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沒有多想,用手抵住了漠的前心,強大的能量不斷地輸到漠的體內。他是不能夠讓漠死去的,這是惟一一個與他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這樣的人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一輩子只會有一個,出現了一次就不會再遇到。
風雪不斷席捲,天地蒼茫,混沌不清。
兩人很快便被風雪埋在了雪裡面……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席捲著的風雪化為平靜,天空變得格外的明朗清澈,只是沒有太陽。在這裡,就算是晴天,也不是每天都能夠見到太陽的。有時,這裡會連續幾天都是黑夜。
誰也不能分清,按照正常時間,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天很亮而已。
而明亮的天空下,一道人影自雪地裡直竄而出,他的懷中尚抱有一人。
這兩人自然是影子與漠。
只是漠不知怎麼樣了,他看上去仍是昏迷不醒,臉上從眼、耳、口、鼻滲出的血跡此時已被雪消融洗去,顯得異常蒼白。
影子抱著漠,他並沒有將漠救活,漠所受的傷太重了,他只是保持著漠沒死。而在影子救漠之前,其體內尚有一股殘存的沒有用盡的力量在維持著他微弱的心跳,這股殘存的力量似乎是有一股沒有能夠完全發出的力量所留下的,抑或是最後的攻擊沒有能夠完全發揮所留下的。不管情況如何,正是這些少許殘塵的力量救了漠,否則連影子保持他不死的機會都沒有。
影子不知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一場惡戰,才會讓漠變成這樣。而漠的心被朝陽鎖住,全身功力盡失,他又怎樣與人發生惡戰呢?
這個問題只有漠自己才能夠回答。
影子抱著昏迷不醒的漠,向著屬於阿斯腓亞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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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回到阿斯腓亞已是兩天之後,也就是說,他在雪地裡幫漠療了兩天的傷,回到阿斯腓亞,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到皇宮找褒姒。他不知道這個褒姒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目前只有褒姒才有將漠救活的可能。因為褒姒幾乎擁有著整個西羅帝國的力量,而這些力量有助於救活漠。
褒姒在幻雪殿見了影子與漠。
褒姒對著影子道:「我會竭盡全力幫你救活他的,他不會有事。」影子絲毫不懷疑褒姒所說之話的真實性,他相信褒姒的話,但影子知道求別人辦事是要付出代價的,就算是朋友也是一樣。
影子道:「如果公主想我幫你做什麼,儘管開口。」褒姒低頭察看昏迷不醒的漠的傷勢,道:「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麼,我想要你幫的,你卻又不會答應我。」影子知道褒姒指的是什麼事,但他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聽一遍公主要我答應你的事情。」褒姒驚訝地抬頭望向影子,不敢相信地道:「你剛才說什麼?」影子道:「我想再聽一遍公主曾經對我說過的話。」褒姒當然明白影子的意思,但她不明白何以影子會變化如此之快,這不像她所認識的影子。她道:「好吧,那我就再說一遍:我要你成為西羅帝國君主的未來繼任者!」影子毫不猶豫地道:「我可以答應你。」褒姒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道:「你知道嗎?這是我回到西羅帝國聽到的最高興的一句話,但我知道你一定還有其它的附加條件。」影子點了點頭,道:「是的。」「說吧,什麼條件?」褒姒毫不介意。
影子道:「我要姬雪公主成為我的妻子,也是未來西羅帝國的皇后。」褒姒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成了鐵青色,她望著影子,半天沒有說出話來。最後,她終於讓自己的思緒平定了一下,然後道:「你能夠告訴我理由嗎?」影子道:「沒有什麼其它的理由,因為我喜歡她,而她也同樣喜歡我。」褒姒忍著心中的強烈悲痛,道:「那我呢?我算什麼?難道我不喜歡你麼?」影子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眼睛只是望著昏迷不醒的漠,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褒姒道:「不,我不會答應你的——他,我也不會相救!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說罷,背過身去,不再看影子。
