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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月光神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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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喝著酒道:「大師認為我該去?」「是已經到了去的時候了。」無語道。

朝陽望著高空的明月,道:「大師認為我面對的會是她麼?」無語道:「既然聖主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無語呢?這不像聖主的性格。」朝陽道:「是的,這不像我,也不應該是我,我應該什麼都可以放下。」無語道:「但聖主從未放下過她。」朝陽沒有出聲,眼睛望著天上的明月一動不動。

無語喝完杯中之酒,走出了八角亭,步態蹣跚地離去。

朝陽終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將石桌上的酒壺所剩之酒一杯接一杯地飲盡,然後起身往後院方向走去。

當朝陽停下腳步之時,他站在了法詩藺的房門前。

朝陽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法詩藺的聲音。

法詩藺道:「是聖主嗎?請進!」朝陽略感有些意外,這是法詩藺第一次稱他為「聖主」,他遲疑一下便推門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水晶燈帶著朦朧的紅光,給人一種柔和溫馨之感。法詩藺一襲寬鬆的紅衫,套在身上顯得雍容華貴,且有一種嫵媚動人之態,在她的面前則擺著精緻的酒菜。

朝陽望著法詩藺略顯紅潤的臉,道:「你今晚很漂亮。」法詩藺略為欠身道:「謝聖主誇獎。聖主請坐!」略為拉開一張凳子。

朝陽也不猶豫,便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法詩藺為朝陽面前的酒杯斟滿酒,又為自己倒上一杯,然後在朝陽旁邊坐下。

朝陽看著面前的幾盤小菜,各吃了一些,然後道:「味道不錯。」法詩藺道:「這是我親自為聖主準備的。」朝陽又吃了一些菜,將杯中之酒一口飲盡,然後道:「你知道我今晚會來?」法詩藺道:「這十數天,我每晚都準備了這樣一桌酒菜。小時候媽媽曾告訴我,做一個好女人,首先應該留住男人的胃。」朝陽望向法詩藺,道:「你媽媽是一個很有見識的女人。」「是的,所有認識她的人都這樣說,可惜她死得早。」法詩藺說著,神情顯得有些黯然。

朝陽道:「對不起,勾起了你的傷心事。」法詩藺忽而一笑,道:「沒關係,媽媽小時候教過我很多。她還說過,只有寬容的女人才會獲得男人真心的愛,她說男人有時候像小孩一樣,是需要女人去呵護的。」朝陽道:「擁有你媽媽這樣的女人,你父親一定很幸福。」「是的,父親一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不是生在暗雲劍派,成為暗雲劍派的派主,而是娶了媽媽,他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女人,只是可惜他們都死得很早。」法詩藺道。

這是朝陽今晚聽到法詩藺第二次提到「死」字,他道:「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法詩藺神情略為一滯,隨後又笑道:「沒有什麼話要說,只是從現在起,我想成為像媽媽一樣的好女人。我為你斟酒。」說著,便又重新將朝陽的酒杯倒滿酒。

朝陽知道法詩藺一定是有什麼事,她並不是一個善於笑的人,而她的臉上今晚卻堆滿了笑,而且這種笑,顯然不是發自內心的,但朝陽並不想點破。

法詩藺舉起自己的酒杯,道:「法詩藺敬聖主一杯!」說完,舉杯與朝陽的酒杯一碰,隨即便一飲而盡,臉上頓時紅霞漫飛,顯然不勝酒力。

朝陽看著法詩藺,也將杯中的酒喝盡。

法詩藺忙又持起酒壺,重又為兩人的杯子加滿,隨後又碰杯道:「法詩藺又敬聖主一杯!」同樣一口飲盡。

朝陽陪著又將杯中之酒喝乾……

這樣下來,很快一壺酒便喝完了。

法詩藺執起酒壺又給朝陽倒酒,可倒了半天,卻一滴也沒有倒出來。法詩藺自語道:「怎麼這麼……快……就……沒有了呢?聖……聖主稍……等,待法詩藺再……去取……取酒。」說園,便欲起身再去取酒。

