-天生死敵-這種關係。我相信,最好的敵人,也是最佳的合作伙伴,我答應與你合作。」影子淡淡一笑,拍了拍朝陽的肩膀,道:「看來我們還是有著足夠的默契的,而且目標一致!」朝陽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我還是覺得不太明白。」「什麼事?」「為什麼你死了之後,又活了過來?我親眼看到你的心臟已經脫出體內!」「你很想知道嗎?」「是的,你必須表示你的誠意。」朝陽道。
「那好,那我就告訴你,這是歌盈與聖摩特五世共同設下的一個計謀,其目的是讓莫西多相信我死了,然後好暗中行動。」影子道。
朝陽想了想,道:「看來聖摩特五世也不是什麼好鳥。」眼中卻透出一種恨意。
「不錯,他不是什麼好鳥,但整個幻魔大陸有誰是好鳥?沒有!包括影都一直在騙我們,把我們騙到了這裡!」影子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把所有人都殺死!」朝陽眼中充滿殺意地道。
影子聽得心中一怔,剛才只不過是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卻引起了這個複製的「自己」如此的反應,第一次感到了兩人之間的不同,似乎自己身上一直壓抑、隱藏的恨意,在複製的「自己」身上卻明顯地表露出來。
朝陽看著影子怔怔出神的樣子,奇問道:「你怎麼啦?」影子回過神來,忙道:「沒……沒什麼,只是想起了別的事情而已。」朝陽看了影子一眼,也不介意,只是隨便地道:「看來你又不老實了,別忘了,你心裡有著什麼樣的想法我是知道的。」影子訕然一笑,片刻,他道:「有一件事情想從你這裡得到證實。」「什麼事情?」朝陽看著影子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得特別留了心。
影子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轉而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有關你與莫西多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呢?」朝陽狐疑地看著影子半天,道:「看來我們的合作是進行不下去了,事情還沒開始,你就不能夠坦誠相待,叫我怎能相信你?」影子道:「我只是覺得若說出來了,怕不好意思。」「是嗎?」朝陽冷冷一笑。
影子看著朝陽的模樣,道:「好吧,既然你一定想要我說,那我就不妨說出來,其實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殺死過法詩藺?」朝陽聽得一怔,道:「難道不是你殺的麼?你怎麼懷疑到我頭上了?」樣子看上去十分慎重,他記得是自己那晚與法詩藺談完話後,又回來,卻發現法詩藺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然後,他便抱著法詩藺狂奔到了城外。還記得遇到了驚天,把自己的心交給了歌盈。最後,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又完好無損地回到了皇城中,直到看到法詩藺完好無恙才安心。
影子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於是將自己同樣的經歷講給朝陽聽,只是其中少了兩個環節:一是他事先沒有與法詩藺有過談話,當他出現時,法詩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二是他沒有出現在皇城內,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則是出現在皇宮中,而且是今晚之事。
而問題就應該出現在這兩個環節當中,有人在這當中做了手腳。可以肯定的是,只有一個人經歷過這件事,而另一個有的,則是經歷之人同樣的記憶,是誰把記憶從一個人的腦海中同樣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腦袋中呢?
朝陽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兩個多餘的環節都與他有關,一定是莫西多在這兩個環節中對他做了手腳,讓他失去了自己的意志。他記得當晚在與法詩藺談話,卻又不知不覺地看到了法詩藺倒在血泊中,這中間有一段是記憶的空白,這個空白很可能是莫西多所為。照此說來,自己所擁有的這些記憶也是被移植過來的。
無怪乎自己的心會無緣無故地被莫西多控制,不能自已。
想到此處,朝陽可怕意識到事情的可怕,此事有極大的可能是自己在無意識的時候殺死法詩藺的!
朝陽不由得身體一陣震顫,這得出的結果是如此讓他感到害怕,他竟然會親手殺死自己所愛之人!
