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以為影子必勝的時候,影子的胸口彷彿突然開裂出一道口子,一道冰藍色的極光自胸口飛竄而出,趁銘劍與之相戰得不可開交之際,猝不及防地襲向銘劍胸口。
這是一道充滿無限魔力的極光,其飛出之際便讓人感到了一種死亡的絕望,整個玄武冰層立即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陰影中,眼前出現的是一條無盡的通向死亡的狹小之道。
「月魔裂心刃!」漓焰不由得脫口驚呼。
這是一種化意念而成的、不受任何實體限制的殺念,其厲害之處是在可以化虛成實,將殺念化為有形的殺伐之招,殺伐的是人的心!雖有形,卻又不受任何實物的限制,乃月魔一族最為厲害的殺招,不但可以像精神力摧毀人思維活動一樣,徹底擊潰人的意志,而且會讓人的心永遠停止跳動,亦即讓人死去,就算是命運之神也決無讓他重新活過來的可能,形神俱毀,永世不得超生。
銘劍當然知道這「月魔裂心刃」的厲害,在影子胸口開裂的一瞬間,他便有所察覺。就在漓焰大聲驚呼之時,他亦大聲喝道:「空間轉移大法!」整個玄武冰層一下子便飛速旋轉起來,空間不斷地切換。
漓焰與漓渚、褒姒同時感到自己處於一個變轉的空間內,身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沒有定勢。
就在一切停下來時,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與原來處在完全相反的位置,同時,「月魔裂心刃」一下子從一個人的胸前穿透而過。但這個人不是銘劍,而是影子!是影子自己發出的「月魔裂心刃」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銘劍的「空間轉移大法」讓影子與銘劍對調了一個位置,兩人都處在了對方的位置。
影子驚訝地看了一眼沒有一點傷口的胸口,又看了一眼銘劍,身體便倒在了地上。
漓焰與漓渚、褒姒驚詫不已,他們沒有料到突然間會發生這種改變。他們明明有種十分強烈的感覺,認定影子會贏,而得到的卻是完全相反的結果?
沒有答案,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們答案,連銘劍亦感到一絲詫異。「空間轉移大法」可以改變空間位置,卻為何會將影子與他正好對調了一個位置?銘劍從未想過要真正地殺死影子,而剛才卻不經意間將之殺死,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空間轉移大法」在進行空間轉移的時候雖不完全受人力的控制,卻為何又恰好是位置的對調?
銘劍有些不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局面,他走到影子身前,蹲下探試影子的脈門,發現影子是真的已經死去。
漓焰看著死去的影子,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所做的一切看來都是一場空,看來對空悟至空的承諾已經無法實現了。他並不是一個可以寄託重任的人,空悟至空又一次看走了眼。」說完,飄身離去,也不管她此次來的目標是讓漓渚死去。
因為影子已經死去,那漓渚死不死都無關緊要了,她所答應空悟至空的一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可為什麼在她的心中又會產生影子必勝的感覺呢?帶著這個疑問,漓焰消失在了玄武冰層。
漓渚此時看著銘劍,結果對他來說並不是太重要,他現在所想的是,銘劍會怎樣對待自己,死後的影子的軀體對自己還有沒有用?
可銘劍的舉動讓他的所想是一場空。
銘劍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看一眼漓渚,他只是抱起了死去的影子,向出口走去,也不管已經死去的天下。
漓渚見狀忙道:「把他留給我,我可以讓他重新活過來。」銘劍一邊走,一邊背對著漓渚道:「你還是乖乖地呆在這裡吧,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應該去的。」漓渚不甘心地道:「那你要將一具死屍帶到哪裡去?」銘劍道:「帶到該去的地方去。」漓渚道:「那你也將我一起帶走吧,我想你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我的病。」銘劍頭也不回地道:「你的命運決定你要一輩子呆在這裡,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漓渚喃喃自語般道:「我的命運決定我要一輩子呆在這裡,直到死去的那一天?」「不,不要,這不是我的命運!我要與命運抗爭!」漓渚大聲吼道,可銘劍已經離開了玄武冰層,他的聲音只有被寒氣冰封不能動彈的褒姒能夠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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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又敗了。