朝陽抓住了法詩藺的手,讓法詩藺重又坐下。

法詩藺卻仍道:「我要去取酒,你放……開我。」掙扎著又要站起。

朝陽托起法詩藺的下巴,道:「看著我。」法詩藺星目迷離地看著朝陽。

朝陽道:「你不是一個善於掩飾自己的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法詩藺道:「不,法詩藺沒……沒什麼……可說的,法詩藺只……想做……一個好女……人。」朝陽撫摸著法詩藺的臉龐,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是我殺了斯維特,讓你失去了親人。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如果你願意,可以做我的女人,如果你想離開,我現在便可以放你走。」法詩藺卻一下子跪了下來,顫聲道:「求你別再殺我哥哥,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不再殺我哥哥,我什麼都答應你。」朝陽道:「你喝醉了。」「不,我沒有喝醉,我只剩下一個哥哥了,我求你別再殺他。」法詩藺哀求的目光望著朝陽,讓人不禁升起無限憐憫之情。

朝陽冷聲道:「可我已經殺了他,他不可能再活過來,你求我也沒用!」「不,我是說哥哥殘空,我求你別再殺他,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法詩藺的眼淚如成串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滴落。

朝陽這才明白法詩藺所指的是殘空,而並非斯維特,但他卻對法詩藺的話感到茫然,道:「我為什麼要殺殘空?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法詩藺卻又道:「我知道你會殺哥哥的,她是我惟一的親人,也是最疼愛我的人,我求你別再殺他,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朝陽見法詩藺語無倫次,道:「你喝多了。」說罷,便欲起身離開。

而法詩藺卻抱住朝陽的腳,哀求著道:「我求你別殺我哥哥,我做什麼都行……」朝陽欲離去,卻又不忍傷了法詩藺,雖然他對法詩藺沒有多少感情,但這個有著紫霞容貌的女人常常能夠讓他看到自己的內心。他遲疑了一下,蹲下身子,把法詩藺扶起,將其有些零亂的髮絲理了理,然後又將法詩藺的眼淚輕輕拭去,道:「你必須告訴我為什麼,你為什麼認為我會殺你哥哥?」朝陽知道法詩藺並沒有醉,更是一個充滿傲氣之人,不會隨意向人下跪哀求,其背後一定有著什麼原因。

法詩藺道:「因為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你殺了哥哥殘空。」「夢?」朝陽道。

「雖然只是一個夢,但我有預感,這件事遲早會發生的,所以,我求你不要殺我哥哥,他是我惟一的親人,我不想孤獨地活在這世上,就算是你可憐我也好。」朝陽不明白法詩藺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夢,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會毫無緣由地在夢中出現。他曾經做過的夢,已多次驗證了這樣一個事實,但就演算法詩藺的夢是真的又怎樣?難道他會答應她到時不殺殘空嗎?不!他不會答應任何人任何事,也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承諾。他所要做的事情是不會受任何人影響的,包括法詩藺。如果有一天遇到殘空,他覺得該殺,照樣會義無反顧地殺了殘空!

朝陽道:「我是不會答應你的,如果有一天你夢中之事真的發生了,我想是你哥哥該死。」法詩藺不再哀求了,她悽然一笑,然後將朝陽的手拿開,道:「我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卻果真如此。既然這樣,我也沒有什麼好牽掛的了,這個世界也不再有什麼值得我留戀。」「你在酒裡下了毒?」法詩藺燦爛地一笑,然後便唱起了歌,那首歌盈曾經唱過的歌:古老的陶罐上,早有我們傳說,可是你還在不停地問,這是否值得?當然,火會在風中熄滅,山峰也會在黎明倒塌,融進殯葬夜色的河……

朝陽陡然間明白,原來法詩藺早已為自己安排了一場葬禮,只是在等待著他的到來,等待著一個觀禮者。

法詩藺滿面燦爛的笑意,蕩氣迴腸地唱著,血從她嘴角如溪流般流淌著,沒有一絲痛苦之色。

朝陽只是看著法詩藺,沒有任何行動,無論什麼樣的毒,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也有能力幫法詩藺將毒逼出,但他並沒有這樣做。既然法詩藺一心求死,那是因為她活著比死更痛苦。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要走的路,沒有人可以救她。

朝陽最後看了一眼法詩藺,走出了房間,並將門關好。他來見法詩藺,本是想帶她一起去妖人部落聯盟,看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向前走去,背後是法詩藺滿臉笑顏與她那淒涼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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