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大的阻擊。」他心中嘆道,他的眼睛所看到的是那個沒有名字的矮小之人站在了那隻狼的前面,橫劍當胸,身上的氣焰無比囂張。
他感到自己的目光像一道極光射向了那人,聽到自己暴喝了一聲:「擋我者死!」手中的彎刀發出一聲尖銳的劃破虛空的嘯鳴,鋒利的光刃,突破了刀的限制,在虛空中無限脹大,形成一柄巨大的光刀,勢不可擋地劈向了那企圖阻擋他的沒有名字的矮小之人。
他看到了那人的瞳孔收縮成了一個深遠的幽點,他知道,那人感到了他的強大,集中了全部的心神來應付這排山倒海的一刀。
他感到自己的唇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很高興對方的選擇,這樣一來,他就有時間在對方迎上這一刀的時候繞過其身,對其身後的那隻狼進行擊殺!
那人的劍舞動,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同時挺劍迎上了他的強大刀勢。
「鏘……」就在劍與刀相接的一剎那,他感到自己的身形似風一般從原地消失,手中的刀收勢,橫帶而過,伴著身形的飄動,在虛空中拉下一條長長的口子。
口子內狂溢位洶湧的風,使空氣瀰漫著迷離的色彩,看不真切。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刀劃破了空間的限制,使另一個空間的風湧進了這個空間,還是由刀本身湧出的強大氣機。他知道的一點是,其他企圖阻止他的人由於這狂野的風,而無法作出正確有效的判斷。
但這一切,現在都顯得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重新又看到了那隻狼。
眼前,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再阻止他了。
他的刀舉了起來,他看到狼在不斷地後退,眼中的恐懼之意無以形容,口中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他聽不懂的話。他想,那是狼在作垂死前的哀求。
他聽到自己極為兇殘地道:「你盡情地哀求吧,而我卻不饒恕你!」他手中的彎刀用盡全力地劈了出去。
虛空一片蒼茫,寒風凜凜,如同是他所熟悉的,北方邊界的雪突然降至。
極盛的光刃一下子將狼吞沒其中。
而就在這一剎那,他發現光刃所吞沒的其實並不是狼,而是他的父帥怒哈!
他的神志突然跳動了一下,再睜眼看去,看到的的確是父帥,胸前被刀鋒斜斜地劈下了一條口子,口子很長。
他看向自己的手,他手中的刀刃上有一顆血珠在滾動,最終跌落地上。
他感到自己有些站立不穩,心中忖道:「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看到自己殺死的是一隻企圖襲擊自己的狼,怎麼會突然間變成父帥?」伊雷斯丟棄了手中的刀,衝上前去,扶住怒哈道:「父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怒哈的眼中充滿了歹毒的恨意,他道:「你少在此假惺惺,我早就懷疑過你,處處對你進行提防,沒想到最終還是會死在你的手上,你到底是誰?」伊雷斯道:「我是你的孩兒啊,父帥怎麼不認識我了?」怒哈道:「到這個時候你還想騙我?!」「我的確是你的孩兒啊。」伊雷斯的眼淚流了下來。
怒哈冷笑一聲,卻牽動了胸前長長的刀口,鮮血似泉湧般冒了出來。他強忍著傷口帶出的疼痛,道:「你既然說是我的孩兒,卻為何又要殺我?你的話未免太可笑了吧?」伊雷斯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如實道:「因為我剛才看到的是一隻狼,而並不……不是父帥。」怒哈道:「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變著樣地罵我,你覺得有這個必要麼?說!你到底是誰?」最後一句話,怒哈已顧不得一切,歇斯底里地喊著,臨死之前,他非要弄清楚眼前之人到底是誰不可。
「他真的是你兒子。」這時,有一個人替伊雷斯回答了。
怒哈循聲望去,說話者竟然是嚴戎。
怒哈道:「嚴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嚴戎看了一眼那矮小之人及顏卿,又對怒哈道:「既然你快要死了,那我就不妨告訴你,他其實一直都是你兒子,他的部分記憶被陰魔宗魔主安心封禁了,所以他一點也記不起天壇太廟發生的事,也不記得見過什麼人。而剛才,他確實見到的是一隻狼,我對他使了一點小幻術。」怒哈驚道:「你不是嚴戎,你到底是誰?」那矮小之人陡然明白,道:「你是驚天,你的元神侵佔了嚴戎的身體!」「哈哈哈……」驚天笑道:「你現在知道未免太遲了,如果輕易被你的-無極玄空破-一招擊敗,那也就不是我驚天了。」那矮小之人道:「你以為就憑你一人之力能從這裡殺出去麼?」驚天冷笑道:「我之所以侵佔嚴戎的身體,就是想借用嚴戎對三十萬大軍發號施令,現在三十萬大軍竟無阻攔地到了這裡,你說我應該幹什麼?」那矮小之人當然想到了。
這時,一名戰士匆忙進來稟道:「我們於東西南北四城外整裝待發,準備全力攻城的軍隊受到不明力量的猛烈攻擊,據探查,很可能是嚴戎將軍手下的三十萬大軍!」果然,營帳外傳來了震天的衝殺聲。
