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澈平靜地望著樓夜雨瘋狂燃燒著殺意的眼睛,道:「這個問題對盟主很重要嗎?」「是的!我曾派人去神族部落查證你的身分,可老族長幽逝卻已經死去,整個神族中人沒有人知道你的身分,只是知道幽逝在死亡之前將族長之位傳給了你。對所有人來說,你的身分是一個謎,而我卻不能讓一個連身分都不清楚之人留在我的身邊,那對我是一種侮辱!」樓夜雨有些失控地道。在泫澈面前,她卻不能保持一慣的從容自若。
泫澈道:「盟主最好還是不知道為好,我怕盟主聽了會後悔。」「告訴我!」樓夜雨近似歇斯底里地道,眼前的泫澈已經讓她的大腦不能夠過多地思考其它的東西,也毫不理會泫澈這句話背後所可能包含著的東西。她手中的劍更長地在泫澈脖子上拉下了一道血槽。
泫澈看著樓夜雨,毫無懼意,平靜地道:「難道你也在害怕著什麼嗎?只有懼怕著的人總在擔心身邊的人是誰,懷著什麼樣的目的。其實,我是誰又有什麼重要?我對你沒有任何損傷,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問題而已,看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愛到底有多深,是否深刻到可以放棄一切!」「我殺了你!」樓夜雨正欲割斷泫澈的脖子,卻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住手!」水析從門口走了進來,道:「你不能殺她。」樓夜雨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望向水析道:「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殺她?」水析道:「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為什麼,但這個人不能殺。」樓夜雨望著水析,眼中的殺意絲毫未減,水析的話顯然不能夠讓她滿意。她不明白水析為什麼要阻止自己。
水析又對她搖了搖頭。
樓夜雨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殺意,終於,她收回了自己的劍,隨手擲出。劍洞穿牆壁,飛了出去,她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
水析望向泫澈,道:「是霞之女神讓你來的?」泫澈道:「我可以不回答你這個問題嗎?」水析道:「無論是誰派你來的,我都不允許你傷害她,除非我先死去!」泫澈一笑,道:「如果用生命來衡量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你無疑是一個應該得到愛之人。但有的感情可以穿越生死,經歷數千年重新輪迴,在他們面前,用你的生命作為付出,是否能夠與之相比?」水析心中一怔,感到充盈的心裡一下子失去了很多,連身體一下子都似乎變得輕盈起來了。
泫澈將紫晶之心放到水析手裡,然後道:「麻煩你將這個交給她,告訴她,如果她想要得到那份屬於她的感情,紫晶之心是她惟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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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閣。
樓夜雨面窗而坐。
水析走了進來。
水析走到樓夜雨背後,將手放在樓夜雨肩上,道:「她讓我將紫晶之心交給你。她說,這是你惟一獲得屬於自己那份感情的希望。」樓夜雨回過頭來,冷冷地望著水析道:「你在試探我?」水析否認道:「沒有,我只是把她所說的話轉告給你而已。」樓夜雨道:「你不用否認了,她最後說的話我已經聽見了,你認為我還放不下朝陽,認為他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男人。你不相信我,故意拿她的話來試探我的反應!」水析道:「你想得太多了。」「難道不是?」樓夜雨凝視著水析。
水析將視線偏向一邊,道:「當然不是,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樓夜雨一陣冷笑,道:「你別騙自己了,連我自己都不太能確定我對你的感情,你憑什麼相信?」水析道:「你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樓夜雨道:「你不是希望我說出來麼?」水析苦笑一聲,道:「看來我們的感情實在是脆弱,維持的時間尚不能過一晚。」樓夜雨冷聲道:「也許我們根本就不該開始這段感情,我們更適合作為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情人。」