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卻又笑了,他走近,一把摟住天衣的肩臂,道:「走,喝酒去。」也不待天衣願不願意,沿街去尋著可以喝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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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落日與傻劍都醉了。
天衣走出了客棧,他抬頭望天,天空仍大片大片地飄落著雪花。
站在靜寂的雪地裡,聽著雪花飄落時輕盈的聲響,天衣四顧茫然,不知往何處去。
他原只想離開落日、傻劍,找個清靜的地方,但他不知何處有著這樣一個地方。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天衣心中的痛苦也是無法向落日道知的。
天衣久久站在雪地裡,身上禦寒的黑色風衣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他沒有動一下的意思。
對他來說,這場雪不知何時才能夠停。
他終於還是邁開了腳步,雖然他不知往何處去。
深夜裡,孤寂的「咯吱」聲單調地重複著,像一個經歷世事滄桑的遊子,以平靜的心緒向生命的最終點走去。孤寂、落寞、無奈,沒有希望……
腳步聲漸漸遠去,尚未被風雪淹沒的腳印後面,落日搖了搖頭。
當一個人不願意向任何人提及心中的事情時,他一定是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困難。
而落日面對最好的朋友,他能夠做什麼呢?還有他自己,他清楚地記得在雲霓古國,無語對他所說的話。那看不清的未來,對他來說,是生存還是死亡?誰又是能改變他命運的人?
還有影子、漠、朝陽、褒姒、可瑞斯汀、法詩藺、歌盈、月魔……誰又能告訴他們,他們的命運在何方?
這是一個充滿迷茫、失落的世界,沒有誰能夠告訴他們,用什麼樣的方式可以把握自己命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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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與漠來到了西羅帝國的皇宮。
皇宮依山而建,前宮、後宮建立在兩座山峰之上,中間是由一條索道相連。索道又似一回廊,上有遮蔽風雪之物,兩邊有扶手護攔,下面是萬丈深淵,凜冽的風雪從中疾掠而過,卻絲毫不影響索道的平穩。
而另一座山上的聖殿與皇宮的前宮、後宮成三角之勢,只是沒有索道與之相連。
靜夜中白雪覆蓋的皇宮顯得異常寧靜安詳,巍峨險峰之勢也因為白雪的原故淡去了幾分。
影子不知道漓渚所在的玄武冰岩是在前宮的最底層,還是後宮的最底層,他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夠到玄武冰岩層見到漓渚,但他現在知道該去哪兒。
此時,影子與漠站在皇宮前宮的屋頂上,風雪鼓起兩人嶄新的風衣。
漠望著雪光映襯下的阿斯腓亞,悵然道:「你覺得站在這裡看阿斯腓亞美嗎?」影子道:「站在高處總是比站在低處看到的更多。」漠扭頭望向影子道:「我是說,每一個將別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擁有力量的人是不是比被控制的人更快樂?」影子望著前方的夜空,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更踏實。」漠贊成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自語般道:「所以,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皇者並不一定比普通的人更快樂。」影子回頭望向漠道:「但肯定不會比普通人更不快樂。」漠咧嘴一笑,道:「我想說的是,出身於皇族、擁有可怕天生靈力、卻又不得不呆在皇宮最底層、我們所要見的那個人會不會快樂?」影子亦笑道:「所以,我帶你去見見他,讓你自己去評判,他是快樂的,還是不快樂的。」漠笑著道:「每一次問你問題,你總是巧妙地迴避過去。在你面前,我總是顯得不是很聰明。」影子道:「但你同時又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漠道:「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影子道:「這個問題要你自己去想。」漠道:「看看,我的問題又是沒問一樣。」影子道:「但世上的問題真的都有一個肯定的回答麼?我卻不知道。」漠發現影子的話裡有著很深的東西,他想了想,道:「世間萬物都是在不斷變化的,當你以為它一成未變的時候,其實它早已改變了。」說完這話,漠有些納悶地又道:「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豈知這話,是他的心被朝陽鎖了之後,朝陽對無語所說的話,在漠的心裡似乎留得很深。
影子這時道:「好了,這些問題還是留著你一個人的時候去想吧,現在我們要去見一個人。」說罷,影子抓住漠的肩臂,漠還沒回過神來時,他們所在之地,突然捲起一股旋風,經過索道頂,向皇宮後殿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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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後宮幻雪殿。
這裡是屬於褒姒的,因為她是安德烈三世最為疼愛的公主,也是西羅帝國的未來。
幻雪殿有一個大的院落,種有櫻花,這擁有雪一樣顏色的花朵往往讓人忽略它們的存在,但在幻雪殿卻受到特別的歡迎。
褒姒說過,當不再下雪的時候,它們便是自己世界裡的雪。
影子與漠落到幻雪殿這一個大的落院,他們看到一棵大的櫻花樹,但樹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櫻花樹下的人,櫻花樹下的褒姒。
天下曾告訴過影子,置身皇宮裡的褒姒是天衣帶來的,是一個假冒的褒姒。
雖然影子早有心理準備,但影子還是看不出她與真的褒姒之間有什麼區別。此時,她正盈步款款地向影子與漠走來,彷彿她早已知道他們會到來,她已經在此久候多時了。
果然,褒姒笑盈盈地道:「你們來了。」影子雖然心中已有猜想,但他還是道:「你知道我們會來?」褒姒走近影子面前,站定,道:「是的,在幻城,從那晚離開之後,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我一直都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