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抬起頭來,望向無語道:「我自己的事情須由自己來解決,漠謝過無語大師的好意。漠以為,若是不能夠親身去體驗每一件事,漠的探求也沒有什麼意義了。」他轉過頭來,又面向朝陽,道:「所以,無論聖主怎樣對待我,我也決不會有任何怨言,若我不能夠走過這一關,那我探索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朝陽笑道:「果然不愧是我所認識的黑翼魔使。但你知道我會怎樣對待你麼?按照魔族的規矩,你所面臨的惟有死!但我答應過無語大師,當然不會要你死,我所要的,便是給你的心靈套上枷鎖。也就是,除了你的身體之外,你將什麼都不再擁有,包括你千年的修為和你曾經擁有的一切記記,甚至是你自己的名字。」朝陽的話讓無語大驚,他道:「聖主如此一來豈不是等於毀了他麼?他現在惟一所擁有的便是他的思想,沒有思想,他與死無異。」朝陽道:「對於一個真正想探尋生命奧義的人來說,他所最寶貴的不是他曾經的擁有,而是把曾經的擁有忘記之後,重新再來。只有經過輪迴的人,才能夠更懂得生命的奧義,無語大師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無語苦笑一聲,道:「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又如何能探求生命的奧義呢?」他轉向漠道:「你真的決定自己來承受麼?」漠的樣子很坦然,道:「是的。也許正像聖主所說的,只有經過輪迴的人,才可能更懂得生命的奧義。」「可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為什麼沒有解開,你放得下麼?」無語道。
漠道:「放不下也得放。」「你也許會因此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也是一種擁有。」「好吧,好吧,無語不再說什麼了,你遠比我知道的走得更遠。」無語的臉上露出自嘲之色,這種表情也不知有多少時間沒有出現過他的臉上。
一直靜守一旁的安心更是顯得惑然,有「無語道天機」之說的無語大師,為何如此關注著漠呢?他在漠的面前似乎有一種割捨不下的情結,這並不是安心曾經所認識的幻魔大陸三大奇人之一的無語大師!
朝陽從龍座上走了下來,他來到漠的面前,道:「你曾經是我最優秀的戰將,但你選擇了一條不歸路。沒有人可以幫你,無語大師為你求得了這一次機會,今後的路就靠你自己去走。」朝陽的手按在漠的頭頂,漠不及再想些什麼,便看到了一道門,門內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可知的與未可知的……一切風景都緩緩關上,直至什麼都沒有。
無語走到漠的面前,將他拉起,道:「走,跟我走。」漠陌生地看著無語,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走?你又是誰?」「我可以指給你路,你要走的路。」「我要走的是什麼路?」「這……」無語不知該如何回答。
漠道:「既然你不知我要走什麼路,又如何給我指路?」漠不看任何人,望了望門外,門外碧空如洗,不沾一絲纖塵。漠向門外走了出去。
朝陽看著漠從門外消失的身影,道:「大師可曾測得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無語嘆息了一聲,道:「原以為一切盡有天定,只要測得天意,便可知萬事。沒想到,當以為一切都已註定的時候,其實一切都在改變。」朝陽望向無語,道:「那大師為何又企圖改變天意呢?」「什麼天意?」朝陽道:「大師是明白人,又何須抵賴?」無語若有所悟,道:「聖主是說天上帝星不明之事?」朝陽微笑不語。
無語道:「我自知天意不可違,又豈會做出有違天意之事?無語並沒有改變帝星星軌,而是另有其人在做這件事。」朝陽頗感意外,道:「除了大師,幻魔大陸又有何人有這樣的能力,改變星軌?」無語道:「這是我此次前來雲霓古國的目的之一,我亦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他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擔憂。
朝陽卻顯得不屑,他忽然道:「想必驚天魔主很快就有訊息回來?」他的眼睛望向朝會大殿外龍舒小鎮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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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舒小鎮。
龍舒小鎮之所以小,是因為它只有一條街,街兩旁是石砌的房子,嚴戎所率領的三十萬大軍就在這條街的盡頭駐紮。
現在,正值多日連續的晴朗天氣,街道上總是塵土飛揚。
街上有幾家店鋪開著,人並不多,更不見有軍人模樣裝扮之人。
自從嚴戎的三十萬大軍駐紮在這裡以來,從未見過有軍人進入過這條街。龍舒小鎮的一切,皆如往日一樣,不曾有絲毫更改。只是茶餘飯後,許多鎮民喜歡把那三十萬大軍當著談資,僅此而已。
驚天出現在這條街上,他身形高大,長髮垂肩,身著黑色斗篷,在這條街上構成了一道不相協調的風景。
他一步一步地向長街的盡頭走去,腳走過,積滿灰塵的街面上竟不留絲毫痕跡。
他的出現自是引起了鎮民的注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驚天身上,注意著他的黑色長髮、黑色斗篷及他所走過的路。
他們無法看清驚天的臉,但透過他面部長髮隱約現出的眼神,讓他們的心不由自主地在收縮。
這是一個不能夠與他們劃歸一類的人,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這種人為何會出現在龍舒小鎮這個不起眼的地方呢?看著驚天所走的方向,他們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心中莫名地竟有些不安起來,他們意識到,有什麼事情很快就要發生了。
龍舒小鎮的鎮民所猜不錯,驚天的目的地是駐紮在街盡頭的軍營,那裡很快就有事情發生。
當驚天到達長街盡頭時,早有人已經通知了三十萬大軍的主帥嚴戎。
嚴戎對通報之人道:「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見客,如有事情,三天之後再說。」但當嚴戎的話剛說完時,他便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營帳的門口,遮住了所有光線。
營帳內頓時暗了下來。
驚天冷聲道:「嚴戎大人究竟是何原因導致身體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