水析望著樓夜雨,動情地道:「可我們畢竟已經開始了這段感情。」樓夜雨道:「既然沒有好的開始,那就讓它儘早結束吧。否則,只會是兩個人都痛苦,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水析有些激動地道:「難道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可有可無的麼?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難道我真的在你心中沒有一點地位?」樓夜雨道:「曾經以為,我們之間會產生感情,所以我便試著接受了你,但事實證明這些是錯誤的,一份維持不到一晚便出現裂痕的感情如何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儘早的解脫對大家都有好處。」水析又是一聲苦笑,道:「看來真的只是我一廂情願,我錯了,當一個人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已經被人佔據時,若你還想代替,這隻能證明自己是一個傻瓜。」樓夜雨道:「你現在知道還不晚。」水析將紫晶之心交到樓夜雨手中,黯然道:「看來我真的是錯了,既然感情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我惟一可以做的看來只有離開。我已經不能再幫你了,就算我可以一而再地欺騙自己,我的心也無法承受這種打擊。正如泫澈所說,就算我肯為你死去,這份感情又怎麼能夠與經歷數千載重新輪迴的那份感情相比呢?所以,我惟有選擇離開,剩下的事情,望你好自為之。」說完,水析便掉頭往樓下走去。
樓夜雨看著水析離去的身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紫晶之心,紫色的光暈不斷擴散開來,這刻骨銘心的紫色讓她的心不由得一陣抽搐。
她恨恨地道:「這是你送給別人的心,我留下它又有何用?」右手用力一握,真氣暗運,紫色的霞光從她的指縫間四射散出,而且光芒極為耀眼,令人無法睜開雙眼。
片刻時間過後,樓夜雨的手重新張開,手心的紫晶之心已經化為烏有。
她望著自己空白的掌心,冷聲道:「我所要做的是征服你,而並不是為了得到你!有了月石,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我!」她的嘴角浮現出極為冷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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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從東方升了起來,又是全新的一天。誰也不知道,太陽每天這樣重複著,是否感到累過?但人不是也一天重複著一天麼?太陽重複著昨天的執行軌跡,人們重複著昨天的生活,似乎誰也不曾改變過。一天是這樣,一年是這樣,一千年又何曾不是如此?
朝陽望著升起的太陽,沒有人告訴他一千年前的陽光與一千年後的陽光有什麼區別。他在想,如果這個世界今天都是昨天的重複,那他又何必出現呢?抑或是這不斷輪迴的時間在禁錮著他的思想?
「聖主。」無語站在了他的背後。
朝陽輕輕合上了眼睛,對他來說,時間已經到了,是他直面樓夜雨的時候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這帶著陽光氣息的空氣深入到他體內不曾被陽光觸控到的地方。
清涼的春風飄揚著旌旗,似乎在為他送行。
背後,無語枯瘦乾癟的老臉依然平靜,他在想:「自己的選擇是不會錯的,他是一個可以改天換地的人,自己是可以重新回到星咒神殿的……」「無語,你在想什麼?是不是想重新回到星咒神殿?」一個聲音在無語的背後響起。
無語站著片刻沒有動,然後緩緩轉過頭來,站在他面前的是水析。
無語道:「是你?你不是已經走了麼?」水析充滿陽光地一笑,道:「是的,我已經走了,但是我又回來了,我說過,我要幫她收服你。」無語沉默了片刻,眉宇凝重,道:「原來你們是在演戲騙我。」水析望著太陽,道:「這是一場充滿智慧的較量,我知道,在我們占卜到你們所要做的一切事情的同時,我們的一舉一動也在你的掌握之中。因為我知道,敢叛離星咒神殿的無語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所以-騙-這個字並不恰當,只能說明你被我們虛擬了。要不這樣,你又怎會讓朝陽獨自一人,單刀赴會?你無非想借助的是樓夜雨對他的感情。」無語乾枯的臉抽動著,長聲嘆息道:「看來我們惟一可以把握的機會都已經失去了。」水析望向無語,道:「不,只要朝陽不失去你,你們還有機會,所以,最重要的是將你從他的身邊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