何謂「引狼入室」,恐怕此刻沒有人比那矮小之人體會更深了,他咬牙切齒地道:「我要殺了你!」憤恨之意到了極致,殺意更是狂漲,準備對驚天元神所侵佔的嚴戎發動攻擊。
「慢著!」顏卿這時極為冷靜地說話了,他平靜的眼神望向驚天所佔的嚴戎的身體,道:「你在說謊!」驚天一直都很在意這個處事冷靜的顏卿,他道:「是嗎?不知我哪一句話是在說謊?你難道沒有聽到外面兵戈鐵馬的衝殺聲麼?」顏卿道:「你說剛才對少帥使了一點幻術,使少帥看到的是一隻狼,這話並非事實。」驚天心中一驚,但從嚴戎的臉上並不能看出什麼,他道:「哦,那你說事實是什麼?」顏卿道:「以少帥的修為根本就不能殺死這麼多侍衛,對大將軍進行擊殺。他剛才表現出來的修為,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夠及得上。因此,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陰魔宗魔主安心也已經來了。」驚天也不作肯定與否的回答,道:「想知道陰魔宗魔主有沒有來,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沒有人可以給你答案!」顏卿平靜地道:「也許你不知道,我是占星家族的占星師,而且是星咒神殿近百年來最優秀的占星師,也是通過星咒神殿的考核,近百年來第一個踏入塵世的占星師,我可以知道在我星宿軌跡執行的範圍內所發生的一切!」驚天當然知道星咒神殿及占星家族,每一個占星家族的人要想獲得入世資格,必須在星咒神殿的祭星占上占卜紛繁複雜的星象,然後把一年內會發生的事情用自己的精神力製造一個夢境,將占卜到的事情在夢中重現。如果占卜的結果獲得星咒神殿的主控師(星咒神殿的主宰者,無人可知其人為誰)的認同,方可入世。而且入世之人皆為王者服務,歷練之後重回星咒神殿。當今幻魔大陸三大奇人之一的無語也出自星咒神殿,只是他是拒絕迴歸星咒神殿的異類。對於一個有資格入世的占星師,其最大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占卜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情,而是製造幻境,讓人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從而讓人沉迷其中,不得而出。
到此時,驚天突然想到,他現在看到的是不是一個幻境?但他轉而平靜了,因為一個占星師修為的深與淺,是與他製造幻境的真實度相關連的,而對於一個精神力極高之人而言,幻境的真實度就會越差,極易讓人窺破。以驚天對自己精神力的自信,眼前的這名占星師還不能夠讓他產生如此真切感受的幻象。何況,還有安心。
是的,顏卿猜得沒錯,陰魔宗魔主安心確實已經來了,只是他還沒有讓人看到他而已。或者說,他今天的存在是一種另類的存在,他的到來也是一種另類的到來。今天,他將與驚天兩人決定著這場戰局的勝利,以兩人的智慧打敗怒哈的三十萬大軍。
驚天這時道:「你來自星咒神殿,可以知道在你星宿執行軌跡內所發生的一切,那你可以告訴我安心魔主現在在哪裡麼?」顏卿沒有直接回答驚天的話,只是道:「我曾聽說過驚天魔主擅於通過元神的入侵控制別人,而安心魔主則擅於-精神遙感入夢術-和-締造結界.如果我所猜沒錯的話,剛才安心魔主對少主所用的正是-精神遙感入夢術-,讓少主看到的是幻覺,所以才會對大將軍進行攻擊。」驚天不屑地道:「你倒是對我們挺了解的,不過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話遲了麼?倒讓人感到有馬後炮之嫌。」驚天的話所指的是怒哈已被伊雷斯用刀劈破胸膛之事,而此時的怒哈確實已是命在旦夕,他已經不能夠再說話,長長的刀口雖被伊雷斯封住數處穴位,但仍不能阻止鮮血的不斷湧出。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致,只有那強撐著沒有閉上的眼睛讓人感到他是活的,還沒有死。
顏卿看也不看怒哈,卻對驚天道:「既然我是占星師,難道我不可以早早佔到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麼?」驚天道:「你是說,伊雷斯所殺的並不是真正的怒哈?」他的眼睛望向尚未死去的怒哈,其精神力更對怒哈生命氣息進行感應。他終於認識到顏卿為什麼這麼自信,這個受傷的怒哈,精神氣場完整如初,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完美強大,也就是說,這個看似要死去的怒哈並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驚天的眼睛受到了欺騙,看來顏卿剛才是對他製造了幻境,他現在看到的受傷的怒哈只是一個虛假的人為造成的幻象,看來對方早已有所洞悉,在等待著自己的暴露。
這時,驚天的精神力伸展到營帳外,而營帳外的衝殺卻又是真實的,看來,顏卿只是占卜到怒哈會有血光之禍,還沒有足夠的精神靈力發現自己。因為一個精神力極高之人完全可以壓制精神靈力對他星象的入侵,而占星師的占卜就是靠精神靈力去感應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