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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生相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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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沉默著,冷雨落在火把上,發出噼叭的響聲。

這時,驚天忽然彷彿想起了什麼,他望向安心,道:「聖主臨行前可有說什麼?」安心搖了搖頭,道:「聖主只是讓我們今晚對隘口發動進攻,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說。」驚天亦知道,朝陽從來只是叫他們去做一件事,卻從來不給任何明確的指示,和解釋為什麼。

驚天望著安心問道:「安心魔主認為我們應該再繼續前進嗎?無論樓夜雨有著什麼樣的陰謀,我們畢竟是要走這二里狹小山路的。」安心道:「但有可能,軍隊只要走進那條狹小山道,就永遠都不可能再出來了。」驚天道:「安心魔主是不是認為軍隊不應該繼續推進?」安心道:「恰恰相反,我認為越快推進越好,時間越長,所藏的變數就越多,就越不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驚天道:「那還等什麼,無論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我們都得闖一闖!」安心道:「但問題卻是,我們該如何通過這條狹長山道?沒有周全的計劃,貿然行兵,只可能是有去無回。」驚天道:「你的腦子一向比我好使,那你就想個辦法出來吧,我們可不能老窩在這裡等!況且,無論樓夜雨想什麼辦法,有什麼陰謀,大不了只是在狹道兩邊設有埋伏,諒他也玩不出什麼新的花樣,我們只須小心行兵便可以了。」「不。」安心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利用精神力感應過,在這周圍一里的範圍內,根本就沒有什麼伏兵,甚至連一個人的氣息都沒有。」驚天沒好氣地道:「這一點我也知道,不用安心魔主提醒。樓夜雨可能早料到我們精神力所能感應到的範圍只有一里,所以將伏兵埋在一里之外。」安心道:「聽我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在這二里長的狹小山道,他可能連一個伏兵都沒有設下。」「一個伏兵都沒有設下?」驚天顯得有些不可思議,道:「那樣豈不是白白讓我們過去?」安心沒有理睬驚天的話,道:「他敢如此大膽讓我們攻破隘口,便有可能在這狹長山道沒設一個伏兵。而他之所以如此大膽,必是有所依持,這依持的東西必然給了他極大的信心,他才敢如此做。對我們現在而言,也許最重要的不是怎麼通過這狹長山道,而是弄清樓夜雨所依持的是什麼。」安心的話讓驚天心中驚醒,其實,他並非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他早知道沒有什麼事情是簡單如白紙的,只是他腦海中尚未如安心一般形成有效的思維。

驚天道:「所以,首先必須有一個人涉險深入,弄清楚樓夜雨所依持的東西是什麼。」安心點了點頭,道:「這才是我一直想說的。」驚天道:「看來這個人只能是我了。」安心道:「不,我比你更合適。」驚天詫異地道:「你不是一直想對我說這句話麼?怎麼又變成了你?」安心道:「因為我比你更細心,而你必須用-昏天魔法戰陣-締造結界,保證所有進入隘口的將士安全,防止敵人偷襲。如果在一個時辰之內我沒有回來的話,你必須率領全體將士退出隘口。」驚天不解地道:「為什麼?」安心道:「沒有為什麼,只是一種不祥的預感。」驚天道:「不行,一向以來,所有將士都是歸你統領,沒有你,軍隊就失去了核心!你留下,我去。我倒要看看樓夜雨能玩出什麼新花樣,是不是比以前變得更聰明了……」安心打斷了驚天的話道:「驚天魔主就不要再爭了,這不是說誰去就誰去的問題,軍隊歸誰統領都一樣,而這件事必須由一個心細之人來完成,否則,生存的機率便很小。」驚天聽得此言,大聲道:「你是罵我粗心大意麼?難道你行我就不行?」安心道:「驚天魔主就不要再表演了,你的性格你自己比我更清楚。」驚天見狀,知道自己的意圖被安心識破,只得道:「真的非你去不可麼?」言語之中露出關切之意。

安心一笑,道:「驚天魔主這樣子倒不是我所認識的平時的你了。」驚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也知道,我表示關心的樣子倒像一個女人。好吧,既然你比我合適,那你就去吧,可別忘了,必須回來與我一起並肩作戰!因為我開始發現,我已經有點喜歡你這個陰陰的傢伙了。」說罷,一拳擊在安心胸口上。