這是近幾天來他所聽到的第四次兵敗的訊息,他所付出的代價是二十萬大軍的覆滅,陰魔宗魔主安心、火之精靈的被俘,還有因戰敗而疲憊不堪的驚天。
現在,他所率領的大軍仍停駐於隘口外,沒有絲毫的進展,而他這些天惟一在做的是每天傍晚登上山頂看著滿天的晚霞在天際一點點消逝。
他只是讓驚天每天率領大軍狂攻隘口,其它的沒有任何指示,也沒有見任何人。
驚天不明白聖主自從遼城歸來之後怎麼會變成這樣?但他不敢問,他惟一可以做的是奉命行事。他曾跑過去問無語,想從無語那裡得到一些答案,但無語的回答是:聖主知道該怎麼做。這樣的答案對於驚天來說,等同於沒有答案,到底聖主什麼時候知道該怎樣做?驚天一直在等待著這個答案。
這又是一個黃昏。
只是這個黃昏因為天氣陰沉而沒有晚霞。
朝陽站在了落崖峰之巔,望著本該出現晚霞的方向。
曾經的記憶是如此遙遠,隨手拈來,又觸手可及,只剩下回憶的人等待著那已經逝去的歲月重現。
曾經在一個故事裡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話:上蒼給人記憶,是為了看到人們的痛苦。這句話中包含著這樣一層意思:痛苦本來是屬於上蒼的,他只是不想看到他所創造的人比他過得更快樂,於是給了人痛苦的根源——記憶。
而對於朝陽,這個有著數千載記憶的人,因記憶所帶來的痛苦是不能夠真正的捨棄,他放不下。
此刻,他眼前所出現的仍是紫霞從晚霞中飄然飛至的一幕。只是讓人有些分不清這一幕是少年時所看到的,還是現在所看到的。
朝陽的背後此時出現了一個人,是那個與他一樣用靈魂複製的法詩藺。
朝陽回過了頭來,法詩藺憔悴的臉讓人憐憫。朝陽理了理法詩藺有些被晚風吹散的髮絲,道:「不要讓人同情你,你是屬於自己的。」法詩藺望著朝陽,道:「有一個問題一直存在我心底,我想問你。」朝陽道:「你說吧。」法詩藺問道:「你究竟是誰?」朝陽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法詩藺道:「因為我感覺到你是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你說你是聖魔大帝,可你心中有太多的孤獨和落寞,你心中的掙扎比我還要強烈,到底是什麼讓你感到如此矛盾?你心中總在害怕一些什麼,你總是將自己的內心裹得很嚴實,怕受到傷害。以你所擁有的力量,到底還有什麼能夠傷害你?是害怕自己、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抑或因為一個女人?我知道她並不是我,我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誰?」朝陽道:「你是想知道我是誰,還是想知道她是誰?」法詩藺道:「我覺得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回答了她是誰,也是回答了你自己是誰。」朝陽道:「她是你,可她又不是你;第一次看到你,我以為你就是她,但你不是她。」法詩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道:「我明白了,我和她長得一樣,你曾經把我當成了她。」朝陽道:「所以,我一定要征服你,我以為征服了你便等於征服了她。但我錯了,我一直是在編織一個美好的謊言騙自己。」法詩藺抬起頭,望著朝陽,道:「原來你比我還要可憐。」朝陽自嘲地一笑,道:「可憐?你是第一個說我可憐的人。」法詩藺道:「小時候,我曾聽媽媽講一個故事,是有關聖魔大帝的故事,聽完之後,我便開始同情他。」朝陽道:「也同情我麼?」法詩藺道:「是的,我同情一個比我更為可憐之人,但並不是曾經的聖魔大帝。」朝陽一笑,毫不介意地道:「也許曾經的聖魔大帝對你來說是一個美好的夢幻,而我對你來說,。是一個殺死你哥哥的兇手,更是一個慘無人道的劊子手。」法詩藺道:「哥哥死了,我必須為他報仇!」朝陽道:「是的,你必須為他報仇,但我並不想讓你死,你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法詩藺道:「我知道,所以只有我死了之後,才不會想著報仇。」說著,法詩藺的手中出現了一柄雪亮的匕首,雙腳前踏,猛烈地往朝陽胸前插去。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殺死朝陽的可能,她惟一可以做的是以自己的生命化為一柄刀刺向朝陽,這樣方可解脫她的痛苦,不再為報仇而苦惱。
匕首尚未接近朝陽,朝陽的手指便輕輕在匕首的鋒刃上一彈。法詩藺的手把握不住,匕首落地,而法詩藺卻去勢未止,腳下所踩的石頭一滑,身形便要向一邊跌倒。
朝陽伸手將她扶住,法詩藺才止住跌勢,重新站穩。
朝陽道:「我說過,以你的實力根本沒有可能殺我。」法詩藺道:「但我今天非殺你不可,我不能再讓自己這樣痛苦地生活下去,直到你將我殺死為止!」說完再次攻向了朝陽,這次她是駢指成劍。暗雲劍派的劍在幻魔大陸本有著悠久的歷史,法詩藺身為暗雲劍派的一分子,對劍術的見解自是有獨到之處,何況她此時並非全是為了傷敵,更是為了解脫,所用之劍招全是兩敗俱亡之勢,攻勢比平時的發揮自是強了甚多。
劍風凜凜,以一往無回之勢攻向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