影子能夠明白朝陽心中所想,他解開了朝陽被制的穴道,安慰道:「我知道,這不是你所願的。為了使你不再受控於莫西多,所以我才要與你換一個身分,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朝陽自嘲地一笑,然後仿若沒事般地道:「沒想到你替我想得如此周到。說吧,我們現在該怎樣做?」影子道:「你首先得告訴我,莫西多是怎樣對你進行控制的?」朝陽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上次當我對他進行進攻的時候,我感到自己的心-砰……-地一聲,像爆炸般地碎裂,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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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帶著昏迷不醒的褒姒回到了三皇子府。
連他們自己都無法區分彼此,莫西多自然也無法知道站在面前的影子是他送給聖摩特五世的「禮物」,而並非是他用影子的靈魂複製出來的朝陽。
莫西多看了一眼褒姒,復又望向影子,道:「月戰呢?」影子道:「你要我帶回的只是褒姒公主。」莫西多一聲冷笑,道:「皇兄的性格還是這般硬冷,那你可知那人是誰?」影子道:「我並不認識他,我看到的只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你在騙我!」莫西多利目逼視著影子的眼睛。
影子心中一陣冷笑,這等伎倆根本就不能奈他何。他道:「既然你以為我在騙你,那我就在騙你好了。我無須向你解釋什麼,也沒有必要向你作任何解釋,我所要做的只是將褒姒公主帶回。」莫西多冷哼道:「一個人若太自以為是了,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別忘了,你現在只是替我辦事的一條狗!」影子道:「狗也有權選擇什麼時候叫,什麼時候不叫,並不一定時時刻刻都要搖尾乞憐!」莫西多知道從嘴上根本就佔不到什麼便宜,再問下去也是白問,只得強忍下這口怒氣,然後道:「靈空不是緊隨之後麼?怎麼不見他與你一起回來?」影子道:「在找到褒姒公主之前,我碰到過他,但我並沒有與他一起尋找,所以他的下落我並不知曉。」「那你又是怎麼找到褒姒的?」莫西多問道。
影子在回來之前早已想好了應對策略,道:「當我在追趕那救走褒姒公主之人的時候,他突然在我眼前消失了,我還以為有人接應,已經逃脫,當我仔細回頭尋找的時候,卻在一座破舊廢棄的老宅裡找到了那人。」「於是你們戰了起來?」莫西多道。
「是的。」「你贏了?」「我只知道我應該帶回褒姒公主,並沒有與他糾纏下去。」影子道。
莫西多無法肯定影子所說的到底有多少是真話,他沒有再問下去,只是走近褒姒,蹲下身子,將褒姒寧死都不肯放棄的左手掰開,取出了裝著紫晶之心的錦盒,掀開了盒蓋。
整間房屋頓時瀰漫著一片紫霞之光,他望著紫晶之心道:「我想你是沒有看這顆紫晶之心的。」影子沒有出聲。
莫西多轉而望向影子,道:「你知道褒姒盜取這顆紫晶之心是為了誰嗎?」影子道:「我想不至於是為了我吧?」莫西多又回望著紫晶之心,淡淡地道:「你說的沒錯,褒姒之所以答應嫁於我,其目的就是為了得到紫晶之心。然後,她便會成為你的妻子,聖魔大帝轉世之身的妻子。而你就是擁有天脈的聖魔大帝轉世之身!」影子心中聽得一驚,他早已料到莫西多知道他體內藏有天脈之事,卻沒想到褒姒用心良苦,不畏涉險捨身,竟然是為了他。但影子的臉看上去依然很平靜,他淡淡地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的話只能讓我覺得是在聽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莫西多淡淡一笑,道:「是否童話故事,你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也許,我真的只是說說玩玩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就當作沒有聽到你剛才所說的這些話。我從不習慣被人強抓硬扯地與女人聯絡在一起!」影子冷冷地道。
確實,因為他體內所謂的天脈,已經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實在不願意因為莫西多的這些話,又將褒姒牽扯到自己身上來。
莫西多似乎明白影子的心裡所想,道:「有些事情來了,躲是躲不掉的。只是,我想對你說的是,無論是你,還是在你身上發生的任何事,都無法逃脫出我的視線!」影子冷冷一笑道:「我現在不是正受你控制麼?你似乎總是在提防著我,這只是讓我看到不自信的你!」莫西多頓時感到被影子扇了一記耳光,的確,每每在面對影子的時候,他的心裡是沒有充足的自信的。他總是用言語強調著影子被自己控制,提醒著影子的處境,其實,他的內心深處總是隱隱擔心著什麼。
影子又道:「如果你沒有什麼事的話,我還是先行退下,不耽誤你的時間。」這時,靈空兩手空空地趕了回來,他的雙眼含著無處發洩的憤怒之火,剛好與轉身欲走的影子撞個滿懷。
影子是故意撞靈空的,他冷嘲熱諷道:「靈空先生似乎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難道是掉了什麼東西,而在急於尋找麼?」靈空當然看出影子是在故意撞他,本欲發作,但看到躺在一張座位上、失去知覺的褒姒,轉而厲目逼視著影子,道:「你找到了他們?」影子一笑,道:「靈空先生不是已經看到了麼?」「那麼他呢?」靈空急忙問道。
「你說的是那個殺死易星先生之人吧?」影子不疾不徐地道。
「對,就是他!」靈空應道,也顧不得影子話中帶著的諷刺之意。
影子又是一笑,道:「靈空先生不是自視甚高麼?何來問我這一末流晚輩?」說完,繞過靈空,灑脫離去。
靈空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又加同伴易星被殺無處報仇,胸中壓抑的怒火頃刻間如火山般爆發出來,他的手猛地探出,空氣頓時發出無數「噼啪……」的爆炸之聲。
一股魔異化的力量頓使整個虛空中的因子發生質化的裂變,而被質化裂變的因子竟然產生了一種有異於自然界平時所存在的力量。這種力量並非由靈空將出之手直接產生,而是由於他手的魔異化力量使空氣產生力量,間接攻向影子。這種攻擊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是空氣在對影子發動攻擊,而並非施功的人。
影子全身每一處肌膚都置身於「空氣」的攻擊之中,無跡可尋。影子心中頓時產生一種束手無策的悲哀,沒有方向感。
這,就是靈空為何被稱為魔異化人的真正意義所在。
「砰砰砰……」無以計數的、充滿毀滅性力量的拳頭擊在了影子身上。
影子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以他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青石地板悉數碎裂。
硝煙瀰漫,亂石飛濺。
靈空冷哼一聲,道:「如此不濟,竟敢在老夫面前出言不遜!」莫西多也頗感詫異影子為何如此不濟,在他的想象中,面對魔異化力量的攻擊,影子的修為也不至於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片刻,硝煙散盡,影子卻以手撐地,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他拭去嘴角溢位的血絲,面對著靈空冷冷一笑,道:「剛才靈空先生總共擊出了一百二十八拳,拳拳致命,而我卻沒有死,是不是令靈空先生很失望?」說完,連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聖魔天子》卷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