安心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我還想看到幻魔大陸改變的一天。」說完,飄身而起,向那幽深的狹長山道掠去……

山道彎彎曲曲,如羊腸一般,兩邊長在峭壁上的參天古樹,黑壓壓的一片,彷彿隨時都要壓下來。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樹葉上,清晰的聲音連成一片,在這樣一條靜如死寂般的山道上,倒是顯得十分悅耳動聽。

安心的腳步很輕盈,但每一步又很踏實地走在路上。雖然只有二里,但這是一段漫長的路,只有腳踏實地才能給人一種來自心靈的安全感。

已經走了一段路,伴隨著精神力感應的步步深入,仍是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發生,彷彿它只是一條山道。

但它真的只是一條普通的山道麼?安心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的腳每邁進一步都很均勻,就像是有一把尺子在丈量著,每一步都不會多出一分。因為聽人說過,一個心態平和的人是用「腳」來思考的。一個人的走路姿勢最能夠反應一個人的心理狀態,當一個人的每一步都保持一致的時候,是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的,這種人也就無懈可擊。

安心是一個細心的人,他當然知道怎樣保證自己達到無懈可擊的狀態。而這,對他走完這一段路來說,至關重要。

山路旁的密林中,有鳥在叫,叫出的聲音很淒厲,彷彿可以穿透人的心臟,直達最深處。

當這淒厲的鳥叫發出第三聲時,安心停下了他的腳步,雙腳並排站定。

在他前面,他看到了一個人。

——驚天!

驚天笑了笑,道:「我可不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完這條路。」驚天的身形很高大,雙腳很整齊地並排站著,黑色斗篷襯托出他的偉岸。

安心很平靜地道:「你不是驚天。」驚天笑道:「是嗎?那你認為我是誰呢?」安心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一定不是驚天!」「為什麼這麼肯定?」驚天仍是臉上堆著笑。

安心道:「一個臉上常常堆著笑的人是因為他總想掩飾些什麼,驚天站在我的面前時根本不需要作任何掩飾。何況你的腳也背叛了自己,驚天的腳是從來不會並排站得很整齊的,你的腳在試圖掩飾內心的平靜,而驚天是一個性急之人。」站在安心面前的「驚天」仍是笑著,道:「你對驚天倒是很瞭解,觀察事物也是很仔細,這說明你是一個細心之人。可你是否知道,你背後之人又是不是驚天?」安心緩緩轉過身去,他又看到了另一個驚天,這驚天的臉上沒有笑,雙腳也並非整齊地並排站立,樣子很自然隨意。

第二個驚天道:「怎麼?安心魔主不認識我了麼?怎麼用這種不冷不熱的眼神看著我?」安心道:「你也不是驚天,臉上沒有笑,雙腳不站齊並不一定代表是驚天。你的樣子雖然自然隨意,但卻失去了一份灑脫,驚天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頂天立地的男人!」第二個驚天道:「那你又看看背後又是誰?」安心又轉過身去,他看到了第三個驚天。

第三個驚天不但臉上沒有笑,雙腳站立也不整齊並排,而臉上的自然隨意,也蘊含了一種灑脫。

第三個驚天道:「我是驚天麼?」安心道:「你也不是。」「為什麼?」第三個驚天道。

安心道:「你看上去雖然很像驚天,但你卻忽略了我剛才所說的一句很重要的話。」「什麼話?」安心道:「驚天魔主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雖然外表極像,但卻沒有內在的男人氣概,而這種東西是學也學不會的。」「那你又看我是不是驚天?」第四個驚天又出現在了安心背後。

安心回過頭來,果然看到了一個拿得起、放得下、頂天立地具有男子漢氣概的驚天。

當安心第四次指出第四個驚天的欠缺後,第五個驚天又出現了……

也不知辨認了多少個驚天,指出了多少與驚天長得像,卻又有差別的人,安心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個讓他無法用言語找出區別的驚天。

因為此人與真正的驚天實在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但安心知道,此人仍不是驚天,言語的潰乏,不代表事實本身的潰乏。

安心道:「如果你想以這種把戲打亂我的心神,那你就錯了!你所製造的幻象對我根本沒有用處。」眼前的「驚天」道:「是嗎?那你再看看背後是什麼。」安心再次轉過身去,緊閉的心神突然出現了極大的空隙。

「轟……」重重的一拳擊在了安心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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