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到世上,總是要吃驚於某些東西,此刻的莫西多足以讓在場的人感到吃驚,包括月戰。
就在莫西多讓眾人吃驚之時,他的手又接觸到了金幣,準確地說,是莫西多凝聚空氣,飛速延伸的手接觸到了金幣。
手,無形且透明,但沒有人懷疑它比一隻真實的手遜色。
月戰的劍又飆了出去,虛空中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被分解了,就像瞬間綻放的煙火,有一種毀滅的快感。
凝聚空氣而成的手當然也被毀滅了。
金幣失去了任何力的支撐,憑著它本身所擁有的重量,與空氣磨擦著,在下墜……
莫西多沒有再去搶奪金幣,月戰也沒有,他們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彼此的身上。
眾人似乎現在才明白,所謂搶奪金幣只不過是一種較量的方式,只有人才是終極的目標,搶與奪並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
金幣在下墜,兩人都沒有再去理會它,他們再一次將目光投在了對方的身上,只是這一次不同的是,他們的眼中已經燃燒著騰騰殺機。
他們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金幣在墜地與地面接觸的一剎那,一隻腳蹬在了地面,金幣猛地又竄向了高空。
緊接著,一道寒光自四目匯聚的相交點緩緩滑過。突然,寒光爆發出絢麗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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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這種感覺挺好,至少讓他感覺到一種黑夜帶給他的踏實。
也許對他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這樣靜靜地走過了,不是說他很久沒有獨自一人走著夜路,而是沒有此時這份寧靜的心情。
天衣對他說的話,他是記得的,漠對他說的話,他也是記得的,還有聖摩特五世,甚至是莫西多與他、那個被複制的法詩藺一起分享的來自孤獨者不可抑制的酒宴,他都記得。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多紛繁複雜的事情交織在一起,他卻感到心緒的寧靜。
也許對於影子來說,這是他,一個殺手惟一與眾不同的地方。
莫西多要他與天衣說說話,打打架,直到月上中天,他照著去做了。他知道莫西多的目的,也估計到天衣並不能夠識破莫西多的陰謀,但這些對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今晚對他來說,要從這條大道腳踏實地徒步走到三皇子府,這是他對此刻的自己惟一的要求。
路旁有幾棵樹,隨著夜風搖曳,發出樹葉之間磨擦所產生的「沙沙……」聲,有幾分可人的模樣。他的腳下有一塊石頭,踢了一腳,就在孤獨的路上發出間斷的響聲,直到停下來。
差不多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那是全新的一天,所有的事情將會從水面露出來,也是他作出果斷決定的時候。此刻對於影子來說,這段腳下的路,是暴風雨來臨之前寧靜的思考。
他看了看路,看了看這座夜裡的城,看了看天,長聲道:「好靜啊,就像這個空間本不存在一個我一樣。」而令影子沒有想到的是,卻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回應著他:「因為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條路上。」影子聽出是歌盈的聲音,對著四周存在的空氣道:「你是在與我說話嗎?」歌盈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的樣子還是那般冷豔。
影子笑著道:「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你。」歌盈冷聲道:「你不用和我如此嘻皮笑臉。」影子看著歌盈的眼睛,仍是面帶笑意,道:「你知道嗎?你冷冷的樣子比世上任何女人都要好看。」「啪……」影子的臉捱了一記重重的耳光,他摸了摸被打的臉頰,道:「你打人的樣子也甚是好看。」「啪……」影子的另一邊臉也捱了一記耳光,影子絲毫不慍,笑容依舊,道:「我說的可都是真話。」歌盈沒有第三次動手,卻道:「你若是再敢對我輕薄,我便殺了你。」影子道:「你不是已經讓我死去了一回麼?我不在乎有第二次。」「你……」歌盈不知說什麼好,「我沒想到世上還有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影子道:「我倒不覺得自己厚顏無恥,我只是知道自己說出真話,卻捱了打,難道從來就沒有人誇過你漂亮嗎?」歌盈心中深藏的一根弦彷彿被影子的話給撼動了,在她不敢觸及的記憶中,曾經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還記得自己的臉當時紅了,感到自己當時肯定像玫瑰一樣嬌豔,但那只是一個彩色的泡沫,很快就破碎了。
影子繼續望著歌盈的眼睛,道:「其實我知道,一個女人冷若冰霜的背後,包藏著的是一顆脆弱的心,她是因為怕受到傷害,才讓自己看起來拒人於千里之外。」影子今天是有意想征服這個一向對自己充滿恨意、冷若冰霜之人,他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從歌盈眼睛深處湧動的東西來看,影子知道自己這兩記耳光並沒有白挨。
歌盈的心感到了她從未有過的一絲溫暖,是的,影子說的沒錯,並不是她想讓自己冷若冰霜,她心中孤獨的寂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知道每當深夜時,一個人品嚐內心的孤獨是一種如何難受的滋味,只是她心中曾經有過的彩色幻影破碎掉了,這種破碎後帶來的痛苦比任何一次深夜醒來時的孤獨更讓她難受千倍。因此,她對自己發過誓,她絕對不讓這彩色的泡沫在她生活中再次出現。
可現在影子的一句話,竟讓她感到了一種溫暖,一個女人最為簡單、最為本能的一種需求,她發現,其實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不!」另一個聲音打斷了歌盈所勾起的回憶,她豈能再一次被他所騙?
歌盈的眼睛又重新聚起了堅硬的冰冷,她冷冷地望著影子,道:「你似乎很瞭解我。」影子微微一笑,將自己的目光偏向別處,卻不言語。
歌盈道:「你笑什麼?」影子望著夜空,道:「你看今晚的夜空多漂亮,那些星星都在對著我笑。」歌盈心中有了一股怨氣,厲聲道:「你到底笑什麼?」影子望向歌盈,一臉無辜的樣子,道:「我笑了嗎?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在笑,也許你把天上的星星在笑,錯當成我的臉在笑,這也難怪,這些星星如此可愛,讓人看了難免心情大暢,再看任何東西,也彷彿都是在笑的。」歌盈道:「我剛才明明看到你笑了。」影子道:「是嗎?也許我忘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