影子抱起了漠,往幻雪殿的門外走去。
當他雙腳剛跨出門時,卻聽到背後又傳來褒姒的聲音。
「站住!」影子站了下來。
褒姒回過身,看著影子的背影,道:「難道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麼?還是不相信我是真的褒姒?」影子沉默片刻,道:「公主想聽我的心裡話麼?」「當然!」影子道:「因為我來西羅帝國根本就感覺不到真實,一切彷彿都是虛幻的,只有姬雪公主例外。」褒姒道:「所以你選擇了惟一可以給你安全感的姬雪?」影子點了點頭。
褒姒又道:「可你知道這樣對你、對我、對姬雪都是不公平的?你根本就沒有勇氣面對所發生的事情!」影子並沒有駁斥,在他心中,他自然知道怎麼做,無須向任何人作任何解釋。
褒姒看著影子的背影,她知道無法說服這孤獨的身影,關於他的世界,她永遠都不會懂。她道:「你將他放下,我會幫你將他醫好,但我決不會答應你娶姬雪!」影子重新放下了漠,褒姒的身子又背了過去,他望了一眼褒姒的身影,什麼話都沒有說,便往幻雪殿外走去。
……
褒姒看著昏迷不醒的漠,伸出手將他額前有些零亂的髮絲理了理。
漠無疑是一個標準的英俊男人,輪廓分明,只是眉宇間緊鎖著解不開的結,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儘管此刻尚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褒姒凝視著漠俊朗的臉,道:「師父說你是一個讓她感到害怕的人,我卻看不出你有什麼讓人害怕之處。」她的情緒恢復得很快,彷彿根本沒有經受影子剛才話語所給她的打擊。
褒姒抱起了漠。幻雪殿很空曠,沒有一個人,她轉過身去,沿著紅色地毯鋪成的通道,向幻雪殿的最深處走去。
一道門推開,裡面有著柔和昏黃的燈光,燈光映著又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又是一扇門……如此經過了九條通道,九扇門,當最後一扇門推開時,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斗大的密室。
密室內有著明亮的燈光,有著很老的女人——天下。
褒姒喊了一聲「師父」,然後便抱著漠走進密室。
天下看了一眼褒姒抱著的漠,然後對著褒姒問道:「他來了麼?」褒姒點了點頭。
「那他可曾答應?」天下又問道。
褒姒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他說他要娶姬雪。」天下點了點頭,她能夠明白褒姒的意思,她道:「他只是想讓人知道,他並不會任人擺佈。」褒姒將漠放在一張床上,然後道:「師父為何不向他道明真相,卻要與之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天下搖頭道:「不,這不是遊戲,而是一場真實的戰爭,是一場心靈與智慧的較量。他必須經歷這一關,西羅帝國也必須經歷這一關,否則你將什麼都不會擁有。」褒姒想了想,道:「是不是隻有犧牲他,我才能夠得到西羅帝國?」神色之間卻又有了一絲黯然與不捨之意。
天下道:「王道之秘,關鍵在於-用-與-舍-,知道該如何利用每一個人,關鍵時刻懂得舍、棄,即使是最親的人也不例外。即使犧牲天下,也要成全自我!」褒姒心中一直感到不解,她道:「為何師父要混淆他的判斷,告訴他牢裡的是我,而我是假冒的?」天下道:「因為事實上你並非是真的褒姒,從一開始他所認識的是你,而並不是褒姒公主,我只是告訴她實話而已。以他的智慧,他絕不會輕易相信我所說的話,那我就告訴他事實。」褒姒又問道:「那師父又為何要讓漓焰出現,讓她扮演第三個褒姒?」天下的眼中顯得有些悠遠,彷彿想起了其它的什麼事,她幽幽地道:「她不是我派來的。」褒姒訝然道:「不是師父讓我與她演戲麼?」天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是的,但我只是讓你與她一起演戲。不過這樣也好,他的判斷會受到更多事情的擾亂!」褒姒不解地道:「既然她並非師父派來的,那她代表的又是什麼人?」天下望向褒姒,眼睛顯得很犀利,口氣嚴厲地道:「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褒姒心裡不由得一陣退縮,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天下如此犀利的目光。
天下感到了褒姒心中產生的懼意,隨即目光緩和,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她並非是針對影子的。」褒姒讓自己鎮定了一些,但不免仍顯得有些怯怯地道:「那漓焰的到來又是針對何人?」天下望向床上的漠道:「是為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